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Chapter4

作品:《暮色晨婚

    宁穗神情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睑和鼻尖红得厉害,还没完全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见她久久未动,商砚舟沉寂的目光缓缓从她被水浸湿的泪痣上挪开,俯身将卡在她身旁的台阶放下,轻声道:“抱歉,我无意偷听你打电话。”


    “这张卡没有限额,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意使用。”


    话罢,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往门口走去。


    大门打开又合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幽暗楼道瞬间只剩下宁穗一人,她半梦半醒地看着门口,突然回过神来,慌忙抓起台阶上的东西追了出去。可是出来得太晚,男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她的视线环绕了一圈,都没看到他半点踪迹。


    站在医院的长廊上,宁穗无措地低眸,朝着手中的物件看去——两张沉闷高级的黑色卡片,一张是银行卡,一张是名片。


    名片黑底烫金,活版压凹的工艺,低调中暗藏奢华,很符合男人沉稳疏离的气质,只是看清楚刻在上面的姓名时,宁穗漆黑水亮的眸子遽然瞪大。


    商砚舟?


    商家那个商砚舟?


    宁穗目光呆滞,丝毫不敢将此人和传闻中那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联系起来。


    可是京州就这么大,能叫商砚舟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更何况,这名片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华瑞互联网集团首席执行官(CEO)。


    确认对方的身份,宁穗心情说不清的复杂。


    恒远本就属于华瑞的分公司之一,她在恒远四年多的时间,商砚舟这个名字,没少听人谈及。


    他名下有多少产业,是如何的家世显赫、风光无两,又是如何的卓尔不群、手段凌厉,无论好的坏的,都有所耳闻。


    哪里能想到,这个本该存在于传闻中,和她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的男人,有朝一日会在她最崩溃无措的时刻,出手相助。


    可是,天底下又怎么会有免费的午餐?


    宁穗盯着名片,陷入长久的沉寂。


    褪去泪光的眼睛早已变得澄亮,可眉心却越拧越紧。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收起思绪,坐电梯去了一楼的人工缴费窗口,先用自己卡里的余额付了住院费和手术费,想着这两天再尽力凑一凑,看有没有希望能把肾源费凑齐,实在万不得已,再动用商砚舟给她的这张卡。


    缴完费,宁穗去了四楼叶柔的病房。


    叶柔躺在病床上,静默地望着窗外,忽然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去,瞧见来人是宁穗,轻蹙了下眉:“穗穗?”


    “你怎么这个时间点来医院了,不用去公司吗?”


    “我请年假了。”宁穗波澜不惊地说,朝着叶柔的床位走去。


    “你昨天不是说接了什么新项目吗?”叶柔满眼狐疑,“现在这个节骨眼请假,公司那边能允许?”


    “妈,您女儿又不是公司什么大人物,几天不上班公司就得倒闭了。”宁穗笑着揶揄,搬了把椅子,在叶柔床边坐下。


    “你这孩子,又胡说八道。”叶柔翻她一眼,只是看着她憔悴的小脸,转念又觉得请假也是件好事,“不过既然请到假了,那最近一段时间,就多休息休息,养养身体。”


    “我请假可不是为了养身体的。”宁穗撇撇唇,一副孩子模样,“我是为了陪您做手术的。”


    手术……


    听见这个词,叶柔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她望着宁穗,心里好不容易压制住的不舍和担忧,忽然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地抬起了手。


    宁穗见状,弯下腰来,往她身边凑去。


    叶柔的指尖轻轻碰上宁穗的右脸,万分温柔地将一缕垂落的碎发挽到她的耳后,轻声呢喃:“穗穗。”


    “手术风险,林医生刚才已经和我说过了……”叶柔声音微哽,“如果到时候我真没从手术台上下来,你……”


    “妈!”宁穗慌忙打断,“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不会有事的。”她紧紧握住叶柔贴在她脸侧的手,皱着眉头,语气认真且坚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


    “一定会的。”


    叶柔望着宁穗,泪光闪烁着,嗓音闷哑地应下:“嗯,妈妈会没事的。”


    *


    星期二,下午两点,一切准备就绪。


    叶柔被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宁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静默地望着那扇紧紧闭合的大门,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祈祷时间可以过得快一些,祈祷手术成功,等出了这扇门,叶柔今后再无病痛。


    就这样,宁穗从下午两点等到了晚上八点。


    等到浑身发冷,心悸得快要喘不过气,愈发的紧张不安时,手术室的红灯忽地熄灭,白色的大门被人推开,一脸疲倦的林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状,宁穗匆忙起身,快步走向林医生:“林医生,我妈妈她、她情况怎么样?”


    林医生淡淡一笑,用手背推推下滑的眼镜:“放心吧,叶女士的手术很成功。”


    憋在宁穗胸口的那团气一瞬吐了出去:“那就好,那就好……”


    林医生瞧宁穗脸色不好,像是许久都没睡过好觉,忍不住地叮嘱道:“接下来叶女士要在无菌病房住一个星期,有护工二十四小时陪护,你暂时也只能在病房外探视,不如放宽心,多休息休息,免得后面你母亲需要你照顾的时候,你反而累倒了。”


    “好,我知道了。”宁穗频频点头,眼眶涌上一股热意,“谢谢您,林医生。”


    林医生颔首,没再说什么,重新返回手术室。


    过了片刻,叶柔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此时麻药还没过,她却凭着残存的一点意识,努力偏头,朝宁穗看了一眼。


    对视的那一瞬间,宁穗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怕叶柔瞧见担心,只能咬牙将翻腾的情绪憋了回去,努力扯开唇角,对着叶柔比起大拇指。


    之后,叶柔被送进无菌病房,宁穗加了护工的微信,又去找林医生确认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等全都忙完,一直绷紧的神经稍稍松落。


    一天没吃东西,此刻回过神,宁穗空落落的胃已经开始难受了。


    看叶柔那边暂且平安无事,她下楼去了医院门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桶合味道,又去前台挑了几样关东煮,端着两个纸盒,坐在了店内靠窗的位置上。


    泡面还未泡好,香气却已四溢。


    宁穗吞吞唾液,先戳了一个鱼籽福袋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望向玻璃窗外的人来人往,忽然觉得此时此刻,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是一转念,她又想到了一件事儿。


    这些天,她四处凑钱,却只凑到了一万块,到最后不得已还是用了商砚舟给她的那张黑卡。


    如今叶柔的手术算是尘埃落定,她欠下的这份人情,也到了该还的时刻。


    思索着,宁穗咽下口腔里残留的鱼籽福袋,翻了翻手提包,将那张一直保存着的名片和手机一起拿了出来。


    生怕打错电话,她输完号码后,又比对了好几遍,确认真的没问题,这才一鼓作气地摁下了拨出键。


    手肘撑在白色的桌面上,宁穗举起手机,贴上耳畔。


    “嘟……”


    “嘟……”


    “嘟……”


    听筒里,提示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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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一下地响着,牵着宁穗的心一松一紧,渐渐地有些不安。


    就这样,许久许久,久到她以为这通电话不会有人接听时,耳边冰冷的提示音却倏地戛然而止了。


    微弱的电流声穿过耳畔,紧跟着,商砚舟低磁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了过来:“喂。”


    宁穗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缓了缓,她温声道:“商先生,是我,宁穗。”


    商砚舟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打电话过来。


    宁穗唇角紧绷,原本在脑海里过了无数次的话术在此刻忘得一干二净。


    静了几秒,她生硬开口:“那天在医院,谢谢您帮我。”


    “托您的福,我母亲的手术很顺利。”


    “嗯,那就好。”商砚舟轻描淡写地应了声。


    话音落下,宁穗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又静了几秒,她深呼吸,语速飞快地进入正题:“您的卡,我目前一共花了八万五,用在支付肾源费上,后续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的开销需要借用您的资金,但是您放心,花出去的每一笔我都有记账,不管用多少,这笔钱我都会尽快还给您的。”


    “还有您那套被我弄脏的西服,我也会写到欠条里……”


    “宁小姐。”商砚舟温声打断,“我不需要你写什么欠条,钱和西服,你都不必还我。”


    宁穗知道商砚舟这样的家世背景,财力一向雄厚,或许平日随便一顿饭就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也压根就不会在乎这些小钱,但两个陌生人之间,哪会有平白无故的帮助?总不能是商砚舟有什么信仰,觉得随手给人一张黑卡算是行善积德?


    干涩的喉咙滚了下,她攥紧手机,倔强道:“商先生,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既然欠了,那就是一定要还的。”


    “你没有欠我什么。”商砚舟更正她,“那张卡是我自愿给予,自然不需要你还回来。”


    “至于西服,本就是一场意外,你更不必记挂在心上。”


    “……”宁穗眉心一凝。


    沉吟数秒,她松开绷紧的唇角,低声道:“商先生,我真的很感谢您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手帮助,但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东西,不用付出一分一毫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


    “所以不管您出于什么原因给予我帮助,不管您需不需要我偿还这笔钱,我都一定会还。”


    她字字坚定,字字铿锵。


    可话音落下,听筒里遽然变得寂静,静到连周围的环境音都消失殆尽。


    宁穗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无意识地屏住呼吸。


    商砚舟会说些什么呢?她惴惴不安,思绪乱飞。


    另一边,卧室的落地窗旁,商砚舟举着手机,神色倦懒地坐在皮质的黑色沙发上。


    他刚从浴室出来没多久,发丝还挂着水珠,身上的黑色浴袍松松垮垮的,腰带没系好,领口也呈V字形敞着,露出一片细腻无瑕的肌肤,冷白的色调,恰好与这浓重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搁在茶几上的另一部手机,此时正频繁地弹出商祈承的消息。


    每一条内容,都是在催促商砚舟去相亲,说什么不管是贺家还是赵家、王家、李家,只要他选一个,去接触接触,要是他实在不愿意腾出时间,他就替他选一家,直接将日子订下来。


    烦不胜烦,商砚舟眉头紧蹙。


    与此同时,宁穗轻柔的声音再次落入耳畔:“喂?商先生,您还在听吗?”


    商砚舟收回思绪,敛低眉眼,低声道:“宁小姐,如果我说比起还钱,我更想你帮我做件事呢?”


    “您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