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理由
作品:《三小姐决定去死》 在谢迟心中,被夸是好人等同于被骂是蠢货,因为这种夸赞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让对方得到了好处。
尤其当这话由钟遥口中说出,几乎是在明说他是个冤大头。
谢迟心情不大好,眯眼看了看钟遥,冷不丁道:“你大哥二哥的消息今晚就会传回京城。”
此言一出,果然,钟遥的脸色骤然间变了,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晶莹泪水。
若非两人一个在马车里,一个在外面,谢迟肯定她绝对会凑上来,可怜兮兮地拉着自己的袖口抹眼泪。
“死不了。”他道。
泫然欲落的泪水这才止住。
谢迟之所以没与凯旋大军一同回京,原是为了处理薛枋的事。
薛枋是永安侯府老侯爷故友的孙儿,父母皆亡,家业落入族叔手中,自己也是被苛待着长大的。
四年前谢迟知晓这事,将人带在了身边。
少年心气大,前些日子随大军返京的途中,薛枋私自离开,要回去找族叔算账。
谢迟不能让他冲动行事,安排好军中事宜后就出来寻他,人是找着了,在雾隐山贼寇手中找到的,一同被救出的还有两个七八岁孩童。
谁能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与雾隐山贼寇是一伙的?
谢迟这才遭到暗算,遇到了钟遥。
回京后,谢迟的原计划是要赴邀去雾隐山的,被钟遥家的事情耽搁了。
这事紧急,而解决这事,最重要的是要弄清原委,这一点唯有当事人自己说的才可信,所以,必须先将人找到。
这些日子,谢迟派人去了江洲、胥江,已查到了些线索。
“先听你大哥的消息,还是你二哥的?”
钟遥犹豫了下,道:“大哥的吧。”
大哥的事好歹能推说是酒水作怪,事情传出去,还有个尚书府一起分担太子的怒火,万一陈大小姐肯为大哥说上几句好话,说不准还能留一条命。
二哥的就难了,那可是杀人的重罪,一旦属实,无论如何他都是活不了的了。
谢迟点头,道:“那就先说你二哥。”
钟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哀怨无比。
谢迟完全不在乎,道:“胥江水寨已被踏平,好消息是没有找到徐宿的尸身,坏消息是你二哥与他一样,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钟遥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忧愁,欲言又止好半天,蹙着眉头问:“我二哥呢?”
“被我杀了。”谢迟道。
钟遥大惊失色,“你杀我二哥……不对,你骗人!”
话没说完,她反应过来了,谢迟是在说反话!
因为她问了句废话。
钟遥埋怨地看着谢迟。
谢迟发出一声讥笑,心情好了点儿,这才接着道:“秦将军还在胥江寻找两人,但消息一定是瞒不住的,至多两日就会传到京城。”
他实在不想听钟遥哼唧了,直截了当道:“现在人是找不着的,要想徐国柱与皇后不对你府上下手,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把水搅混。”
这显然超出了钟遥的认知,谢迟迎着那迷惑的目光,没好气道:“两人都不见了,为什么一定是你二哥杀了徐宿畏罪潜逃,而不能是他杀了你二哥潜逃?”
“……”钟遥呆住。
竟然还能这样?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但这个做法确实可行。
如果传言是他二哥杀了徐宿,徐国柱与皇后能二话不说弄死她全家,但反过来,她家不能将那两人如何。
而且这么一来,为了弄清真相,他们会派更多人手去寻找二哥与徐宿……不管是生是死,把人找到,才有机会得知真相!
钟遥思考这些时,谢迟已经继续下去了,他道:“再说你大哥,你大哥与陈尚书长女、三子一起不见了。”
钟遥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遍,瞪大了眼,问:“他们……是私奔了吗?”
江洲距离京城少说也要半个月的行程,府中已经很久没收到大哥的来信了,爹娘派去的人也迟迟不回。
现在人忽然不见了,钟遥能想到的只能是大哥与未来的太子妃不敢面对太子,携手私奔了。
谢迟:“……你与情郎私奔会带着弟弟一起?”
钟遥没有情郎,更不会与人私奔。
但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她仔细想了会儿,道:“怎么不能?带着弟弟,平常让他做牛做马,吃不起饭的时候还能把他卖了换银子。”
谢迟:“那你大哥没把你这个妹妹一起带上,真是亏大了。”
钟遥生气地皱起了脸。
谢迟更生气,他为什么要接这姑娘的废话?
他揉了揉额头,重新道:“一男一女同时失踪,普遍会被认为是私奔,但三人同时失踪,寻常人多会认为这是被歹人绑走,而不会往私奔上去想。”
钟遥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觉得三人是私奔了,是因为早就知道自家大哥与陈大小姐的事情,先入为主了。
换做旁人,乍然听闻三人一同失踪,的确不会轻易往这方面想。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犹豫着问:“你是说要么他们是被歹人绑了,要么……陈三公子一同消失,是为了避免旁人将事情往私奔上去想……是在保护陈大小姐与我大哥的名誉?”
谢迟不答,而是道:“陈尚书共有两女一子,三人一同回乡探亲,只有二女安然无恙——你与陈尚书家的二小姐关系如何?”
钟遥摇头道:“不熟。”
“以后可以熟起来了。”谢迟道,“今晚陈二小姐就会抵达京城,三人失踪的事情将不再是秘密——别在我面前哭唧唧!”
突来的一句呵斥让钟遥把眼泪憋了回去。
谢迟收回冷眼,继续道:“陈二小姐就算知道你大哥与陈大小姐的事情,就算告知给了陈尚书,在未见到事主本人之前,他们绝不会将事情张扬出去,太子不会知晓。”
太子不知晓,钟家就暂时安全。
“你要做的,是接近陈二小姐,从她口中探知到更多的消息。”谢迟道。
只要能找到大哥,什么事钟遥都愿意去做,可是……
钟遥有求于人,不敢掉眼泪,被谢迟那么一呵斥,她也有点掉不出来了。
就是觉得憋屈。
她低着头,抓着衣袖嗡嗡道:“我家门第低,怕是与她搭不上话……”
谢迟打断她,“不是给你找了个小姐妹?”
钟遥愣了愣,微一转头,望见了旁边双眼冒着火星子的清冷小美人——薛枋。
对啊,她身份低微,与陈尚书府上的千金搭不上话,永安侯府的姑娘,哪怕只是个义女,有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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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撑腰,没有人敢不给她面子。
钟遥眼睛一亮,连忙朝薛枋走近了一步,对着他露了个笑。
这个笑充斥着讨好,却十分真诚与明媚,就连眼中先前因听闻噩耗蓄出的泪雾,都跟春日枝头露珠一般动人了。
但面前的两人都不喜欢。
薛枋暴躁地瞪着她。
目睹一切的谢迟则是不耐地叩窗,道:“改日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培养姐妹情。”
薛枋眼里的火星子一下子换了方向,朝着他义兄奔去了。
只有钟遥欢喜依旧。
她回府后得到了妥善的照顾,伤口恢复的很好,但不能有大动作,钟夫人不放心她,安排了许多侍女跟着。
送薛枋出来时,钟遥没让侍女靠近,现在说了这么多话,侍女已经蠢蠢欲动,被侯府侍卫拦住了,没能上前来。
钟遥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但她还有许多事情想问谢迟,比如要怎么传出徐宿杀了她二哥的流言、陈尚书不会将消息放出去,但会不会来找茬等等。
她想问,可反应慢,输给了谢迟。
“为什么不把我答应帮你的事情告知与你爹娘?”
钟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实话实说道:“我想着你都让薛枋扮姑娘骗我娘了,一定是不愿意被他们知晓真相的,就没说。”
说完没见谢迟有反应,隔着车窗钟遥又看不清谢迟的神色,想了想,她又说:“你为了那不致命的一刀牵扯到了这样的麻烦事里,本就该我谢你的,怎么能为了自己的情绪,枉顾你的意愿,私自透露你的秘密呢?”
这句话让谢迟有些许的动容。
然而不等他开口,钟遥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你这人喜欢装谦谦君子,一定是很在乎脸面的,万一你不想被人知道你受过伤、瞎过眼、依靠过我这个只会哭的姑娘家呢?”
“……”谢迟的脸唰地转黑。
“你还特别注重名节……”钟遥没看见,还在继续嘟囔,“我若是毁了你的名节你肯定得杀了我……”
这句话指的是山洞中谢迟要报恩,让钟遥提要求,钟遥让他亲自己一下的事。
因为这事,钟遥打心眼里觉得谢迟会介意与姑娘家有不清不白的牵扯,所以才没告知爹娘。
她尊重谢迟,但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瞒着爹娘。
于是钟遥带着一丝期盼问:“谢世子,我可以把真相告诉我爹娘吗?”
谢迟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道:“我是希望你告诉他们的。”
钟遥喜出望外,然而笑意刚浮上眼睛,谢迟又道:“这样我就可以用不想把整个府邸都牵扯进谋逆造反的灾祸为理由,用金银珠宝斩断与你的来往。”
毕竟她没说,谢迟帮的就是一个无助的深闺姑娘,她说了,谢迟帮的就是六品朝官。
钟遥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算计,惊愕得一时语塞。
“你爹娘若是能用你的闺誉逼我娶你,或者威胁我一起逼宫造反,那就更好了。”谢迟望着钟遥,缓缓道,“被人要挟,我才能有足够的理由翻脸,不是吗?”
这也是实话。
他给了钟遥足够多的时间,可惜她什么都没说。
谢迟在钟遥震惊与后怕的目光下遗憾地叹了口气,幽幽道:“可惜了。”
钟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