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尘埃落定时,涟漪犹未平
作品:《我的咸鱼师尊》 天霜城,不,或许此刻,应称之为“冰陨之地”。
那一道由“玄冰秘境”万载积累与“秩序之钥”共鸣之力融合、借冷千寒燃烧本源、合体大能之威能、倾尽所有而爆发的白金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裁决之剑,又似冻结万古时光的绝对零度洪流,狠狠刺入了战场最核心的混乱漩涡。
光与暗,秩序与混乱,极寒与污秽,在这一刻,发生了最直接、最惨烈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冻结、被吞噬的湮灭。白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显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影蚀大军那悍不畏死的冲锋浪潮,无论是低阶的蚀牙炮灰,还是精锐的蚀骨、蚀魂杀手,但凡被白光边缘扫中,瞬间便化为最细微的冰晶尘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归于虚无。
那三枚正在侵蚀大阵、已然出现裂纹的“秽晶”,首当其冲。它们内部狂暴的混乱污秽之力,在这绝对秩序与极致寒冷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暗红色的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最终——
砰!砰!砰!
三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响彻在每个幸存者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三枚“秽晶”,彻底崩碎,化为三团浓郁的、扭曲的暗红色烟雾,还想挣扎、弥合,却被紧随而至的白光彻底净化、驱散,最终烟消云散,只留下三处被污秽力量侵蚀得坑坑洼洼、冒着诡异黑烟的虚空孔洞,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操控“秽晶”的蚀皇,尤其是为首的那尊,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怒吼与痛嚎!他与“秽晶”心神相连,此刻“秽晶”被毁,他遭受了恐怖的反噬,周身翻滚的黑雾骤然稀薄了大半,猩红的眼眸都黯淡了许多,气息狂降!
“天霜覆地大阵”在爆发出这决死一击后,终于耗尽了所有积累,覆盖全城的巨大光罩如同碎裂的琉璃,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守护了天霜城无数岁月的终极屏障,就此彻底成为历史。
然而,阵法的消散,并未带来毁灭。因为,那道贯通天地的白金色光柱,在摧毁了三枚“秽晶”后,其威能并未耗尽,反而在冷千寒的操控下,携带着净化一切的“秩序”之力与冻结万物的“玄冰”本源,如同怒海狂涛,向着因“秽晶”被毁、遭受反噬而攻势一滞的三位蚀皇,以及他们身后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影蚀主力大军,席卷而去!
“不——!!” 为首的蚀皇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能感受到那白光中蕴含的、对他这种混乱存在致命的威胁!他疯狂催动残存的力量,试图抵御、躲闪。另外两尊蚀皇亦是亡魂大冒,不顾重伤,拼死向后暴退。
但,晚了。
白光的速度,超越了空间,仿佛是“秩序”本身在碾压“混乱”。它并未直接轰击三位蚀皇,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扩散、弥漫,瞬间笼罩了战场核心的大片区域!
凡是被白光笼罩的影蚀,无论是悍不畏死的炮灰,还是阴险狡诈的杀手,动作瞬间凝滞,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闪烁着白金光芒的坚冰!他们的生命气息、混乱力量,乃至神魂波动,都在被急速冻结、净化、消散!
这不是普通的冰封,而是蕴含着一丝“秩序”道韵的、源自“玄冰秘境”本源的、绝对的“寂灭之冰”!
“撤!快撤!!” 为首的蚀皇目眦欲裂,他终于意识到,冷千寒这是要拉着他们所有人陪葬!这白光,不仅仅是攻击,更是一种同归于尽的领域展开!他再也顾不得夺回“秩序之钥”,顾不得地窟存在的严令,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逃命的念头。
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源气的黑雾,暂时抵挡住白光的侵蚀,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疯狂地向战场外围遁去。另外两尊蚀皇也各施秘法,不惜代价,紧随其后。
然而,那些普通的影蚀大军,就没有这般好运了。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田,在白光的席卷下,成片成片地化为冰雕,而后冰雕无声碎裂,化为齑粉。仅仅是数息之间,战场核心区域,超过七成的影蚀力量,被彻底净化、抹除!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呼啸的、夹杂着冰晶的寒风,以及那渐渐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白金色光芒。
天霜城内,残存的巡天司修士,以及那些侥幸未被白光波及、或者身处边缘地带的影蚀残兵,全都呆住了,如同泥塑木雕般,望着眼前这如同神迹、又似末日的景象。
胜利了?不,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悲痛。天霜城,这座北荒的雄城,巡天司在此地的根基,已然半毁。护城大阵破碎,建筑倒塌无数,修士死伤惨重,司主冷千寒燃烧本源,生死不知,厉战重伤垂死,长老陨落近半……这是惨胜,或者说,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惨烈到极致的消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道开始缓缓消散的白金色光柱源头,玄冰殿宇上方,冷千寒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原本如同万载寒冰雕刻般的面容,此刻一片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佝偻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金色冰晶,那是燃烧本源、强行催动秘境与“钥匙”力量的后遗症,他的道基已然受损,修为恐怕会跌落,甚至留下难以弥补的暗伤。
但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影蚀溃逃的方向,尤其是那三道狼狈逃窜的黑影。他知道,这一击虽然重创了影蚀主力,几乎全灭了其低阶与中坚力量,更摧毁了三枚关键的“秽晶”,但三位蚀皇未死,影蚀的首脑——那幽暗地窟中的存在更是未曾现身。危机,远未解除。
他更关心的是——“秩序之钥”!
他强提一口真元,身形踉跄地落入下方的玄冰殿宇,来到秘境最深处。只见那枚古朴的令牌,依旧悬浮在半空,只是表面的白金色光芒已然黯淡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震颤,与冥冥中“太古战墟”接引号角的共鸣,似乎也因为方才的爆发而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停止,依旧在以一种恒定的、微弱的频率闪烁着。
令牌周围,那“虚空挪移秘匣”的封印已然在刚才的爆发中损毁,层层冰链也断裂大半。但令牌本身,似乎也因为耗尽了大部分共鸣激发的力量,而暂时“安静”了下来。
冷千寒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挥手打出一道道法诀,重新布下数道禁制,将令牌暂时封存。他需要立刻疗伤,稳定伤势,同时处理战后事宜,更重要的是,必须立刻联系总部,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太古战墟”与“秩序之钥”为接引凭证之事!
他知道,经此一役,天霜城与影蚀,已是不死不休。而那“太古战墟”的接引通道,根据号角余韵判断,仍在缓慢稳定中,随时可能彻底开启。影蚀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恐怕就是那地窟中的存在亲自出手了!时间,依旧紧迫!
……
幽暗地窟。
死一般的寂静。
祭坛上,那翻滚的黑雾身影,此刻凝固如同雕塑。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其中燃烧的火焰,从最初的狂喜、贪婪,到惊疑、愤怒,再到此刻,已然化为一种极致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与疯狂。
他“看”到了。看到了三枚“秽晶”的崩碎,看到了影蚀大军的惨重损失,看到了三位蚀皇的狼狈逃窜,更看到了冷千寒那同归于尽般的决死反击,以及……“秩序之钥”虽然损耗不小,却依旧存在,且与“太古战墟”的共鸣并未断绝!
失败了。精心策划,不惜代价,甚至动用了潜伏多年的暗子,发动了近乎全力的攻势,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仅没能夺下“钥匙”,反而损兵折将,连“秽晶”都损失了三枚!
“废物!一群废物!!” 沙哑的声音如同九渊寒风吹过,在地窟中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暴怒与怨毒。他周身黑雾剧烈翻滚,显示着其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但很快,这暴怒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冰冷。
“那干扰……那两次微乎其微、却又恰到好处的干扰……绝非偶然!” 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与狠厉的光芒,“第一次,‘秽晶’侵蚀节奏出现异常,紧接着‘钥匙’共鸣频率偏移……第二次,就在本座即将得手之际,又是一次莫名的干扰,导致三枚‘秽晶’配合出现纰漏,给了冷千寒可乘之机……这绝不是巡天司那些蠢货能做到的!他们若有此等手段,早就用了,何至于等到山穷水尽?”
“是暗处的老鼠……一直藏在暗处,窥伺着‘钥匙’,窥伺着‘太古战墟’的老鼠!” 他的意念如同毒蛇,在地窟中嘶嘶作响,“是了……怪不得之前‘秽晶’就出现过一次难以察觉的凝滞……原来早就被盯上了!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借力打力,隐藏在混乱之中,两次微小的扰动,便让本座功败垂成!”
他仔细回忆着那两次“干扰”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心惊。那绝非蛮力介入,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对时机、对力量、对因果的精准把握与巧妙利用。尤其是第二次,竟然能利用一枚微不足道的“秽晶”残片,引动战场上主晶的连锁反应……这需要对“噬星魔钥”的混乱本质,对“秩序之钥”的特性,乃至对战场全局,都有难以想象的洞察力!
“是谁?到底是谁?!” 他疯狂地思索着此界可能拥有此等手段的存在,一个个名字闪过,又被他否定。那些老怪物,要么避世不出,要么早已陨落,要么道统与“噬星魔钥”格格不入……似乎没有谁符合。
“不管你是谁……胆敢坏本座好事,夺本座机缘……你,死定了!” 森冷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待本座夺得‘钥匙’,进入‘太古战墟’,获得‘源初印记’……必将你揪出,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发泄完怒火,他开始冷静思考现状。天霜城虽然惨胜,但已然元气大伤,冷千寒重伤垂死,阵法被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太古战墟”的接引通道,根据他的感应,正在加速稳定,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便会彻底稳固、显化!
“必须在这之前,夺下‘钥匙’!” 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决断,“三位蚀皇虽受伤,但主力尚存。‘蚀心’、‘蚀魄’二部正在赶来。本座……也该亲自走一趟了。虽然提前暴露有些麻烦,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传令!” 他冰冷的声音在地窟中响起,“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计代价,不计暴露,目标——天霜城!本座要亲眼看一看,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那‘秩序之钥’……它是本座的!谁也别想夺走!”
地窟之中,更加浓郁的黑暗涌动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即将伸出它的獠牙。
……
荒原,废弃祭坛下。
黑暗,冰冷,死寂。
只有几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气。
以生命为代价,发动了那个近乎自杀的、模仿神秘“启示”频率、激发“秽晶”残片干扰主晶的计划后,厉战麾下的这几名残兵,已然油尽灯枯,全部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那枚“秽晶”残片彻底损毁,化为齑粉。他们身下以精血刻画的增幅阵法,也光芒尽散,只留下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似乎,他们的搏命,他们的牺牲,并未能改变什么。天霜城方向的恐怖能量波动已然平息,但结果如何,他们不得而知。或许,城已破,人已亡,他们的努力,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与黑暗中,那名提出计划、并最终主导了这一切的年轻修士,其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深处,那枚曾微微发热、传递给他神秘画面与嗡鸣的普通“敛息玉佩”,最后一丝残余的、极其微弱的暖意,悄然消散。
在暖意彻底消散前的刹那,似乎有一缕微弱到无法感知、玄奥到无法理解、仿佛蕴含着某种“生”之韵律的气息,悄然渗入了他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经脉与神魂之中,如同最精纯的甘露,滋润着他几乎枯竭的生命本源,极其勉强地,吊住了他最后一缕生机不散。
这气息太微弱,太隐晦,并未治愈他的伤势,甚至未能让他从昏迷中苏醒。只是让他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那一点微弱的火苗,未曾彻底熄灭。
是这枚跟随他多年、看似普通的玉佩,在最后关头,显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神异?还是那冥冥中赐予他“启示”的神秘存在,对他这枚“棋子”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怜悯?亦或是……别的什么?
无人知晓。
只有祭坛外,北荒永不停息的寒风,呜咽着掠过,卷起千堆雪,很快便将这处隐秘的入口,再次掩埋于皑皑白雪之下。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灵山,竹楼。
日头已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雅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或许还在梦中品尝着朱颜蜜羹。慕容清坐在她身边,手中的小衣衫已缝好了大半,祥云纹栩栩如生。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安静阅读玉简的林凡,眼中满是宁静与满足。
林凡放下手中的玉简,那是一卷关于上古异兽习性考证的闲书。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天霜城的惊天巨变,影蚀的溃败与地窟存在的暴怒,荒原祭坛下那几缕微弱生机的苟延残喘,北荒即将到来的、更猛烈、更残酷的最终风暴……一切的一切,都清晰无误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如同镜中观花,水中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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