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作品:《娘子,我才不要和离

    成王没来由地心里一慌,不敢再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林昭近距离查看林穆远脸上的伤势,故意在他肿起来的地方按了按,疼得他发出“嘶”的一声:“皇兄,轻点儿。”


    “朝廷有战事,朕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你倒好,一点亏不吃。”


    “臣弟这一脸的伤,哪里像是没吃亏的样子。”


    “得了吧。”林昭瞥了他一眼:“现在没旁人了,可以说实话了。”


    “玉阳开罪了成王妃,成王妃的侍女拿羲和的侍女出气,羲和出手相拦,被推进了水里。”


    “玉阳开罪成王妃?”林昭冷嘁一声:“区区一个成王妃,还是续弦,敢跟朕的女儿比?”


    “可说呢。”林穆远附和道:“玉阳童言无忌,不过问了句是不是该唤她皇叔祖母,她脸就黑了。”


    “玉阳说错了?她脸黑什么?愚蠢,两口子度量比针尖还小。”


    “皇兄说得是。当初成王叔向羲和提过亲被拒了,他们夫妻一直记恨到现在呢。”


    “什么?成王去太傅家里提亲?太傅能看上他这种货色?”


    林穆远抿了抿嘴,自己除了比成王年纪小些,在外面风评还不如成王呢。


    “你那王妃没事吧,她要是磕了碰了,朕可是不好跟太傅交代。”


    “倒是没大事,可她一向身子虚弱,平日里淋几滴雨还要发热呢,今天下了水,怕是难免又要病一场。”


    “林穆远……”


    “嗯?”


    “你是真的还是装的?”林昭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怎么,去了趟陈州,不打算和离了?”


    他耳朵发烫,随口糊弄了一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好,那说回眼前的事。今晚别回去了,滚去丰明殿跪着!”


    勉强撑过宴席,散了宾客,赵羲和照他说的,陪着思衡玉阳守在文心院。


    “皇婶,皇叔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玉阳今日说错话,父皇要训斥皇叔?”


    看着趴在自己腿边的小人儿,她心头一软:“皇叔进宫是别的事,跟玉阳没有关系。”


    “可玉阳今日听见那人训斥如意姐姐,说她没有看管好玉阳,还说玉阳冲撞了皇叔祖母……她明明看着和皇婶一样的年纪,为什么会是皇叔祖母?”


    玉阳一口一个皇叔祖母听得她脑仁疼,正发愁怎么向她解释,思衡也凑了过来:“笨蛋妹妹,嫁给了皇叔祖父,自然就是皇叔祖母。”


    “思衡也见了?”


    “嗯,面如蛇蝎,绝非善类。”


    思衡不过六岁,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很是震惊,犹豫再三,还是劝道:“思衡,她是你皇叔祖母,这样说不好。”


    “是皇叔这么说的。”


    她不禁有些头疼,皇帝真的放心把两个孩子放在晋王府?看看林穆远都教了些什么。


    想到他,她又开始担心起来,他那个不吃亏的性子恐怕这次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过眼看到了亥时,宫门都要落钥了,宫里还没有派人来接思衡和玉阳,希望真如他所说,不会有什么事。


    丰明殿。


    “吱呀”一声,殿门打开,刘公公看见林穆远的背影,便知他又老老实实跪到了天明。


    “王爷,您可以回府了。”


    林穆远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叉着腰站起来,缓了半晌:“皇兄怎么说?”


    “陛下已经派人去了成王府,以示抚慰,王爷这边……禁足七日。”


    “没了?”他有些意外:“没说让我登门致歉?”


    “没有。”


    “好,我知道了。”


    他走出丰明殿,一瘸一拐穿过小半个皇宫,勉强走到宫门口,一双腿又酸又胀,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看着王府的马车停在边上,车夫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又气又笑:


    “还不过来扶一把!”


    话音一落,车夫还未动弹,便有一个人影打马车上下来,看清来人,他眉间立即染上一丝喜色:“还算你有良心,没打发陈年过来接我。”


    昨日的伤经过一夜变得更骇人了,赵羲和搀住他的胳膊,没敢多打量:“陈年有陈年的事。”


    把人扶上马车,她坐在对面,来的路上憋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却一句也问不出来,一时低头看地,一时看向窗外。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嗯?”


    “不然你怎么不想看见我?”


    她眸光闪了闪,显然对他的打趣毫无兴趣:“听说成王昨夜就回来了。”


    “嗯。”


    “今早陛下还派人带着礼物去了他的府上。”


    “没错。”


    “那你……”


    “我这不好好的?”


    她的视线落在他高高肿起的面颊上:“你管这叫好好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成王那个蠢货,专打人脸,哪像我,都是往看不见的地方打,叫他在皇兄面前有苦说不出。”


    “你还得意上了?”


    “不然呢?你不知道,给皇兄心疼坏了。”他扶了扶腰,让后背完全靠在车厢上,发出一声喟叹。


    “我是什么人,全京城都知道,他那么大年纪跟自己的侄子较劲,能是什么好人?”


    街市上人渐渐多了,马车走走停停,每次马车骤然一停,他都收不住,上半身东摇西晃,磕到车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慢一点。”赵羲和忍不住提醒车夫,接着拿起一个软垫抵在林穆远身后,谁知他却顺势靠在了她肩头:“让我靠一靠,跪了一夜,撑不住了。”


    “你这么会偷奸耍滑,会老老实实跪着?”


    “祖宗面前,还是得存几分敬意的。”


    他脑袋动了动,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躲,余光瞥见他脸上遍布青紫,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身上又脏又臭……”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没真的躲开。


    “回去就沐浴。”他低声嗫嚅:“皇兄罚我禁足七日,这副模样,正好不用出去见人。”


    只是禁足?她很是意外,但看他眼睛闭着,似是真的累极了,没往下追问。


    一下马车,王府的人便涌了上来,看见他整个人几乎瘫在陈年肩上,她才知道他方才靠着自己时,定然收着力了。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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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和经过管家身边时,开口嘱咐:“王爷被禁足七日,看着点,别让他出门。”


    “是。”管家嘴上应承着,却面露难色,王爷最不在乎的便是规矩,他连成王都敢打,岂是自己能看得住的?


    “王妃,那……若是有事,我禀还是不禀?”


    “拿不准的,问问陈年,或者……我。”


    管家看着陈年搀着林穆远渐行渐远,踟蹰了片刻:“眼下还真有一件事……”


    林穆远沐浴完出来,神清气爽,瞥见桌上摆着的瓶瓶罐罐,眼瞅着侍女拿起来就要给自己上药,微微皱起了眉:


    “王妃呢?”


    “王妃有事出去了。”


    “去哪了?”


    “奴婢不清楚。”


    “你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打发侍女出去后,他对着镜子擦药膏,下手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最后自己烦气了,索性胡乱糊了一团,反正药效大差不差。


    看着镜中的自己模样颇为骇人,怕吓着思衡玉阳,他便一个人窝在玉泉堂,正值昏昏欲睡之际,管家敲门进来。


    “王爷,王妃的表妹周姑娘过府上来了。”


    他翻了个身,眼睛都懒得睁:“王妃不在,让她回去。”


    “是。”管家出去一会儿又折了回来:“周姑娘说,她是代太傅和赵夫人来看您。”


    “看什么看!”听到那声“周姑娘”,他莫名一阵烦躁:“都说了王妃不在,我一个做姐夫的,见她做什么?”


    “赵夫人会这么没轻没重,差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看我?”


    “那……该怎么回?”


    “照原话回给她!”


    周锦听了管家的回话,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既然王爷没有大碍,那我便回去同姨母复命了。”


    走向马车的几步路,她脚下竟有些虚浮,一股强烈的羞辱感袭上心头。昨日姨母回去后始终悬着一颗心,于是早早打发自己过王府来看看。


    她刚到王府门口便看见姐姐急匆匆出去,特意等了一会儿才登门求见,想着头顶姨母的吩咐,好歹能见他一面。


    没想到他说话竟如此不留情面。


    成王府。


    前厅里堆放着宫里的赏赐,前来行赏的内侍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成王端坐在上首面色阴郁,成王妃吴湘在一旁立着,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对晋王未免太过偏袒!”郭群偷偷观察着成王的脸色,忖度着说。


    上次林穆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辱骂他的爱妾,让他丢尽了颜面不算,回去还被她指着鼻子骂没出息,更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哭着闹着让自己把她扶正。


    如今听说了昨日的事,他脸上忿忿不平,心里却高兴得很:“您和晋王都是龙子皇孙,您还是他的皇叔,他怎么敢妄图骑到您的头上去?”


    “也就是陛下纵着他……”


    吴湘见成王一言不发,手却越攥越紧,知道郭群说到了他心坎儿里,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先帝生了九个皇子,除却早夭的、薨逝的,陛下又不只他晋王一个弟弟……”


    “还真能对他毫无猜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