赤井秀一。


    但琴酒知道，这不是“现在”的赤井秀一。


    所有时间点的他，被咒力强行“折叠”在这个影子里。


    影子在微笑。嘴唇缓慢开合，无声地说着那句话：


    “我亲爱的……宿敌和恋人啊。”


    记忆被诅咒从时间深处打捞出来，具象成眼前的幻影。


    “无聊。”琴酒低声说。


    他抬起手，不是去触摸影子，而是做了一个切断的动作


    那些缠绕在影子上的咒力丝线开始逆流，从空气中倒退回他的指尖。


    赤井秀一的轮廓像被橡皮擦抹去，从边缘开始消散


    在完全消失前，那个影子做了最后一个口型。


    “下次见。”


    然后，空气恢复清明。月光从纸门缝隙照进来，


    能力需要控制。情感需要控制。所有会动摇“琴酒”的都需要控制。


    清晨六点，天刚亮。


    琴酒离开茶室时，乌丸莲耶还在药物作用下沉睡。


    医疗组的值班医生在门外低声汇报：“先生的生命体征稳定了，但深度睡眠可能需要持续到中午。”


    “不要打扰他。”琴酒说，“有任何变化，直接联系我。”


    “是，Gin先生。”


    他穿过庭院。保时捷停在宅邸外的林荫道上。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回自己在东京的安全屋，换身衣服，处理一些堆积的事务。然后……也许该去雪莉的研究所看看。


    琴酒想到这里，皱了皱眉。他在横滨这些天，确实没顾上带雪莉去见她姐姐，原本答应没半个月让姐妹见一次面，但横滨的混乱打乱了安排。


    大概欠了两天的假期吧。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雪莉的研究所打个电话，确认她今天的行程。


    但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雪莉（研究所专线）


    琴酒接通：“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清冷但带着明显烦躁的声音：“Gin，我姐姐又被碰瓷了。”


    这是第三次了吧……


    琴酒将手机切换到免提，用平板调出加密邮箱。最新一封邮件来自雪莉，附件是一个30秒的短视频。


    点击播放。


    宫野明美骑着一辆红色的轻型摩托，正在等红灯。她戴着白色的安全头盔，长发从脑后束成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然后，一个人影从人行道冲了出来。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白发少年，非常高，目测超过190公分。他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他冲向马路，然后……


    非常夸张地倒在了明美的摩托车前。


    倒地的动作之浮夸，之刻意，之充满表演性，让琴酒都沉默了两秒。


    视频里，明美显然吓了一跳，连忙下车查看。白发少年躺在地上，捂着胳膊，表情痛苦地说着什么。


    明美手足无措，但是看起来有点无语，想扶他又不敢碰。


    视频到此结束。


    琴酒盯着定格画面里那个白发少年。


    五条悟。


    他过几天要以“琴酒”身份正式见面的任务对象。高专最强的咒术师。也是“黑泽阵”的学生。


    ……现在提前出现在这里，用如此低劣的方式碰瓷宫野明美。


    “你看到了？”雪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讽刺，“这次又是什么人？FBI？CIA？还是什么奇怪的宗教团体？”


    “高专的学生。”琴酒说。


    “……什么？”


    “咒术高专。”琴酒关掉视频，“我过几天要见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雪莉说：“所以他是冲你来的。”


    “大概率。”


    “我姐姐现在很害怕。”雪莉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已经因为前两次的事情有心理阴影了，现在连车都不敢开，才改骑摩托。结果摩托也能被碰瓷。”


    琴酒看了眼时间——7点25分。事情发生到现在23分钟。


    “她现在在哪。”


    “还在现场。那个白发少年不让她走，说要‘等负责人来’。我姐姐刚才偷偷给我发了定位。”


    雪莉发过来一个坐标，“你要处理吗？还是我让组织的安保人员过去？”


    “我去。”琴酒启动车子，“你继续你的研究，不要离开研究所。”


    “等等。”


    琴酒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


    雪莉的声音顿了顿，然后问：“听说你之前去做了一个很危险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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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的。”


    “只是传言。”雪莉说得很谨慎，可能是害怕琴酒以泄露机密把人崩了。


    组织内部的传言网络总是快得惊人。


    “所以？”琴酒问。


    电话那头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少女的声音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


    “没受伤吧。”


    琴酒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意外。雪莉从来不过问他的任务，不过问他的安危。


    他们的关系是纯粹的“监护人”与“被监护人”，或者说“监管者”与“被监管者”。偶尔有交流，也只限于宫野明美的事，或者研究进度汇报。


    “没有。”


    “那就好。”雪莉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好像刚才的问题不是他问的一样。


    电话挂断。


    琴酒能怎么办呢？


    保时捷驶入清晨的东京街道。


    他今天穿的是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外面黑风衣，衣服是琴酒的服装，但是银发扎成了低马尾，礼帽盖着脸，看起来像是社畜杀手刚刚赶过来。


    转过街角，就看到了那幅荒诞的场景。


    宫野明美站在她的红色摩托旁，双手紧握着手提包，脸色苍白。她今天穿着米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裙，长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看起来柔弱而无助。


    而五条悟……


    五条悟坐在地上，背靠着路灯杆，一条长腿伸直，一条腿曲起。他正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白色的短发在晨光里几乎在发光，那副小圆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后面苍蓝色的眼睛。


    最离谱的是，他胳膊上缠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绷带，缠得乱七八糟，活像小学生的手工作业。


    好粗糙。


    琴酒叹了口气然后他走过去。


    五条悟先注意到了他。少年抬起头，墨镜后的苍蓝眼睛眯起来，嘴角勾起一个灿烂到可疑的笑容：


    “呀~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琴酒直接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宫野明美。


    “G……黑泽先生？”明美下意识想叫代号，又紧急改口。她的眼睛瞬间红了“又打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