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作品:《娘子,我才不要和离》 “晋王,晋王妃掉进池塘我也很着急,但你若问问在场的人便会知道,此事与我无关。”不过寥寥数月,吴湘已经有了气象,即便知道林穆远此刻处于盛怒也波澜不惊。
“跳下去。”他并未理会她的话语,只是将这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方才他逼迫春夏时赵羲和并未阻拦,此刻见他咬着吴湘不放,偷偷扽了扽他的衣袖。
在场都是皇亲国戚,抛开年龄不谈,他毕竟唤吴湘一句皇婶,万一真有什么争端,日后争论起来,他天然就矮一截儿。
谁知他只是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衣衫,一步步朝吴湘走过去:“难不成,皇婶想让本王亲自推下去?”
“晋王,你别欺人太甚。”吴湘嘴上硬气,在他的威逼之下却不得不往后退。
只是一瞬间脑子飞速运转,她想到让人去给成王报信,却又立马想起上次他在林穆远面前折了面子后,待众人走了将自己训得狗血淋头。
即便他来了也震不住眼前这个魔王,无非是夫妻两个一起丢脸罢了,不若自己退一步,将来闹到御前,也好占个理。
他不是看不起自己这个皇婶吗?她这次偏要用皇婶的名头压一压他。
想到这里,她越过他,看了他身后的赵羲和一眼,然后转身跳了进去。
赵羲和瞧见她脸上得逞的笑,心下一凛,他这次惹了大麻烦。
周围的人原本在看热闹,如今见他真把人逼下去,个个傻了眼,大气都不敢出。
“如意,带着玉阳回文心院,陈年,张罗大家去用膳。”林穆远像个没事人一样安排:“至于池子里这位,成王不来,谁也不许拉她上岸。”
说罢揽着赵羲和的肩扬长而去。
周锦直接愣在了原地,在陈州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姐夫动不动就甩脸子,脾气实在不好,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嚣张。
“姨母不必忧心,姐姐没事的。”她扶着沈芸跟着众人往前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两位贵妇的对话。
“哎?不是说晋王和晋王妃成婚时闹得不可开交,半年就要和离吗?怎么今日这么护着她?”
“和离归和离,眼下还是他的人不是?再说了,晋王那个人最是护短,别说是晋王妃,便是他王府里的仆役,都不能在他眼下吃一点亏。”
和离?周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秘密,她一直以为他们二人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无风不起浪,若非真有其事,定不会传到外人耳朵里。
自己这个表妹竟全然不知,她悄悄看向沈芸,见她脸上没有一点反应,看来姨母一家真是口风严得很。
赵羲和被他半抱着别扭得很,把他的手拿开:“我没事,自己能走。”
“有些人凉薄得很,才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转头就不理人了。”
她已经熟悉了他时不时阴阳怪气,并未理会:“当英雄的时候很爽快,爽过之后呢?该如何收场?她毕竟是成王妃,你今日的行为,轻则不敬,重则恶逆。”
“我就是这性子,有仇不仅要当场报,还要百倍千倍奉还。再说了,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你倒先给我定起罪名来了。”
“我不是要给你定罪名……”
“那是什么?”他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她:“担心我?”
“事情毕竟因我而起,我只是不想你因此受罚。”
“因你而起?”他轻笑一声:“以你的性子,多看她们一眼都嫌烦,还巴巴上去找事?我无须问原委都知道,定是那吴湘又坏心眼子害你。”
“自己图名图利嫁个老头儿,还见不得别人好。”
她一时语塞,成王虽说年长些,可三十来岁,怎么也算不上老头儿吧。
“别瞎想了,我做得出来,自然有办法抽身。”他抬起手想拍拍她的头,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换衣服去,我在外面等你。”
前院宾客在摆宴席,后院林穆远在文心院静静坐着,只有成王领着吴湘满王府里乱窜,王府里的下人见着他们都默契地避而远之。
直等赵羲和换好了衣衫,二人出了文心院,才在山元堂附近遇见了成王。
“林穆远!”成王咬着牙,挥着拳头冲过来:“你竟然敢那样对你皇婶!”
看到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林穆远脸上,成王自己都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完全不躲,生生挨下这一拳,更没想到在他处于惊诧中尚未回过神时,林穆远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径直扑了过来。
赵羲和伸手去拉人,却只抓到了他一片衣角,转眼便见二人扭打在一起。
“陈年愣着干什么,把人拉开啊!”看陈年在一旁干站着,她赶紧推了一把。
若说前头吴湘的事还有得解释,成王可是他亲叔叔,大周以孝治天下,皇室更是天下百姓的榜样,对自己的亲叔叔动手,若被有心之人揪住……
只是她着急也没用,林穆远显然已经上劲了,直到有些循声赶来的宾客加入其中,大家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拉开。
她赶紧上前,看到他脸上挂了彩,成王却没什么事,心里又惊又气,掏出帕子轻轻在他嘴角按压:“到此为止,别再闹了。”
不想却被成王听进耳朵里:“到此为止?此事定要去陛下面前辩个究竟!大周上百年来,我林氏一族何曾有过侄子打叔叔这样的荒唐事!”
“好啊!”林穆远缓缓按住她的手:“那就去皇兄面前辩一辩!”
说罢他转身在她耳畔说:“别担心,你好好陪着思衡和玉阳,只要皇兄没差人来把他俩带走,我就没什么事。”
他气息温热,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她却没有任何不适,剩下的唯有担心,如今他这副样子,已经难以全身而退了。
林穆远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转身看到她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又折回来:“放心,就算把他们带走了,我也不会有事。”
林昭正在崇明殿里批阅奏章,听到刘公公进来报林穆远和成王两个人跪在殿外等他召见,轻轻扶住额头:“这个老九,净会给朕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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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看着这次晋王爷……倒像是吃了亏。”
林昭闻言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门口:“宣。”
果然,两人刚踏进殿,他一眼便瞧见林穆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衣衫都撕破了,倒是成王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只是脏了衣角。
“陛下!”成王一见面便开始哭诉,从林穆远逼迫吴湘跳湖到自己将其救出,然后被他痛打……
痛打?林昭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成王情绪激动,独自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反观林穆远一言不发,只是在一旁安静跪着。
“九弟,起来吧。”
成王心里一凉,自己说了这么半天,皇帝没有什么反应不说,第一句话竟是叫林穆远起来?
“陛下,臣知道自己的王妃年纪小,晋王从心底里未把她当作长辈看待,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她跳湖,这伤的不仅是她的面子更是皇家的尊严!”
林昭看向林穆远,面带询问:“晋王府里,新凿了湖?”
他老老实实地站着:“没有湖,就是荷花池。”
“那皇叔说得可就有点吓人了。”林昭绕过桌案,走到成王面前:“若是逼人跳了湖,还不许旁人救,怕是早就没命了。”
“陛下!”成王急得跺脚。
“大家都是血脉至亲,不必遮掩什么,九弟,皇叔说的你可认?”
“皇叔所说关于臣弟的部分,臣弟都认,可皇叔将臣弟的王妃描述成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子,臣弟觉得冤枉!”
林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两个月前就在这崇明殿,他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求给他解除婚约,允他和离,如今……
“皇婶年龄小不假,可臣弟的王妃比之还要小两岁,皇兄当初给臣弟赐婚时,想必已经将羲和的情况打探清楚,她是赵太傅的女儿,太傅什么品性,我妻舅什么品性!”
林穆远说着,脸上还真流露出一丝委屈:“臣弟好好一个王妃,贤良淑德,恭谨有礼,是天下除却皇后之外最得体的女子,却成了皇叔嘴里嚣张跋扈之人!”
听他提到皇后,林昭面色稍霁:“别说这些没用的,就说说皇叔没说清楚的,成王妃踏进池塘之前发生了什么。”
听自己一番诉苦在皇帝嘴里变成了“踏进”池塘,成王脸上有些挂不住。
“皇婶纵容自己的侍女将羲和推进池塘里,其余的……”林穆远略作停顿:“臣弟不敢说。”
“为何不敢说?”
林穆远不语,成王却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血口喷人!”
“皇叔。”林昭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朕说了,都是骨肉至亲,你又是长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陛下既然认臣这个长辈,难道要看着臣被小辈欺凌?”
“今日的事朕都知道了,皇叔先回府吧。”
“陛下!此事没有定论,臣回去无颜面见王妃!”
“皇叔。”林昭眼神冷冽,像一柄剑刺过去:“有些事挑到明面上,可就不好收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