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入学堂

作品:《我的种田系统被托管了

    秋收过去后,日子便走得飞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几个孩子要去上学的日子。


    对于上学这件事,家中众人的反应却并不一样。


    除了一个心疼钱的兰老二,家中其他大人心情都很不错。兰老二心里却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家里俩姑娘干啥还要去学?天天跟一帮淘小子混一块不说,还要交那么老多束脩,一年四百文呢!两个人,一年便是八百文。他就在心里琢磨,要不然,让大郎回来再教呗?


    话说了一半,便被钱氏一个眼风生生吓了回去。


    他和钱氏成亲至今,还是头一次见到那样的眼神,好似深山里的野虎,又像护崽的母狼。


    兰老二平日连抱窝的鸡都不愿意轻易招惹,更何况是钱氏。他当即窝窝囊囊地闭了嘴,再也不敢多提一句。


    钱氏依旧低垂着眼帘,细细给孩子们缝着挎包,手指却死死掐着针。她才不管兰老二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她根本不信什么学了回来再教的事。她的几个哥哥弟弟也都念过书,学了不少,可这么多年,也没见谁教过她一句。再者说,他们学的怎么能赶上自己学的?


    有这样的机会,不把握住,还想着指着别人?


    家中大人们紧锣密鼓地给孩子们做新衣,缝书包,针线在手里一刻不停,忙得脚不沾地。原本对上学没什么实感的几个孩子,也被这阵仗带得不自觉紧张起来。


    兰家这边一片喜气洋洋,仿佛孩子们只要一进学堂,前程便已铺在眼前,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个掌柜,书吏,替家里挣个体面,光宗耀祖。


    而另一边,正收拾书本的孟老先生,却是满腹愁绪。


    他是青云村唯一的一位老童生,自小在青山村长大,村里孩子的启蒙识字,多半都出自他之手,在村中也算是人人敬着的长者。往日里,无论哪家孩子送来读书,总要客客气气叫他一声先生。


    偏偏这一回,他遇上了牛贵香。


    这老妇简直不讲礼数,硬是要他一口气收下兰家一整门的孩子。若是不肯,便要将他年少不更事时的窘迫旧事翻出来,宣扬到村中,让他老脸无处可放。


    若全是男童,倒也罢了。


    可偏偏里头还夹了三个女童。


    男女七岁不同席,最大那个都已然快十岁了!他这既不是女学,也不是族学,哪里好让一个半大姑娘混在一处上学?


    他同牛贵香商议了许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谁知她就是一句也不肯听!


    往年牛贵香见着他,也要客客气气尊称一声孟先生。谁成想人一上了年纪,竟半点礼数都不讲了!


    到最后,她竟直接将一小块银锭拍在他的桌案上。


    孟老先生盯着那块银子,心里反复念着“贫贱不能移”,可手却偏偏不听使唤,实诚得很,还是慢慢伸了过去。等他回过神来,脸早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一挥手,便将牛贵香赶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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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家中给孩子们煮了面,又将连日攒下来的鸡蛋,一人煮了一个。学堂在村子的东边,从兰家走过去,要一刻多钟的时间。


    到了地方,景象却让兰融有些意外。这里并非她想象中轩敞明亮的书院,只是孤零零一间旧土屋,比寻常农家房舍略大些。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昏暗,整齐摆着十几张旧木桌,粗陋却结实。


    有趣的是,每张桌子的右手边,都嵌着一块表面磨得相对光滑的石板,石板右上角,还刻着一条细细的凹槽,不知作何用处。


    大郎深吸口气,领着弟妹向端坐前方的孟老先生躬身行礼。几个女孩子出门前,特意被钱氏打扮过,衣衫是最素净的深色,头发也仿着男童样式紧紧束起,乍一看,少了几分女孩家的模样。


    孟老先生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扫过他们,神色几不可察地缓和。虽如此,他依旧未曾正眼细瞧兰家几个女孩,只略微颔首,便示意他们去最后排的角落坐下。


    几人被安排在最后面的角落里,坐定没一会儿,其他前来上学的学生便陆陆续续进了屋。众人路过他们身边时,少不得往这边多瞧两眼,又转头压低声音,同伙伴窃窃私语。


    大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色一点点涨红起来。二娘坐在一旁,见状也跟着不自在起来,下意识低下头,心里直觉不安,只觉得怕是她们几个拖累了大郎他们。


    可再回头一看,几个小的却坐得稳稳当当,对那些打量的目光不仅不躲,反倒睁大眼睛好奇回望。倒把那几个原本说着小话的学生,看得先红了脸。


    孟老先生清了清嗓子,手中的戒尺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敲,满屋里那些细碎的嘈杂声慢慢静下去。他并未多言,只抬手示意前排的学生,将一叠旧书依次往后传。


    书传到兰融手中,一共四本:《千字文》《蒙学》《急就篇》《百家姓》。书页早已泛黄,边角卷起,纸面上还带着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一看便知是许多人用过的旧书。


    “今日起,授千字文。”孟老先生的声音厚重而平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千字文四言成韵,包罗天文、地理、人事、典章,乃蒙学之基,识字之始,不可等闲视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些懵懂的面孔。


    “读书识字,需得知其音,辨其形,得其意,如此方为识。从今日起,你们需日日诵读,先做到将这四本书倒背如流。现在,跟我一起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孩子们忙学着夫子的样子,将书展开,慌忙跟着念,声调七高八低,参差不齐。慌乱之下,不少孩子手中的书本不是拿反了,便是翻错了页,一时间低低的窃语声此起彼伏。


    身边有心细的学生压着嗓子帮忙纠正。有人替人翻正了书页,有人指着字轻声念给同伴听。没一会儿功夫,屋里的声音便渐渐合为一体,零碎杂乱的念书声消散开去,只剩学生们整齐划一学着先生摇头晃脑的诵读声。


    千字文念了两遍,兰融已经记住了不少,却偏偏不懂其中的意思,听着听着便有些无聊。正这时,系统忽然开始响起,她偷偷摸摸地将意识沉浸进去,看着一堆闪着光的提醒,只觉头疼。


    这便是她当时想上学的原因之一,听任务太不方便!


    “兰融。”


    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不满在耳边响起。兰融猛地回神,才发现已经念到了“笃初诚美,慎终宜令。荣业所基,籍甚无竟。”。


    旁边的兰重正蹙眉盯着她,小脸上满是不赞同:“好好念书。”吵着来念书的也是她,读着读着就分心的也是她。


    兰融被说的脸红,连忙端起姐姐的样子,慌忙重新跟上节奏,再不敢分心。


    她跟着念了两句,又重新进入状态,越读越认真,越念越大声。


    大郎听着周围孩童的跟读声愈发流利,自己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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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的那点东西,早已尽数还给了先生,此刻只觉那些字句分外耳熟,舌头却像是打了结,怎么也转不过来。他的脸越发涨红,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二娘的状态也不好,她紧紧攥着书本的边缘,指节泛白。她只觉得这些文字既陌生又古怪,念着念着,便找不着自己念的是哪一行,只听着旁人齐齐翻书的动静,却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做,越急越乱,急得眼眶都沁出了眼泪。


    三郎早就坐不住了。跟读了几遍,新鲜劲一过,他便开始左顾右盼,屁股在凳子上悄悄挪动。很快,他便与邻桌一个同样坐不住的皮小子对上了眼,两人趁着孟老先生低头的空当,迅速交换了一个鬼脸,眼睛亮闪闪的,偷偷做着小动作,满是找到同类的兴奋。


    四娘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她的小脑袋微微歪着,小嘴无声地一张一合,跟着默念,将外头的一切都隔在身外,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这一切,自然都没能逃过孟老先生那双看似半阖的眼睛。


    时近深秋,蒙学每日只上半日。


    众人将千字文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又被逐字纠正了前百字的读音,嗓子早已发干。待到最后一声念罢,孟老先生手中的戒尺再度响起:“今日到此。书册留下,不得携出。散学。”


    孩子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大声喧哗,只将书本仔细放回桌角,便一个个轻手轻脚却速度极快地鱼贯而出,刚出屋门,欢呼嬉笑之声才猛地炸开,撒丫子奔向各自的归家路。


    散学之后,兰融这才终于有了空隙,一边走着路,一边神游天外,将系统界面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除了一个冬小麦的任务,其余竟全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新任务:收集蔬菜。


    这些蔬菜任务给的积分,与粮食任务大差不差,流程也相似,却明显要轻松许多。并不需要她每一步都死死盯着,成日泡在地里,只需在对应阶段,将种子、幼苗、老苗,以及最终结出的果实依次收集起来便可。


    按理说,这该是件好事。


    可兰融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失望与发愁。若是前些日子就出现这些任务,她如今岂不是早已攒下不少积分?更何况,她心里清楚家里接下来要种什么——全是萝卜、白菜,一个个长成了都那么大个,她要怎么收集呀?


    正想着,一张大脸忽然凑到了眼前。


    “喂!五妹!你想啥呢?”


    三郎的声音猛地响起,吓得兰融心头一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正寻思白菜结霜的兰融脱口。


    这句是千字文的头几句,要是兰融说出别的,三郎可能还反应不过来,可是一听到这个,三郎还真知道!


    三郎只觉兰融背叛了组织,下雪竟然还要学习!三郎抱手扭到一边:“哼!学吧学吧!我不与你说话了!”


    兰重觉得三哥越发无理取闹了,他拉过兰融,快步朝家走去,大郎几人也一同跟上。


    三郎见没人理他,忙叫道:“哎!你们等等我!”


    几人你追我赶,跑得气喘吁吁,接连跑回了家。推开院门时,院子里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只见兰老头坐在正中间的板凳上,左边坐着孟石头和一个年轻的女子。右边坐了一排人,其中一个伸着长腿,斜靠在柱子旁的年轻男人,正与几个局促的男人相互对视。


    一时间,几个孩子都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