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叶落知秋,微澜起巨浪
作品:《我的咸鱼师尊》 灵山的晨光,明媚依旧。竹叶沙沙,湖水微澜,灵禽在枝头梳理着羽毛,发出清脆的啼鸣,一切都安宁祥和,仿佛亘古如此。
林凡已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雾雨清心”,将空杯轻轻放回几上。指尖残留的、那片翠竹叶彻底消散带来的、细微到无法察觉的玄奥道韵,早已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他方才那看似随意的、捻叶成灰的举动,就如同拂去落在道袍上的一粒尘埃,自然,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只有他自己知晓,那被捻去、而后消散的,并非只是一片普通的灵竹叶,而是他借物寄意,以叶为载体,将自身一缕“心念”——或者说,一种对“存在”与“痕迹”、“秩序”与“混沌”之间那微妙平衡的、一次极其精准的、如同最高明工匠最轻微触碰般的“扰动”——送入了那枚“秩序之钥”最深处的“平衡奇点”。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更非神通。其本质,近乎于“无”,却又真实不虚地“存在”过,并留下了痕迹——一丝足以在特定条件下,被特定存在“感知”到的、关于“平衡被微妙扰动”的痕迹。
这痕迹本身,无害,无益,不会增强“秩序之钥”,也不会削弱其与“太古战墟”的共鸣。它就像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粒无限小的微尘,理论上能激起涟漪,但那涟漪微弱到连水分子自身的布朗运动都无法区分。若非“观察者”本就对这片“湖面”的平静抱有极致的、偏执的、不容许丝毫异常的“关注”,这粒微尘的存在,本可忽略不计。
但很不巧,或者说,正在林凡的预料之中——那幽暗地窟中的存在,正是这样一个“观察者”。他对“秩序之钥”的渴望,对“太古战墟”机缘的贪婪,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阻碍他得到“钥匙”的因素的猜忌与暴怒,都已达到了顶点。他正以全部的心神,通过那枚黑色骨片,死死“盯”着“秩序之钥”的每一点变化。
于是,那粒“微尘”激起的、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涟漪”——那一丝“平衡奇点”被触碰后产生的、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分辨的共鸣频率“偏移”,便被这全神贯注、紧绷到极致的“观察者”,敏锐地,或者说,偏执地捕捉到了。
如同一个守财奴,在绝对寂静的深夜里,听到了自己宝库锁孔中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幻觉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声音本身或许无意义,甚至可能是错觉,但这声音在守财奴心中引发的惊疑、恐慌、愤怒,却是实实在在的,足以让他立刻做出最激烈、最不计后果的反应。
林凡要的,正是这个“反应”。
他无需亲自出手对抗影蚀,无需显露丝毫痕迹。他只需在关键之处,投下这粒看似无意义的“微尘”,便能借助对方自身的贪婪、猜忌与疯狂,将本已紧绷的局势,推向更极端、更混乱、也因此……更容易出现“变数”的方向。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地窟存在的反应,正如他所料。更加疯狂的意志如同火山喷发,席卷向天霜城战场。那不计代价、不惜暴露所有底牌、甚至要亲自出手的命令,正是被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干扰”彻底点燃的导火索。
而天霜城外,荒原祭坛下,厉战麾下残部那近乎绝望的自杀式计划,自然也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中。那年轻修士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眼中熄灭的光芒,以及那传讯玉璧上冰冷的、预示着最终毁灭的“冰陨”二字,都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蝼蚁的挣扎,无论悲壮与否,在大势面前,往往徒劳。除非,蝼蚁的挣扎,意外地,撬动了某块本不该被撬动的石头。
林凡的目光,掠过竹楼内。叶雅已经喝完了灵露,正拉着慕容清的手,小声央求着想去后山看那株快要成熟的“朱颜果树”。慕容清温柔但坚定地拒绝,提醒她如今身子重,不宜走远,又许诺待果子成熟,一定亲手给她做最甜的“朱颜蜜羹”。叶雅虽有些失望,但听到蜜羹,眼睛又亮了起来,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果子还有几天成熟。
温馨的日常,生命的孕育,平凡的期待。这一切,与他“看”到的北荒那尸山血海、绝望嘶吼、即将迎来最终毁灭的景象,形成残酷而又宁静的对比。
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如水垂落,不带起一丝微风。
“我去后山走走。” 他对慕容清说道,声音平静。
慕容清抬头看他,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林凡平日也常去后山散步,或在竹亭观景,或在灵泉边静坐,但此刻,外面天光正好,他却突然提出要去后山,且语气虽平淡,却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暂时远离此间的意味。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温柔点头:“好,早些回来。午膳我想做雅儿爱吃的‘清蒸银线鱼’。”
“嗯。” 林凡应了一声,目光在叶雅那满是期待、数着果子成熟日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竹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混沌儿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林凡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呜呜”两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跟上去,只是摇了摇尾巴,又趴了回去。
林凡出了竹楼,并未走向通常散步的湖畔小径或竹亭,而是沿着一条更幽静、通往灵山深处的青石小径,不疾不徐地走去。小径两旁,古木参天,藤萝垂挂,灵雾氤氲,鸟鸣山更幽。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精纯,渐渐有淡青色的阵法光晕在林木间若隐若现,隔绝内外。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灵山深处一片僻静的山谷。谷中有一汪清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奇花异草。潭边有一块光滑如镜的灰白色巨石,是他偶尔独处静思之地。
林凡走到巨石边,却并未坐下。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清澈的潭水上。水面如镜,映出他玄衣玉冠的身影,也映出头顶一方湛蓝的天空,以及天空极高远处,那常人绝对无法看见、唯有他能清晰感知的、属于“太古战墟”接引号角余韵在规则层面荡开的、如同水波般的淡淡金色涟漪。
那涟漪,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以一种恒定的、不容阻挡的韵律,缓缓扩散,并且……在加深,在变得更加清晰,与“秩序之钥”的共鸣,也越发强烈。仿佛有一扇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大门,正在被这号角声与钥匙的共鸣,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接引通道的稳定……大约还需要三个时辰。” 林凡心中漠然计算着。以天霜城目前的状况,在那地窟存在不惜代价、甚至可能亲自出手的疯狂进攻下,莫说三个时辰,恐怕连一个时辰都难以支撑。冷千寒启动“冰陨”计划,与敌玉石俱焚,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届时,天霜城化为冰封死域,“秩序之钥”连同其中可能存在的、关于“太古战墟”与“源初印记”的秘密,也将一同湮灭。影蚀的计划将落空,但那地窟存在在暴怒与疯狂之下,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北荒必将陷入更深的混乱,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更广。
这并非林凡所乐见。倒非怜悯,而是纯粹的“麻烦”。混乱无序,往往意味着更多的不可预测与潜在风险,可能打扰他的宁静。
他需要天霜城多支撑一会儿,至少,撑到“太古战墟”的接引通道彻底稳定、显化。届时,无论谁得到“秩序之钥”,都会被接引而去,此地的乱局,自然会暂时平息。至于那“太古战墟”中有什么,谁得机缘,与他无关。
所以,他需要给天霜城一方,一个“变数”,一个微小、却足以在关键时刻,稍微撬动天平,让那崩溃的结局,延迟那么一时半刻的“变数”。
这个“变数”,不能直接来自他,不能留下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迹,甚至不能是明显的、强有力的干预。最好,是借力打力,是顺势而为,是让局势自身孕育出的、合乎逻辑的、却又恰好出现在最需要时刻的“偶然”。
他的目光,从潭水倒映的天空金色涟漪上移开,投向了更北方,投向了那片被血腥与杀伐笼罩的天地,最终,定格在了荒原深处,那座废弃祭坛之下,那几名陷入绝望、正准备做最后挣扎的巡天司残兵身上。
尤其是,那名提出了近乎自杀计划的年轻修士。
年轻人,有急智,有胆魄,身处绝境仍不忘寻找那一线生机。虽如螳臂当车,但这份心性,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倒也难得。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有那枚从影蚀外围据点缴获的、“秽晶”残片。
“秽晶”……“噬星魔钥”同源污染之力的造物……蕴含着混乱与侵蚀的本质……
林凡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
几乎在他心念微动的刹那——
荒原,废弃祭坛下。
那年轻修士僵硬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距离激发“秽晶”残片的法诀,只有寸许之遥。他脸上的血色尽褪,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司主已经准备启动“冰陨”,同归于尽。他们这点微末伎俩,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徒增笑柄,或者……让自己死得更快些,更无价值些。
然而,就在他心中那点最后的火焰即将彻底熄灭,手臂无力垂下的瞬间——
他怀中,那枚贴身收藏的、用来感应战场杀伐之气、辅助隐匿的普通“敛息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不是滚烫,只是极其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一丝暖意。
年轻修士猛地一怔,几乎以为是自己心神激荡下的幻觉。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胸口。玉佩安静地躺在那里,古朴无华,没有任何灵光。
但就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嗡鸣,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这嗡鸣声空灵、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的韵律,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的绝望与死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一幅极其模糊、残缺、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布满残垣断壁、流淌着混沌气息的古老战场虚影!战场中心,一枚古朴的令牌(正是“秩序之钥”!)正悬浮于空,散发着纯净的白金色光芒,与冥冥中一道仿佛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接引通道!)产生强烈共鸣!而在令牌周围,数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混乱与污秽的黑雾(“秽晶”的力量!)正疯狂地侵蚀、冲击着令牌的光芒,试图打断其与金色光柱的共鸣!然而,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令牌核心的刹那,令牌内部,一点微不可查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奇点”,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并非增强秩序之力,也非削弱黑雾,而是让那几团黑雾的侵蚀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同步的偏转,其中一团黑雾,甚至因为这一丝偏转,与另一团黑雾的边缘,发生了一丝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相互侵蚀、抵消!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相互抵消,让原本密不透风的黑雾封锁,出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极其微小的缝隙!而那枚令牌,则借着这缝隙出现的刹那,与金色光柱的共鸣骤然加强了一丝,光芒大盛!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年轻修士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捂住额头,那画面与嗡鸣带来的冲击,让他识海刺痛,几乎站立不稳。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震撼、难以置信的明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甚至比之前提出计划时更加炽烈,却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天机般的颤栗,“不是模拟!不是伪造!是引导!是利用!是利用‘秽晶’残片自身的污秽混乱之力,去干扰、引导战场上那三枚真正‘秽晶’的侵蚀节奏!让它们像画面中那样,因为某种‘巧合’,发生内耗,彼此干扰,从而为‘秩序之钥’争取到一丝挣脱、或者说,更强烈共鸣的契机!”
“画面中那令牌内部的‘闪烁’,是关键!那一定是某种……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钥匙’自身的特性或者后手!我们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我们只需要模仿那‘闪烁’引发的、对‘秽晶’之力的微妙扰动频率!用我们手中的残片,发出同样的扰动频率,去同步影响战场上的‘秽晶’!只要能让它们的侵蚀出现一瞬间的紊乱,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紊乱,或许就能为司主,为天霜城,争取到一线生机!哪怕……只能干扰一瞬!”
他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之前那个粗糙的、试图伪造“钥匙”被激发假象的自杀计划,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秘画面中揭示的“可能性”彻底颠覆、重塑!一个新的、更加大胆、却也似乎……更加“可行”的疯狂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可是……那画面……那嗡鸣……是什么?从何而来?” 刀疤战将强压住心头的震撼,嘶声问道,眼中同样充满了惊疑不定。刚才年轻修士身上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以及他瞬间剧变的神情,众人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 年轻修士猛地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也许是哪位陨落前辈残留的意念显化,也许是这‘秩序之钥’本身在绝境中向外界传递的信息,也许是天不绝我巡天司!但不管是什么,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唯一能真正帮到司主,帮到天霜城的机会!”
他猛地看向角落那个被层层封印的黑色石盒,眼中再无绝望,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们没有退路了!按照原计划,激发‘秽晶’残片,但目标不是伪造波动,而是用全部心神,模拟刚才那画面中令牌‘闪烁’引发的、针对‘秽晶’之力的扰动频率!将这股扰动,通过残片与主晶的同源联系,传递出去!不管能不能成功,不管会引起什么后果,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
“可是那频率……” 冷峻女修眉头紧锁。
“我能‘看’到!能‘记’住!” 年轻修士斩钉截铁,他指着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画面冲击带来的灼热感,“虽然模糊,但我记住了那种感觉!那是一种……极其微妙,近乎于无,却又仿佛能引起‘秽晶’之力内部某种‘共鸣失衡’的频率!我们不需要完全理解,我们只需要尽全力,去模仿,去激发!”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被点燃的、最后的热血与疯狂。司主已准备玉石俱焚,天霜城危在旦夕,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哪怕再渺茫,再不可思议,也值得用生命去赌!
“干了!” 刀疤战将第一个低吼出声,眼中布满血丝。
“算我一个!”
“老夫寿元无多,便陪你们疯狂一次!”
其余几人也纷纷咬牙,重重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年轻修士立刻盘膝坐下,双手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开始破解黑色石盒上的封印。其余几人,则迅速围绕他坐下,各自割破手腕,以精血为引,在地上刻画出一个简陋却散发着惨烈气息的小型阵法——这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增幅神魂感知与力量传递的禁忌阵法!
石盒开启,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表面布满诡异扭曲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乱污秽气息的晶体残片,显露出来。即便被层层封印,其散逸出的气息,依旧让在场几人气血翻腾,神魂悸动。
年轻修士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不适,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努力回忆、捕捉、模拟刚才那幅画面中,令牌“闪烁”时,所引发的那种奇异的、针对“秽晶”之力的扰动“频率”。那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他只能凭借那一刻烙印在神魂中的印象,拼命去模仿,去共鸣。
他身下,以精血刻画的阵法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将众人的生命力与神魂之力,疯狂地抽取、灌注到他的体内,再经由他,导向那枚“秽晶”残片!
“呃啊——!” 年轻修士发出痛苦的闷哼,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仿佛在模拟某种波动轨迹的法印,猛地按向那枚“秽晶”残片!
嗡——!
“秽晶”残片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混乱污秽之力,被强行激发出来!但这一次,这股力量并未无序扩散,而是在年轻修士那模仿来的、古怪法印的引导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微弱、近乎不可察的特殊频率,震颤着,扭曲着,仿佛在尝试着与某种遥远的、同源的存在,建立一种“共振”,传递一种“干扰”的信号!
“就是现在!放!” 年轻修士嘶声厉吼,猛地将那股被特殊频率“调制”过的混乱波动,通过“秽晶”残片与战场上主晶之间那冥冥中的、微弱的同源联系,不顾一切地、全部释放了出去!
噗!噗!噗!
包括年轻修士在内,所有参与阵法的人,齐齐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甚至有人直接昏死过去。那枚“秽晶”残片,也在释放出那股波动后,表面光芒彻底黯淡,出现了道道裂痕,显然已彻底损毁。
他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不知道。那释放出去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模仿来的“干扰频率”,能否穿透遥远的距离,能否被战场上的三枚主晶接收,能否产生那画面中所示的一丝效果?一切都是未知。
他们用尽最后的力量,完成了这次近乎自杀的、寄托于渺茫希望与神秘启示的尝试,然后,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只有那依旧在幽幽闪烁的传讯玉璧,上面“冰陨”二字,冰冷刺目。
……
灵山,深谷清潭边。
林凡负手而立,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潭水倒映的天空,看着那金色的规则涟漪一圈圈扩散、加深。
他“看”到了荒原祭坛下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年轻修士因他借玉佩传递的一缕意念(伪装成神秘启示)而重燃希望,看到了他们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尝试,也看到了那枚“秽晶”残片最终释放出的、那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模仿他之前拂去尘埃时、对“秩序之钥”内“平衡奇点”那一丝“扰动频率”的混乱波动。
那模仿很拙劣,频率似是而非,力量更是微弱到可笑。就像一只蚂蚁试图模仿巨龙呼吸的韵律,去吹动远方的风车。
但,有时候,在精密的仪器中,一只蚂蚁偶然落在某个关键齿轮上,也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更何况,这只“蚂蚁”模仿的,是林凡亲手“调教”过的、针对那特定“齿轮”(秩序之钥的平衡奇点)的、最轻微触碰的“韵律”。虽然拙劣,但方向没错,且“秽晶”残片与主晶之间,确实存在同源联系。
最重要的是,此刻天霜城战场上的三枚“秽晶”,正因为地窟存在的疯狂命令,而被催动到极限,全力侵蚀着“天霜覆地大阵”,并与“秩序之钥”的共鸣之力激烈对抗。它们内部的混乱力量,正处于一种高度活跃、高度敏感、却又因之前林凡的“微尘”扰动而让操控者心生警惕、时刻提防“异常”的状态。
于是,就在荒原祭坛下,那缕微弱、拙劣、却带着特定“扰动频率”的混乱波动,跨越遥远距离,极其巧合、又似乎冥冥中自有牵引地,触碰到天霜城战场上其中一枚“秽晶”的瞬间——
那枚“秽晶”内部狂暴运转的混乱之力,仿佛被一根极其细微、却又恰好拨动在某个奇妙“痒处”的羽毛,轻轻撩拨了一下。
没有引发爆炸,没有造成明显干扰。只是让这枚“秽晶”侵蚀阵法的节奏,微不可查地、偏离了原本与另外两枚“秽晶”保持的、精密的同步那么一刹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如同三匹并驾齐驱、拉着一辆沉重马车的烈马,其中一匹,突然因为被一只路过的飞虫惊扰了一下耳朵,步伐极其细微地、不协调地乱了一下。
这一下乱步,对于狂奔的烈马和沉重的马车而言,本微不足道。
但,如果这辆马车,正行驶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已然出现裂纹的独木桥上呢?
如果另外两匹烈马,正因为车夫的疯狂鞭策而全力冲刺,并且对任何“异常”都高度敏感、紧绷着神经呢?
于是——
天霜城上空。
那尊正与冷千寒激战、同时分心操控三枚“秽晶”侵蚀阵法的、为首的蚀皇,猩红的眼眸猛地一缩!
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其中一枚“秽晶”的侵蚀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与他操控指令不符的、细微的紊乱!这紊乱,与之前“秩序之钥”共鸣出现“偏移”时,他感应到的那一丝异常,感觉如此相似!
“果然有鬼!果然是暗处那老鼠在搞鬼!他在试图干扰‘秽晶’,破坏本座夺取‘钥匙’!” 疯狂的怒火与猜忌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立刻加强了对那枚出现“紊乱”的“秽晶”的操控,试图强行将其“扳回”正轨,同时更加警惕地监控着另外两枚“秽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类似的、来自暗处的“干扰”!
然而,他这强行“扳回”和高度警惕的、细微的操控调整,本身就打破了之前三枚“秽晶”在狂暴侵蚀中形成的、脆弱的动态平衡。更何况,另外两枚“秽晶”,在之前林凡那粒“微尘”的扰动下,本就留下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对“异常”敏感的“印记”。
于是,连锁反应,开始了。
就在他强行“纠正”那枚“紊乱”秽晶的刹那,或许是操控过急,或许是那缕来自荒原的、拙劣的“干扰频率”残留的影响还未完全散去,那枚“秽晶”的力量,非但没有被立刻‘扳回’,反而因为内外力量的细微冲突,出现了一丝更明显的、不受控制的“外泄”!这一丝混乱力量的外泄,不偏不倚,恰好擦过了旁边另一枚正在全力侵蚀阵法的“秽晶”!
嗤——!
两股同源而出、却因操控者的强行干预与那一丝拙劣“干扰”而产生了微妙差异的混乱污秽之力,发生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相互侵蚀与抵消!虽然只是边缘的、极其微小的接触与抵消,但产生的细微波动,却如同在平静(实则狂暴)的湖面投下了一粒稍大些的石子!
另外那枚被擦过的“秽晶”,受此影响,其侵蚀节奏,也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下意识的“调整”,以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同伴”的干扰。
三枚“秽晶”,原本精密配合、同步侵蚀的节奏,在这一连串微不足道、却又环环相扣的“意外”与“干扰”下,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虽然依旧微小、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的、不协调!
这种不协调,在平时或许只是让侵蚀效率降低一丝。但在此刻,在“天霜覆地大阵”已然摇摇欲坠、阵法之力在巡天司阵法师拼死修复下正于崩溃边缘苦苦挣扎、而“秩序之钥”与“太古战墟”的共鸣又达到一个高峰的关键时刻,这一点点的不协调,被放大了!
嗡——!!!
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天霜覆地大阵”,其核心的“周天星辰核”,再一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三枚“秽晶”侵蚀出现不协调的“破绽”!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本能的、微小的自适应调整。这一次,是主持大阵的几位炼虚期阵法师,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在明镜先生以血灵传讯发出最后信息、自身陷入昏迷前,传递给他们的、关于“集中力量、伺机反击”的模糊指令下,倾尽所有剩余阵法之力、不顾一切地、发动的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决绝的反击**!
“阵转!冰陨……初兆!!”
玄冰殿宇深处,传来数位阵法师嘶哑、却充满决绝的怒吼!他们燃烧了神魂,透支了生命,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阵法核心!
一直被压制、被侵蚀的“天霜覆地大阵”,在这一刻,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璀璨白光!这白光并非均匀扩散,而是精准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向了那三枚“秽晶”因为不协调而出现的、那一闪而逝的、力量衔接的“缝隙”!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层被巨力撕裂的巨响,响彻天地!那三枚正在侵蚀阵法的“秽晶”,在阵法这集中了所有残余力量的、决死一击下,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虽然未能将其彻底摧毁,但侵蚀之力,被硬生生地打断了至少三息!而它们所侵蚀出的、那三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原本缓慢扩散的污秽腐蚀,也为之一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息!对于凡人而言,不过几次呼吸。但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对于一位合体期大能,对于一枚正在与“太古战墟”强烈共鸣的“秩序之钥”而言,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机会!!”
一直分心关注阵法、被那为首蚀皇死死缠住的冷千寒,冰蓝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厉芒!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虽然不知阵法为何突然爆发出如此精准、犀利的反击,但这转瞬即逝的、三枚“秽晶”被短暂压制的机会,很可能是天霜城,是“秩序之钥”,最后的生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不惜硬抗了蚀皇一记重击,胸口冰甲碎裂,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身形借力暴退的同时,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寒本源的古印!
“玄冰秘藏……开!”
轰隆隆——!
整个“玄冰秘境”剧烈震颤起来!秘境最深处,那被层层封印的“秩序之钥”,仿佛感应到了冷千寒的决绝与呼唤,其散发的白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冰封与秘匣的束缚,如同沉寂万古的太阳,轰然爆发!一股磅礴、古老、纯净到极致的“秩序”之力,混合着秘境积累万载的极致寒冰本源,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白金色光柱,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向了天霜城上空,那因为“秽晶”被短暂压制而出现一丝不稳的、三枚“秽晶”力量交织的节点!
这一刻,积蓄的力量,等待的时机,绝望中的反击,暗处的“微尘”,蝼蚁的搏命,巧合的连锁……所有的一切,在这电光火石的三息之内,汇聚、碰撞、爆发!
白光,吞噬了一切。
灵山,深谷清潭边。
林凡平静地收回了望向北方的目光。仿佛刚才那决定天霜城乃至北荒命运的三息惊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阵稍大些的风,吹皱了潭水的倒影。
他转身,不再看那潭水中倒映的、已然被炽烈白光充斥的北方天际,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不疾不徐地向竹楼走去。
衣袂飘飘,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散步归来。
竹楼内,慕容清刚哄着叶雅睡下,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未完工的小小婴儿衣衫,就着晨光,一针一线,细细缝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凡回来,温柔一笑:“夫君回来了。雅儿刚睡下,说是梦到朱颜果熟了,馋得流口水呢。”
林凡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件小小的、针脚细密、绣着祥云纹的鹅黄色衣衫上,冷寂如万古寒潭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柔和。
“嗯。” 他应了一声,在慕容清身旁坐下,拿起旁边一枚玉简,似乎随意地看着。
慕容清将手中的小衣衫比了比,轻声道:“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妾身便想着,男孩女孩都能穿的鹅黄色,总是稳妥些。这祥云纹,寓意也好。”
林凡的目光,从玉简上抬起,落在慕容清温柔娴静的侧脸上,又缓缓移到她尚且平坦、却已孕育着新生的小腹。
片刻的静默。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慕容清握着针线的手上。
他的手很凉,像浸过寒潭的玉。但慕容清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他的手心,一直熨帖到心里。
“都好。” 他说道,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窗外,灵山的阳光依旧明媚,竹影摇曳,湖光潋滟。远处,隐约有灵禽欢快的鸣叫传来。
而遥远的北荒,天霜城上空,那吞噬一切的白光,正缓缓散去,露出其中,难以预料的景象。
但无论那景象如何,至少在这一刻,灵山的竹楼内,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林凡覆着慕容清的手,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仿佛在看着近处的竹林,又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更深、更远的东西。
他指尖,那拂过尘埃、捻碎竹叶的痕迹,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但北荒的风,却因那微不足道的痕迹,悄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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