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雷下初逢

作品:《修为尽失后爱徒抓我当炉鼎?

    一道直冲云霄的金光从少年体内暴涨而出,像风暴撕开湖面。


    引得城中所有修士心神一颤。


    “看到那束金光了吗!”


    “那灵息,莫非是大妖渡劫?”


    “不,该是比妖更甚的东西,莫不是——”


    “管它是什么!机缘难得,何不速去看看!”


    不到半刻钟,王城各方势力皆已赶来。


    修士们或立于楼阁飞檐远眺,或已持剑逼近巷口,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那冲天而起的金光源头。


    小巷深处,重伤的玄戮门修士趴在地上,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死死盯着浑身金鳞初现的少年,声音嘶哑:


    “……完了。他的修为还没有到破壳的时机,如今被逼着迎雷劫,十有八九活不了。”


    一名赶来的散修听他这话,双目骤亮,像是看到腐肉的郊狼:


    “就算死了,真龙之尸,那可是天地至宝!”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眼中闪烁着狠厉癫狂的光:


    “只要龙骨还在,也照样能炼出化婴丹。有了它,何愁修为不能更进一步,何愁不能长生不老!”


    第一道天雷撕裂云层,自九天倾泻而下,照亮了半边天穹。


    少年不过是只未经人事的幼龙。他方才不过因愤怒强行破壳,根本不知道“天雷劫”为何物。


    抬头便见银蛇般的雷光怒舞,直朝他头顶劈来。


    少年金瞳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脚跟被碎石绊住,一个踉跄,像受惊的幼兽般用力缩紧了身子。


    “不要……不要!”


    他想逃,可身躯却因紧张而无法动弹。


    轰然雷声炸开,震得他耳膜嗡鸣,少年终于意识到:


    若这道天雷落在他身上,他大约会死。


    恐惧如巨浪席卷而来,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紧闭双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在不住颤抖。


    他不知道被雷击中会有多痛;肉身毁灭后,灵魂又是否会灰飞烟灭。


    对死亡的恐惧几乎将他压垮。


    可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准确来说,那份足以让他形神俱灭的痛楚,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忍不住将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偷偷往外望去。


    只一眼,他整颗心都猛地跳了一下。


    一道修长的背影挡在他面前。


    正是方才在巷中出手救过他的那名修士。


    沈泉照手中长剑“霁光”高举,剑身如寒玉,在雷光下折射出湛蓝色光芒,如雨后初霁的天空。


    靛青衣袍在狂风中猎猎翻飞,他竟以一己之力,生生扛下了天劫之威。


    少年怔住了,喉咙像被什么堵死般发不出声音,只能睁大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位背影沉静的修士。


    下一刻,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


    “轰!”


    雷柱贯穿云海,更比先前又盛三分,带着毁灭万物的天威直劈而下。


    沈泉照并指抚过剑锋,将真气尽数贯注其中。


    刹那间,剑光耀如满月,与天雷迎头相撞。


    “唔!”


    少年清楚听见沈泉照闷哼一声。


    那声音不过一瞬,却扎得少年胸口一紧。


    他方知对方挡下这天雷,并非自己曾以为的那般云淡风轻。


    沈泉照的广袖在雷压中碎为飞絮,余波震得他身后的镇宅石碑寸寸开裂。


    然而,天劫并未就此停止。


    第三道雷声翻滚,如万山压顶般轰然坠下。


    沈泉照指尖微颤,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仍抬剑迎上,没有半分退缩。


    “沈师兄!”


    远处有人嘶声大喊,声音却被大风卷得支离破碎,少年没能听得真切。


    下一息,刺目的雷光骤然划过眼前,将沈泉照的身影完全吞没。


    少年周身僵住,一时忘了呼吸。


    片刻后,又如一生般漫长,雷光悄然消弭。


    天边翻滚的乌云缓缓散开,一束清光穿透云层,宣告着劫数已尽。


    沈泉照单膝跪地,长剑深深刺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住濒临极限的身躯。


    他的肩背焦黑,肩头护体的珠坠已被雷电击得粉碎,呼吸急促到几乎断断续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年终于回过神来,几乎是脱口喊道。


    为什么眼前的修士要拼死替他挡雷劫?


    沈泉照回头看向少年,声音微粗,却依旧温和:


    “把你平安带回去,是我的责任。”


    “责任?”少年怔怔望着他,一双金瞳里满是迷茫。


    沈泉照话音刚落,那份强撑着的镇定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松散。


    方才以金丹之身接下三道天雷,哪怕外表还能勉强维系,可体内经脉已被雷击得近乎碎裂。


    他胸口一闷,一口血险些从嘴里喷出。


    周围赶来的修士们虽想要上前,却被他方才挡下天雷的剑势与气度震住,谁也不敢率先贸然靠近,只敢从远处朝这头窥伺。


    “那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敢去挡天雷,得是元婴境了吧?”


    “呵,元婴境的修士举世也不过那么几位,这位怕只是馋真龙馋疯了。”


    那些阴私的低语随风传来。沈泉照听得一清二楚,却连半个眼神也不曾施舍。


    他撑着剑站起身,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腕,右手传送符的光芒亮起:


    “我们走。”


    光芒一炽即散,两人顷刻便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少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处幽静的别院中。


    院中青竹掩映,寒梅飘香,护院法阵如一层无形的幕布,将外头的喧嚣悉数隔绝。


    沈泉照手中的长剑一颤,再撑不住,踉跄两步,


    若非扶住堆雪的石桌,他怕要当场跪倒。


    他面色灰白,喉间不断翻涌腥甜,粗喘了口气,却仍拼命支撑着,不愿惊扰身后的少年。


    他指间微颤,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含入口中,随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少年站在原地,浑身仍绷着。


    巷中猎妖修士扯着他脖颈的凶相还未散去,转眼又被全城修士视作珍稀猎物般窥伺。


    他原以为,修士皆是那副面孔。贪婪、残酷、把他当作可以拆解的材料。


    可偏偏,眼前人挡在了他前面,替他接下三道天雷。


    他不知道沈泉照究竟为何人,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只知道:


    那三道天雷,本该劈在他自己身上。


    他抬起脚,又放下。犹豫片刻,攥着手指鼓起勇气,又往前挪了两步。


    最终还是忍不住来到沈泉照身前,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很痛?”


    沈泉照仍闭着眼睛,轻声安抚:“无碍。我静坐一会便好。”


    少年不懂什么经脉运转,但他能感受到,沈泉照伤得很重。


    这才连说话都像是忍着疼。


    他咬了咬唇,像是做出某个决定般抬起双手,笨拙地绕到沈泉照背后。


    “你想做什么?”沈泉照察觉动静,声音虚弱。


    少年认真地说:“我想帮你。”


    话落,一股稚嫩却纯粹的灵力渡入了沈泉照体内。


    沈泉照本想抬手阻止,可灵气触及他经脉的一刻,他骤然一顿——


    那并非普通的灵力,而是极为罕见、能自发修补经脉的力量。


    是龙族天生的治愈法力。


    暖意自后心渗入,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撕裂般的疼痛被压下去一些,破裂的经脉甚至有悄然愈合的迹象。


    沈泉照睁开了眼。少年正皱眉盯着他,神色小心而紧张,好像生怕他再倒下。


    沈泉照缓缓道:“好了。你刚脱壳,灵力不稳,不可再用了。”


    他刚运气一缕真气,护院法阵却忽然荡起涟漪。


    “咯吱”,院门竟被人从外一举推开。


    沈泉照猛然睁眼,尚未稳住的真气顿时紊乱,一口血再也压不住,从唇角溢下。


    鲜血滴在雪地里,绽出刺目的红。


    他抬手拭过血迹,强行将刚运起的疗伤术收了,抬眸看去,来者竟是白日城门外遇见的外门弟子阿贵。


    只是此刻的阿贵,申请与白天那位一笑露出缺牙的老者全然不同。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少年身上,如同一头贝鲜血勾醒的老狼,浑浊的眼中闪着疯狂的亮光。


    少年被盯得浑身一冷,下意识往沈泉照背后缩了半步。


    沈泉照按住胸口翻涌的血气,声音沉稳:


    “阿贵,你来此是有何事?”


    那声音仿佛将阿贵从贪欲中敲醒。阿贵猛地挺直脊背,连忙堆出一张谦卑的笑:


    “沈师兄,啊不,沈长老。”


    他飞快换了称呼,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少年一刻。


    “我方才在巷口看到天劫落下,想着长老定然捡着了不得了的宝贝。”


    他咽了口唾沫,“果不其然。”


    沈泉照眸色陡然变冷。


    阿贵却像没察觉似的继续往前:


    “师兄你伤势不轻。自然了,一个金丹修士,挡下三道天雷,已是逆天之举。”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盯着少年,却带着几乎压不住的疯狂:


    “这小龙崽子修为未稳,又刚渡劫,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不如你我一道将其炼了。


    师兄你七……不,你九,我一也无妨。就让师弟我喝一口龙肉汤罢!”


    阿贵那番话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少年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他情不自禁往后退去,双腿都在微微打颤。余光瞥见眼前的沈泉照——


    那个替他挡下三道天雷,让他第一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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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也许并非全是坏人”的人。


    可现在,对方竟与阿贵狼狈为奸,商量着如何分他的血肉。


    原来这个看似清俊风雅的男人,和寻常修士也并无本质区别。


    他在这些修士的眼里,终究不过是被剥皮拆骨的丹材。


    少年的胸腔好似被陡然撕开一道裂口,一股窒息般的惊恐从其中疯狂涌出。


    不行。他必须得逃。


    他如受惊的野鹿一般,猛地转身,拼命朝院门冲去。


    然而他才离开沈泉照身侧数步,一道漩涡般的吸力骤然袭来,好似无形铁链锁住了他的腰腹,将他生生从地面提起。


    “想跑?”阿贵冷笑一声,五指微屈,当即将他重重拽回,“没那么容易!”


    “唔!”少年被拽得撞在阿贵肩上,眼前一阵发黑。下一刻,冰冷的剑锋贴上他的侧颈。


    沈泉照面色一沉。


    阿贵的灵力,完全不像是不得真传的外门弟子所能拥有。


    他先前没见过阿贵出手,低估了此人如今的实力。


    阿贵捏着少年后衣领,像拎着一只挣扎的鸡崽,语气恭敬而阴鸷:


    “刚才说的,不知沈师兄意下如何?若师兄点头,师弟我自然在此替你护法,绝无二心。”


    阿贵见沈泉照不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精光,缓缓抬起长剑,寒光映得少年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愈发失色:“师兄若是不答应么……”


    沈泉照忽然开口:“阿贵,这些年你功力竟精进至此,着实出乎我的预料。”


    他的目光淡淡掠过阿贵那张布满纹路的脸,“只是容貌,为何却衰败得如此厉害?”


    阿贵的指间一抖,却强撑着冷笑。


    沈泉照的声音不紧不慢:“莫非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


    这句话像是当面撕开了阿贵多年掩藏的疮疤。


    阿贵的面目瞬间扭曲,怒火从眼底骤然腾起:“沈泉照!你少在这儿自命清高!


    你入门第一日,护法便将你收为亲传!最顶尖的传承、丹药、法器全都堆在你脚下!”


    他几乎嘶吼起来,眼中泛红,“而我呢?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们这些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为了活命,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泉照神色未变,负在身后的手指悄然一动,解除了护院法阵,整座院落的灵息由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外。


    只需片刻,城内的修士都会知晓:破壳的真龙就身处这处院中。


    而阿贵全然不觉,眼底血丝暴起,吼道:“我苦了半生才有这点修为!你凭什么质疑我?!”他手中的剑锋更往前一推,割开少年颈侧一点皮肉,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剑身淌了下来:


    “今儿你就给个准话,这头龙崽子,你是分,还是不分?”


    话音还未落,轰然一阵巨响。


    院墙伴着灵压骤然炸裂,断砖碎石飞溅开来,夜风夹着雪沫呼啸灌入院中。


    十数道身影先后落入院中,一双双炙热而贪婪的眼睛紧盯着阿贵手中那名动弹不得的少年。


    “果然是在这里!”


    “当真是才破壳的幼龙!毫无还手之力!!”


    “滚开!这龙是我先看到的!”


    阿贵没料到这群修士竟这么快找到了这里,下意识回头。


    沈泉照眼底寒光乍现:就是现在。


    霁光剑出鞘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却快如闪电。


    “锵”一声。阿贵手腕一震,五指瞬间发麻,那柄横在少年颈侧的长剑竟被沈泉照一剑挑飞,打着旋钉入了远处的廊柱。


    沈泉照身形如惊鸿掠影,袖风一卷,便将少年稳稳从阿贵手中夺了回来。


    “你!”阿贵暴怒,掌风如烈火般拍去。


    可沈泉照早已抱着少年,踏霁光剑而起,化为一道青光朝天而去。


    飞剑之上,寒风呼啸。少年惊恐至极,被沈泉照横抱在怀,却只觉得自己再次落入修士之手,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不要跟你们这群修士在一起!”


    沈泉照本就身负重伤,被他这么一折腾,像闷雷在五脏间炸开:“别动。”


    可少年听不进去。阿贵方才的那些话,像毒蛇般在他耳中盘旋。


    沈泉照带走他,是要把丢进炼丹炉吗,又或者是要活剥他的龙皮做法袍?


    他越想越是害怕,死命想要推开沈泉照。


    沈泉照胸口血气翻腾,喉口一甜:“咳!”


    一口黑血当即从口中吐出。


    少年愣住了,停下了动作:“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慌乱与愧疚交织在一起。


    “给我站住!”后方数名修士御剑追来,带起狂风呼啸。


    “沈泉照!”阿贵的怒吼隔着数丈,依旧清晰可闻。


    沈泉照眼前一阵发黑,身形开始前后摇晃。重伤下,他连御剑的法力都逐渐难以使出,指间开始变得冰凉。


    下一刻,霁光剑倏而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