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书信

作品:《三小姐决定去死

    谢迟的几句话让钟遥深刻认识到了人心的险恶。


    难怪她爹不愿意在仕途上钻研。


    一步错可能就落入了别人陷阱,确实太吓人了。


    钟遥心有戚戚地瞧着侯府的马车驶离,被侍女围着慢吞吞往自己院子里走,没走几步,遇见了急匆匆找来的钟夫人。


    “送人要送那么久?伤口不疼了?”


    钟遥的伤口精心养护着,多数时候都不怎么疼了,就是总痒痒的,让人想上手抓一抓。


    她挽着钟夫人的手臂往她身上偎去,模样乖巧,嘴巴糊弄:“我跟薛……枋枋说话呢。”


    钟夫人瞧了瞧她的表情,狐疑道:“我怎么听下人说谢世子来了?”


    钟遥“呃”了一声,道:“他来接枋枋的……他们兄妹感情好,上回不是也来接他了吗?”


    这话说出去之后,钟遥才意识到,薛枋这个“侯府义女”的存在,不仅有效地为两人的山野独处做了掩护,还能成为两人见面的桥梁。


    而薛枋是在谢迟知晓她家祸事的第二日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也就是说,从那时起,谢迟心里就有了大概的谋划,并一直在为此做铺垫。


    这意味着,他是真的很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


    可能因为他性情虽差,本性是不坏的,是在维护姑娘家的名声。


    但钟遥细细回忆了下与谢迟的相处,再联想到他不去与陈小二小姐接触,而是让自己去,打心底里觉得谢迟是在维护他的清白名声的可能更大!


    从来没见过这么在乎名节的男人,比她一个姑娘家都小气呢。


    钟遥在心里悄悄编排。


    不管真实目的是什么,反正谢迟的安排奏效了,钟夫人记起半个月前回京那次谢迟也曾来接薛枋,因此并未对谢迟的到来起疑心。


    她只怀疑钟遥对谢迟抱有别样的心思,絮絮道:“谢世子也是个好兄长呢,不过你与薛枋处成小姐妹就算了,可千万不能把心放他身上,从他身上打听消息也不成……”


    钟夫人乐得见钟遥与薛枋处得好,这样,万一哪日府中事情彻底瞒不住,这个小姐妹或许能靠着关系救钟遥一命。


    跟谢迟扯上关系可不行。


    “我知道你是想帮着家里解决麻烦事,可这事哪里那么好解决?万一没没注意让谢世子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会要命的……”


    钟夫人劝着劝着想起了钟遥的亲事,又说,“你乖乖地养伤,等咱们家的事儿过了……能过去的话,娘再给你找人家,保管比前头那个无情无义的好……”


    钟遥挨着她娘乖巧地点头,心道确实犯不着把谢迟帮忙的事告知给爹娘,毕竟双管齐下,解决麻烦的可能更大。


    到时候若是谢迟帮着解决了,她再跟爹娘坦白和邀功。


    若是爹娘这边解决的,她就安慰谢迟,“没关系的,你尽力了”——她要这样安慰。


    钟遥打着小算盘被送回房间休息了,晚饭的时候见着她爹。


    因为谢迟的出现,逼宫的事未能付诸行动,可钟怀秩心虚,这些日子为了不引起怀疑,每日照常点卯,一点异样也没露。


    用膳时,钟遥听爹娘交换了信息,一个说谢迟今日入宫了,不知道与皇帝说了些什么,转头连大人就被抓捕入狱了。


    另一个说去与几个后宅夫人打听了陈尚书府与徐国柱府上的消息,确信两个儿子做的蠢事还没传回京城,派去找两个儿子的人也依旧没有回来。


    期间钟遥试图打听前些日子是哪个皇子意欲逼宫,奈何爹娘不想她牵涉太多,怎么都不肯说。


    一家人各怀心思,惊惶地又过了一日。


    钟遥谨记谢迟的话,知道陈二小姐回京将要带回自家大哥的消息,翌日大早就醒了,穿戴整齐地严阵以待。


    苦等大半天,终于等来了陈尚书府的消息。


    陈二小姐果真回了京,是与负责彻查江州贪腐案的张御史一同回来的,但尚书府送来钟家的却不是令人担忧的坏消息,而是精致的歉礼。


    钟夫人与钟遥两人都懵了。


    晚些时候回来的钟怀秩也没好到哪里去,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说陈家姐弟回乡探亲,途径江州遇到了老大,陈小公子顽皮,缠着老大教他骑射,不小心伤了他的腿,现在正在江州卧床休养,暂时无法回京。”


    “陈小公子愧疚难当,留下照顾老大,陈大小姐不放心幼弟,一同留下了。”


    “陈尚书送礼来,是给他儿子赔罪的。”


    钟夫人彻底混乱了,好半天,问了句与他们家目前处境来说不算多严重的问题:“老大是奉旨去查案的,他不回来,案子怎么办?”


    钟怀秩道:“他只是协同,这事儿的主办是张御史,自有他与圣上禀报。”


    查案期间因私人玩乐伤了腿,这是大不敬,按理说该要问责的,可罪魁祸首是陈尚书的小儿子,太子将来的小舅子,他缠着玩闹,谁能不给面子?


    所以这事虽说荒唐,让皇帝不悦,但真算起来,陈小公子的过错更大,因而对钟家大哥的影响不算太严重。


    钟夫人被这句话提醒,急慌慌问:“张御史怎么说的?”


    “我去问过了……”


    钟怀秩初听这消息后就找了张御史,被告知遇见陈小公子时,案子已差不多要结案,负责的官员都有适当放松,没人太过在意钟老大的动向。


    就是腿受伤需要休养这事,也是陈小公子转达的。


    这事很怪。


    依照钟怀秩夫妇俩对自家长子的了解,他绝不会胡言乱语败坏姑娘家清誉,既然亲笔写下了与陈大小姐有染的事情,这事就一定是真的。


    陈尚书府的反应着实让人理解不能。


    “会不会是陈尚书知晓了这事,既是已定的事实,就干脆成全了两人?”钟夫人猜测,随后自我否定,“不对,就算要成全,也绝不可能这么客气地成全。”


    否则尚书府的脸面往哪搁?


    太子又成了什么东西?


    “难道是陈大小姐一怒之下把老大杀了,愧疚使然,才编出这么个故事的?”钟怀秩大胆猜测,“该不会过段时日就有消息传回来,说老大不治而亡了?”


    这个猜测差点把钟夫人吓晕过去。


    钟怀秩忙道:“我胡说的,胡说的,她是尚书府小姐没错,可咱们老大是朝廷命官,哪是她能私下动手的?而且就是死,尸体也得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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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仔细一检查就能知道具体原因……”


    话虽残忍,但也在理,钟夫人暂时被安抚了下来。


    但始终不放心,钟夫人甚至想亲自去江州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家中接二连三出事,实在承受不起更多的变故,最终夫妇俩决定先写一封信,再派几个小厮托尚书府一同送去钟老大那里。


    只要等到回信,就能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这是个好办法,但送人送信,一来一回又要一个月的时间,太久了。


    更重要的是,钟遥记得很清楚,谢迟说过,她大哥与陈家姐弟俩分明是一同消失不见了的!


    将昨日谢迟说的那些仔细想了又想,钟遥得出结论:陈二小姐在说谎!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也没人商量,坐立不安了会儿,让人去永安侯府递帖子请薛枋。


    一个时辰后,薛枋没来,谢迟也没来,来的只有一封署名是薛枋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说谎,事情就更简单了。这都想不明白吗?


    钟遥依稀能听见谢迟说这话时不耐的语气。


    她不在意,认真写回信,在信中低声下气地哀求。


    信再来时,里面的字迹张扬依旧,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憋回去。


    第二句:说谎,证明她知晓真相。


    知晓真相?


    钟遥仔细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知晓真相,那不就意味着陈二小姐知晓她大哥的下落?


    心中疑惑与焦急顿时全部化作云烟,钟遥破涕为笑,再看谢迟的字都觉得顺眼了。


    她再次提笔书写。


    信是直接送到谢迟书房里的,送到的时候,谢迟正在处理军务,打开扫了一眼,眉头一皱,随手将信丢在了一旁。


    不巧,一刻钟后,谢老夫人来了。


    谢迟回京半个月,不是去军中、宫里,就是在查谋逆案,中间还有许多杂务,祖孙俩都没好好说过几回话。


    别的谢老夫人都不管,她这次来找谢迟就是要问他打算怎么安置薛枋。


    因谢迟几次去接薛枋回府的事儿,这个侯府“义女”的身份早就传开了,近来没少人来谢老夫人这儿打听。


    谢老夫人始终没给明确的说法,也没法给。


    ——好好的男孩儿非得做姑娘装扮,不像话!


    “孙女儿。”谢迟不以为意道,“薛枋是您孙女儿,过段日子‘她’病逝后,我会再给您重新找个孙子……您要是愿意,重孙子也成,也算圆了您延绵子嗣的心愿。”


    被挤怼的谢老夫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转身就走。


    老夫人老当益壮,转身的时候衣裳带起一阵风,掀飞了桌案上的一张纸。


    薄薄的纸张轻飘飘地落在了谢老夫人脚边,她不经意低头,看见纸上内容后,转向谢迟的眼神顷刻间变了。


    “你要和哪家姑娘圆我的心愿?”


    谢迟:“?”


    他抬头,视线顺着谢老夫人的目光落到地上那张纸上,只见纸上映着一行小字:


    我才没哭呢。


    字迹娟秀,明显出自姑娘家之手。


    内容疑似撒娇,尽显娇憨女儿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