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作品:《娘子,我才不要和离》 成王的视线缓缓上移,停在吴湘的脸上,目光里充满了寻味:“王妃啊,争点气。你该知道当务之急,是早些为本王诞下世子吧?”
吴湘咬了咬嘴唇:“是,臣妾知道。”
赵羲和带着陈年来到清瑶成衣铺时,不由大吃一惊,上次经过时熙熙攘攘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如今门庭冷落不说,门上的殷红格外刺眼。
柳细娘一个人拿着抹布,沾了水湿淋淋地踮着脚从上往下抹,门上越擦越糊不说,水渍滴在地上还流成了一片红汤。
“出什么事了?”
听到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柳细娘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看见是她,攥紧手里的抹布:“王妃怎么来了?”
“我听管家说你这儿出了事,便来看看,王爷他……他这几日出不了门,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讲便是。”
柳细娘瞳孔一缩,佝偻着身子:“若不是万不得已,细娘不敢求到王府。”
赵羲和见她如今没有半点初见时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里面说话。”
柳细娘正要抬脚,见着满地流淌的脏污,红了脸:“王妃……当心脏了裙子。”
“无事。”
赵羲和像往常一样提起裙裾往里走,并未过多在意,谁知到了店铺里面才知外面的情形不过是冰山一角。
“谁干的?”她看着满墙的成衣都被损毁,竟没一件完好的,地上四处散落着衣角、碎布,想起上次的色彩斑斓,一阵绞痛。
“红绡馆的人。”
“红绡馆?那不是……”想到她已从那里赎身,赵羲和当即噤了声。
“为什么?”
“我赎身后开了这家成衣铺,虽没有日进斗金,却也过得自在,几个姐姐妹妹过来看了,心生艳羡,回去便向鸨母提出要赎身。”
“鸨母认为她们受我教唆,便找人上门砸场子,初时是故意闹事,吓走客人,后来看我无人撑腰,便日日往门上泼东西,不是朱漆,便是猪血。”
“客人们不敢再登门,店里伙计也怕沾染是非,是以现在就剩我一个人。”
赵羲和从未听过这样的事,若柳细娘所言属实,那红绡馆的鸨母实在恶毒得很,这不是要断她的财路,是要断了她的生路,好让馆里的女子们都断了念想!
“你可曾报官?”
“报了,但无用,那伙贼人精明得很,我这小店不值当官府费心思。”
“怎么会不值当?堂堂京城天子脚下,百姓被这样欺侮……”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险些忘了,这些事自己兴许是头回见,可柳细娘出身红绡馆,早已被欺侮惯了。
“细娘本不敢求到王府的,可眼下的确走投无路了,赎身几乎花掉了所有的积蓄,若这铺子开不下去……”
细娘红了眼眶,没有再说下去,她却体会到了她的无力:“待我回去想想办法。”
“多谢王妃!”
从铺子出来,赵羲和看到因挂得足够高幸免于难的牌匾:“为何叫清瑶成衣铺?”
“不敢瞒王妃,细娘本姓郑,名清瑶,柳细娘是鸨母起的名字。”
柳细娘……赵羲和品着这三个字,腰肢若柳枝,一听名字便知身材苗条、步态轻盈,正合了流连欢场之人的龌龊心思。
“既然出了红绡馆,也不喜欢,以后就别自称细娘了。”
“好。”郑清瑶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清瑶听王妃的!”
回王府的路上,她左想右想都没想出法子,掀开车帘:“陈年,你说咱们该怎么帮她。”
陈年握着缰绳的手猛然一顿:“小人不敢瞎出主意,不过……”
“不过什么?”
“柳细娘的事王妃最好还是不要管,王爷……王爷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陈年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每次提到柳细娘,林穆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毛都竖起来了。
“他不高兴就别告诉他,回去一个字都不许说,听到没?”
“王妃,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也知道你家王爷什么脾气,陛下让他禁足七日,这七日最好能安安稳稳过去,不要旧祸未平又添新灾。”
“是。”虽然心里不情愿,陈年还是开口应了下来,毕竟成王的事,府里上上下下都捏了一把汗,和王爷的安危比起来,柳细娘的事不算什么。
这些日子可把林穆远给憋坏了,七日之期一到,他二话没说骑上马出去溜了一圈,走时满面春风,回来却阴沉着脸,马鞭一扔就往后院冲。
“赵羲和!”他闯进文心院,一脚踢开房门:“你背着我都干了什么好事!”
她正坐着练字,冷不丁一声巨响传来,笔下一歪,一张字就这么毁了。
知道他无非是为了郑清瑶的事,她缓缓放下笔:“有事慢慢说。”
“慢慢说?你让我怎么慢慢说!”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更难冷静了:“你是不是让陈年带着王府的人去柳细娘的铺子逮人!”
“是不是把人扭送到了京兆府,还给柳细娘把铺子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是,但不是柳细娘,是郑清瑶。”
见她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不由火冒三丈:“谁关心她是柳细娘还是郑清瑶!这些也就罢了,你为何要私下约见红绡馆的老鸨!”
“因为我要告诉她,大周律法规定,只要支付相当于购买时的费用即可获得自由,女子自掏腰包为自己赎身,她无权干涉。”
“可你是太傅之女,是晋王妃!私下约见老鸨之事传出去,京城的人会怎么看?”
“我管他们怎么看!我只知道红绡馆的鸨母把如花似玉的姑娘都快逼死了!”她越说越激动。
“怎么,晋王殿下大摇大摆在红绡馆一掷千金的时候没觉得丢人,如今倒嫌我丢人了?”
“你放心,也就三个月了,若是嫌三个月太长,现在和离也是可以的,抑或晋王嫌弃我伤风败俗,休了我,我也没话说。”
“你休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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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远吼出这句话后,愣了一下,瞬间涨红了脸:“现在在说柳细娘的事,别往旁的事上扯!”
“对王爷来说,她是柳细娘,可从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是红绡馆的人,她叫郑清瑶,名字端方雅正,我管的是郑清瑶的事。”
听她一口一个“郑清瑶”,他叹了一口气:“羲和,她跟你不一样,她混迹于那种场所,长袖善舞,惯会为自己牟利,你莫要着了她的道。”
林穆远的腔调让她瞬间联系起他对周锦的提防,她试探着问:“所以你口中,在人前示弱,装可怜装无辜的女人……是她?”
他胸前猛地一震,前事涌上心头带来一阵酸涩,背过了身却并未否认。
“林穆远,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是真的柔弱、可怜、无辜呢?”
“你与她欢好数年,应当知道她的出身她的遭遇吧,7岁那年被贼人从千里之外的寒州拐到京城卖进青楼,她连自己家在哪儿,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她有什么办法自立谋生,你怨她恨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不得已?”
“她的不得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不得已?”
“我不了解你,或许你也有不得已,只是……”
“只是我是龙子皇孙,天潢贵胄,我的不得已在她的面前,无足轻重是吗?”
一阵慌乱袭上心头,她迅速移开视线,他的不得已,自己的确从未想过。
“如果你有……”她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只好停住。
沉默过后,他缓缓开口:“老鸨那边我封了口,往后心别太软,不要听到别人的苦楚就往上冲,非得要出手,也……多跟我商量商量。”
他竟没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讲,她有些失落,却又松了一口气:“知道了。”
“我没资格朝你发火,对不住。”
的确没见他发过这样大的火,可他这样规规矩矩道歉却让她坐立难安,毕竟自己方才的态度也不怎么样,可是若同他一样正儿八经地道歉,又有些难为情,于是找了个由头:
“刚刚府里传了消息来,我大嫂诞下一女,今日天色已晚,我打算明早过去,你……去吗?”
“去。”得不到她的回应他险些落荒而逃,如今见她转了话题,顿时如释重负:“我命人备好贺礼,明日在前厅等你。”
“嗯。”
从文心院出来,想起自己原是去兴师问罪的,最后不仅气焰大消还道了歉,轻轻抽自己一巴掌,暗骂了句没出息。
“王爷。”陈年见他捶胸顿足,赶忙过来劝:“您何必发这么大的火,王妃她也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好?”
“柳细娘的事她不让跟您讲,是怕您一气之下忘了禁足的事,出了府又惹出新乱子,她自己说的,别旧祸未平又添新灾。”
他心里“咯噔”一声,瞪了陈年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没来得及说。”
“哎呀,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