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荒唐一梦

作品:《掌上众卿

    后花园内,花开如旧。正是人间好时节。


    圣上所赐的上品鹿肉很是难得,崔贤纠结了半晌还是问林昭的意思。


    最后花园之中,凉亭之上,热气腾腾的炉子内炭火正旺,一家三口领着丫头小厮吃起了烤鹿肉。


    崔贤本是不赞同的,奈何林昭实在馋这一口。无奈只一边准备得当,一边在厨房温着一壶消食的茶,生怕炙烤的肉难克化。


    至于花园里头,自然打开库房挑了不少好东西作陪。


    “这酒还是前些日子办喜事,盐道御史家送来的莲花白。到了咱家一个月都没到呢。”


    林昭倒是不觉得暴殄天物,再金贵的东西,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不然就永远是替别人保管罢了。


    吃烤肉的乐趣就在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林昭亲自动手来烤,一夫一侍在侧打下手。


    鼻尖是浓郁的烤肉香气,抬头是花匠新换上的西府海棠,此时论理早过了它的花季,如今在此处却花开正艳,与池水上的荷花交相呼应。


    这样如诗如画的美景,叫人瞧了就舍不得移开眼睛。


    手被人挪开,回头看陈鸾接过他的手给肉串翻面,还细心的给上面多涂些作料入味。


    崔贤温好了酒先给他倒一盏:“若是实在诗意大发,来日请几个同窗来联诗作对就是了。”


    林昭仰头,温热的酒水入喉,口中只剩清香。


    “咱几个就做不得诗了?”


    崔贤幼时也是家中当继承人精心培养的,与林昭算是师出同门,也算不分伯仲。


    只是在林昭不知道的时候,他存了专心内宅的心思,虽说也读些圣贤书,终究不再手不离卷,很多事也拿不起来了。


    闻此言,崔贤敛眉笑了笑,没开口。他不开口,陈鸾自然不会这时候显眼。


    只拿起肉串瞧一眼确定道:“大抵是能吃了,奶奶您尝尝?”


    林昭接过,吹两下就等不急咬下来一块。肉火候掌握的极佳,外头微焦,韧中带脆,一口下去里头肉汁就出来了,吸着气多嚼两下,咸鲜得益,满口留香。


    啧,她亲手烤的就是不一样。


    “你也尝尝。”串儿直接送到崔贤的嘴边。他是吃不得烫的,吹了好几下才敢吃。


    细嚼慢咽的吃的实在斯文,等他咽下去时候,奶奶和二爷都目不转睛的瞧着他,等待评价。


    “好吃。”


    陈鸾莫名松了口气,三人每人两串,剩下的就给丫头小厮们分了。


    肉串要趁热,稍凉香气就少了一半,凉透了就油腻腻的不好吃了。


    故而边烤边吃,只吃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才是正经会吃的。


    吃了一会儿,林昭撑着脸只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要是有些助兴的就好了。”


    陈鸾才喝了几盏,就有些微醺的面色通红。


    “怎么没人陪你作诗,这一好宴都不完整了?”


    一时恍惚时间叫他忘记了身处境遇,下意识还觉得只是同窗聚餐。


    林昭摇了摇手指:“别拿我当掉书袋了。上回我就有这感觉了,这眼睛嘴巴都热闹,好似就耳朵只有大家的玩闹声。不说是唱戏说书,若能听一曲什么,此时此刻也甚是风雅。”


    陈鸾酒又喝了半盏,动动喉咙咽下去后,好像脑袋转的更慢了。


    “听曲儿啊,你不是向来不喜什么瓦舍听戏嘛……”


    见他还要倒酒,崔贤忙伸手拿下:“也不提前说你酒量差。若喝吐了就白糟蹋这鹿肉了。快别喝了。”


    陈鸾皱了皱眉,抬眉目光焦距,瞧清楚崔贤,喃喃的唤了声大哥,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


    “我听大哥的。”


    崔贤无奈而笑,撇一眼林昭,林昭只举杯饮一口。不怪她,怪这莲花白酒烈。


    “书画,取我的琴来。”别的不论,在崔贤这里,对林昭向来有求必应。


    不需一会儿,太阳西斜,火红的夕阳下,袅袅的琴声填补了宴席的最后一角。


    有些日子没听夫君弹琴的林昭听的出神,许是太熟了,一时竟想不起是哪一曲。


    夕阳为抚琴人镀上一层金光,衬的他美若神祗,不可亵渎。


    这般男子,只属于她。


    “黄云城边乌欲,归飞哑哑枝上啼……嗝,乌夜啼,好事近啊。”


    旁边的醉鬼全然迷糊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却仍能听出琴曲为何。


    林昭闻言,想到了今日跟赵主管所说,苦笑道:“还真真是好事近了,谁人不说好事近。”


    陈鸾听出了语气中的嘲弄,迷糊间只以为是对自己。


    “如何不是好事?我这样的人,这般囫囵个跟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昭不予醉鬼争辩,只应声:“对对对,陈大才子谁人不说句名满京城?为人做侍实数委屈。”


    哪怕是假的,对他名声的影响也是真的。就算往后陈家平反,他重返朝堂,在世人眼中他也曾为人侧室,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被肯定后,陈鸾却好像被激发了更多委屈,嘴憋着,一张大红脸忽然大喇喇的凑近,叫林昭瞧清楚他湿润的眼眶,和混杂着酒气的体香。


    “既然委屈了我,你又如何不要我?”


    许是琴声过去婉转,许是佳酿确实醉人。


    林昭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就瞧着这么一双水润又多情的眼睛,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你醉了。”


    陈鸾却不依,开口便道:“就算是假的又如何……”


    话未说尽,嘴已经被林昭堵上了。


    林昭下意识看向崔贤,瞧他只埋头抚琴,才松了口气。


    “祖宗,知不知道你说了什么?”她酒醒了大半,有些后悔给他吃酒。


    之前不是没喝过,只是他向来克制从没醉过。


    今日却不知怎的,人糊涂成了这样。


    陈鸾被捂着嘴挣扎不得,睫毛颤了颤,好似两把小巧的蒲扇。


    ……


    动了下喉咙,心尖儿都跟着痒痒的。


    “你别……嘶!”林昭忙将手拿开,感觉到一阵濡湿,暗骂这醉鬼不讲武德。


    “好酒。”


    林昭刚刚饮酒时洒在手上一点,此刻尽数被陈鸾吃尽了嘴里。


    未等林昭反应,陈鸾又抬手环住了林昭脖子,脑袋凑近,额头低着额头。


    “好香。”


    满脑子吃酒的陈鸾在她口中嗅到的醉人的香味儿,探头就要去品。


    林昭脑袋一空,人向后躲,可陈鸾整个人扑了过来,险些将她按在地上。


    醉鬼的气息环绕鼻尖,叫她思绪瞬间回到了那天破庙之内。


    不同于当时的躲避含蓄,此时的他好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散发着清香等待蝴蝶的光顾。


    林昭的理智开了小差,等反应过来时候,人已经吻了上去。


    琴音忽然变调,戛然而止。


    林昭的理智随着琴音回归,一把将人推开了。


    头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干什么了?


    陈鸾被推的一个趔趄,强勉被后头的小厮扶住了,林昭看向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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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好似在他眼中瞧见了山崩。


    “敬贤,我……”


    崔贤的眸中似有万般心思,随即低眉尽数收敛,重新抬手放于琴上。


    悠扬的琴声再起。却好似大小不一的雨点砸在林昭心头。


    两步过去一把扯起崔贤的手腕,一路径直回了院子。


    崔贤任由她拉自己进卧房,没叫任何人跟着,林昭到了床榻边就去扯崔贤的腰巾子。


    直到这时候崔贤才伸手阻拦。


    “明曦,你月事尚在……”


    林昭就算酒气未醒,也知道此事不宜行房。


    沉默些许,林昭干脆将人往怀里一拉,仰着脖子亲了上去。


    好似要将嘴上属于陈鸾的气味尽数洗去,动作粗鲁的几乎将崔贤嘴唇咬破。


    半晌,崔贤才算有了喘息之机。


    “我并未……”放在心上,或者说早有准备。


    “对不起。”林昭声音模糊,只将脸埋在崔贤的胸前。


    崔贤的嘴巴火辣辣的,他得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没关系,不怪你。其实……”


    “闭嘴。”林昭清楚他想说什么。


    可两个人所知的是有偏差的。


    话说不到一块去,那便只听她一个人说吧。


    崔贤便将嘴一抿,当真不再言语。


    “你知道的,我只想要你。”林昭只觉得刚在亲陈鸾的自己一定被夺舍了。还是说陈鸾自己学了迷惑人心的妖术。


    总之不是她问题。


    她对崔贤的爱,应当是白玉无瑕的。


    “不会有旁人的,不会有。我打成婚那时开始,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个。”


    “咱俩好好的,我在外头,你在家里。琴瑟和鸣,天造地设。”


    “我岂是那等花心的人。”


    ……


    叽里咕噜的说了半晌,从地上说到床上,最后是怎么睡得都不记得了。


    崔贤洗了毛巾给她擦擦脸和脚,一边擦一遍瞧着还在呢喃的妻,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话,与其说是安抚他,不如是在说服她自己。


    许是上一辈的宠妾灭妻,给她带来不少阴影,到了她这里,对感情和婚姻方面很是执着。


    以她的性子,当初哪怕不是娶了他,估计也会立誓此生不纳侍。


    可惜事与愿违,有些事从陈鸾过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不一样了。


    林昭睡得并安稳,崔贤卧在她身侧,轻轻亲了亲她脸颊。


    “没事,只要是你想要的,什么都能得到。只要我做得到。”


    他甘之如饴。


    林昭做了个诡谲的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叫她走马观花的瞧见了许多。


    一会儿是母亲眼角的泪,一会儿是姨娘们争奇斗艳的歌舞,父亲贪婪的脸穿插其中,令人作呕。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个破庙,上一秒她还在跟崔贤亲热,下一秒身下的人就变成了陈鸾。


    “我……我没想真娶你。算我对你不起,我没办法因为你叫敬贤独守空房。”


    那双漂亮的眼睛何等幽怨,好似她是世间最可恨的负心人。


    “好一个痴心不改的林大人。可是妻主,你不要我就罢了,连我们的孩子也不要了吗?”


    “……?”林昭低身往下看,正瞧见陈鸾肚大如鼓,恍若即将临盆的妇人!


    !


    眼睛猛然睁开,再看四下尽是熟悉之物。


    夫君卧在身侧,窗外是朦胧的鱼肚白。


    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