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剑意留痕

作品:《修为尽失后爱徒抓我当炉鼎?

    沈泉照的心尖,狠狠颤了一下。


    他抬起手,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落在了谢沉的发顶上,轻轻地抚了一下。


    发丝柔软的触感竟还是那样熟悉,无数记忆翻涌上他的心头:


    他和谢沉在山中修行的那段日子,两人也曾去往晏国王都,购置些许日常用品。


    有过上一回“变丑”的经历,少年谢沉抿着唇死活再不愿易容,又不肯独自留在山间,急得绕着沈泉照团团乱转。


    沈泉照实在拗不过这条小龙,最后干脆让谢沉化为龙形,伸手一点他的额心,施法将小龙缩成巴掌大小的一条。


    谢沉虽觉得是龙就得是高大威猛的样子,这么小小的一条,看起来连蛇都不如,不由耷拉下了眉头。


    奈何沈泉照用指间轻轻摸着他的脑袋,夸他变小的样子好生可爱。


    谢沉一听这话,缀着长长银鬃毛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细长的龙身缠着沈泉照的手腕绕了一圈,就这么跟他一道进了王城。


    沈泉照手上绕着条金澄澄的小龙,感觉亦十分新奇:龙鳞贴着他的脉搏,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谢沉的视线虽被沈泉照长长的衣袖挡住,但这么贴身缠着师尊,心情却是大好,张开龙嘴,轻轻咬了一下沈泉照的手背。


    这一咬当然没有用力,只是象征性地用牙齿碰一碰,用龙族的方式表达他的喜欢。


    一人一龙进城没多久,就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小孩跑了过来,急忙忙拦住沈泉照:“这位公子,买串糖葫芦吧,一文钱一串。”


    沈泉照见他一个孩子出来卖货,想来生活不易,便俯身从孩子手上比他人还高的葫芦架上挑选了起来,腕间却忽然一紧。


    原来是缠在他手上的谢沉,发现竟有别的小孩缠上自己的师尊,心中竟是警铃大作。


    他整条龙身都绷直了,尾巴不安地收紧,才要抬爪扒拉,又唯恐伤到沈泉照,最后只敢用收起锋利的龙爪,改用爪背轻轻敲着沈泉照的手腕。


    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泉照还以为有什么要事,忙用法力隔空传音,询问谢沉:“怎么了?”


    谢沉却没出声,只是盘起身躯,更紧地缠住了沈泉照。


    沈泉照拿他无法,顺手挑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送给那孩子,一串拿在手里,付了钱后转身离开。


    腕间的小龙凝神细听,待沈泉照走出老远,意识到那孩子并没有跟上来,这才缓缓松开了身躯。


    沈泉照一手拿着新买的冰糖葫芦,走到一处僻静巷中,掀开衣袖,低头看向手上的谢沉:“刚才怎么了?”


    “师尊要收那孩子为弟子吗?”谢沉低声说,声音竟然透着些许委屈。


    沈泉照失笑:“那孩子又没有灵根,我怎么会收他?”


    谢沉不语,只用龙角轻蹭着沈泉照的手,一副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沈泉照忽然意识到,原来谢沉是怕他收了新弟子,就冷落了他这位“开山大弟子”,不由微微一笑。


    他将手中火红的冰糖葫芦递向小龙,笑问:“要吃糖葫芦吗?”


    回忆戛然而止,沈泉照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榻上的谢沉抱着他,执拗中却又带了一点小心,竟与回忆中那条小龙的动作诡异地重合到了一起。


    沈泉照曾经笃信,他冒着天雷劫救下的少年,终有一日会成为一个法力高强、心性端正的修士。


    但如今看来,这一场幻梦,早已变得支离破碎。


    沈泉照垂下眼睫,喉间微微发紧。


    他很清楚,今晚谢沉之所以这般待他,多半只因酒意作祟。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仰头唤他“师尊”的少年。


    对方刚才所谓的表白,与其说是真心喜欢,倒不如说是某种压抑太久后,无处安放的执念。


    而执念,从来都不等同于爱。


    谢沉久久没等到沈泉照的回应,忽伸手将沈泉照抱得更牢,不知是不是饮酒的缘故,他的嗓音沙哑,甚至带着些许慌乱:


    “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相拥过?”


    他说的自然是真的,可沈泉照不会承认。


    他把头别到一侧,没有说话。


    谢沉却像是并未察觉到他的僵硬般,反而凑得更近,抬头在沈泉照颈侧轻轻蹭了一下。


    动作像极了当年那条心性单纯的小龙,只是单纯地依恋着他的师尊。


    沈泉照在心底告诫自己——眼前人,早已不是当年的谢沉。


    这样滥杀凡人的谢沉,并不值得他心软。


    他强行忍着心中翻涌的情潮,试图从谢沉的怀抱中抽出身来。


    然而谢沉骤然发力,一把按住了沈泉照。


    两人失去平衡,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道跌回了柔软的床垫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沉身上虽带着明显的酒气,这番动作却做得又快又准。


    他一个翻身,将沈泉照稳稳压在身下,低下头来,直视沈泉照的眼睛,呼吸灼热得近乎烫人:


    “我想要你。”


    沈泉照移开了视线,闭上了眼,好似在忍耐某种无形的痛楚:“……别说这种醉话了。”


    他一下睁开了眼睛,伸出手去,再一次试图挣脱,却被谢沉死死擒住了手腕。


    沈泉照挣扎的动作虽看似无力,可他心中却很清楚,谢沉还不知道他法力恢复的事实。


    只要他趁对方不备,运起法力,便能立刻脱身。


    但他不能这么做。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幻空宝鉴如何落入荀飞梁手中的真相尚未明晰,还有谢沉——


    他还不知道,他昔日心爱的小龙,到底都在天衡宗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沈泉照暗暗咬牙,心想,他还不能在此刻暴露。


    于是,他强忍着,任由谢沉用力搂住他的身子。


    “你知道吗,我好怕。”谢沉抱着他,低声道,“怕我回来的时候,你不在。”


    沈泉照的心猛地一揪,这三年里,他又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


    他怕五月初五那天,他在城隍庙里没能等到他想等的人,怕这三年的等候与期待,最后只落得一场空。


    短暂的失神后,他尚来不及再稳住心神,谢沉已低头吻了上来。


    这一吻又重又急,热烈而又强势,带着似要吞噬一切般的渴求。


    沈泉照的呼吸因热吻而变得凌乱,。


    他望着谢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百感交集,却又无从开口。


    密室内烛影摇曳,无人看见,此刻他们彼此的失守。


    一番旖旎过后,沈泉照仰面躺在榻上,看着头上的素净的床帘。


    身侧的谢沉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沈泉照侧过头,只见谢沉睡去时,五官清秀干净,眉头舒展,嘴边还带着一丝若有还无的笑意,仿佛终于得偿所愿。


    沈泉照静静看了他片刻,一时竟有些许的恍惚,不知今日何日,今夕何夕。


    只是这样的错觉,只持续了一瞬。


    沈泉照看着自己小臂上那个画上去的假印,无声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这场荒唐,本不该发生。


    他轻轻起身,悄然下了床,暗中召出乾坤袋,取出一方巾帕,擦去腿上的一片湿粘——


    那正是这一夜糊涂的证明。


    沈泉照皱着眉头,握着锦帕擦拭的手指微微发抖,心底涌起一片羞惭与悔意。


    他甚至不愿去回想方才的一切,只想将这番痕迹尽快抹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沈泉照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犹疑着回头看去,原是谢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侧卧向了他那一头。


    沈泉照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他背过身去,低下头,继续默默擦拭,动作带着一种自责般的急促与用力,一条小小的锦帕转眼变得粘稠不堪。


    沈泉照只得又召出乾坤袋来,新取了一条帕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榻上的谢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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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然睁开了眼睛,一双金眸锐利清醒,哪有半分醉意?


    方才那一刹那,谢沉察觉了密室中有一丝本不该存在的灵力波动。


    虽然那灵力细微,却绝不是他的错觉。


    如今密室中只有他二人,既不是他,施法的,便只能是号称法力尽失的沈泉照。


    谢沉的金瞳在暗中冷得近乎无情,意识到这位看似正派的沈泉照,竟是彻头彻尾地欺骗了他。


    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仔细看去,但见沈泉照背对着床榻,手中拿着一条不知从何取来的巾帕,正急急擦着腿间的东西。


    那样的姿态太过醒目,就像是急着擦去什么肮脏不堪的污秽。


    谢沉的心头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心想:你是嫌弃我?


    你这样背负着惩戒咒印,自己都是门中的罪人,竟然还胆敢嫌我脏!


    盛怒之下,他甚至没顾上克制动作,骤然起身。


    沈泉照闻声一惊,猛然抬头。


    谢沉已站在了他的面前,目光森冷,眼中再无半分醉态,仿佛方才的温顺与爱怜都只是沈泉照的错觉:


    “你在做什么?”


    沈泉照的心脏狂跳,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巾帕:“我只是——”


    谢沉见他言辞躲闪的心虚模样,心中发恨,根本不想听他临时编造的那些虚与委蛇的说辞。


    还未等他说完,便一把按住了沈泉照的肩膀,出手力道极大,显然想要将人一举压在后方的桌案上。


    沈泉照试图闪避,身形一偏,临时藏在纱衣袖中的乾坤袋竟不慎滑出,眼看就要坠到地上。


    他当即默念咒语,将乾坤袋收回,却听“叮”一声脆响。


    原是一枚莹润的珠子从袋口坠出,坠在地上,碌碌滚动了几圈,来到了谢沉的脚下。


    谢沉冷笑,看沈泉照还如何辩驳自己法力未失的事实。沈泉照自知理亏,轻咳了一声,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


    谢沉俯下身,去拾脚边那枚珠子,想以此当作证物,指间触及宝珠的一瞬间,剔透的宝珠里忽然灵光流转。


    谢沉的瞳孔骤缩——那珠子里头凝聚的,竟是他自己的剑气。


    下一刻,一段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脑中。


    年少的他站在日光下,双手捧着一枚刚刚成形的宝珠,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与骄傲:“师尊!你看!”


    画面中的沈泉照伸手接过宝珠,低头细细端详了片刻,唇角缓缓扬起:


    “你果然聪明。我都没教,你竟然自己悟出了凝结剑气的法门。”


    说着,他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


    少年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般带着鼓励的抚摸,耳尖虽微微泛红,却挺直了背脊,郑重道:


    “等我以后变得更强了,再给师尊凝更好的。这样,我就能保护师尊啦!”


    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谢沉怔在原地,这样温和温柔的夸赞,这样毫不掩饰的肯定,他从未从荀飞梁的口中听到过。


    更令他觉得悚然的,是画面中少年时候的自己,竟唤沈泉照为“师尊”。


    一时间,现实与幻象交叠在了一起,谢沉竟分不清那究竟是记忆,还是因怒火而生的妄念。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不对。这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枚宝珠举到沈泉照的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珠子,你从何处得来?”


    沈泉照的视线落在那枚宝珠上,他很清楚这是由谢沉的剑意所凝结而成,根本无法对着谢沉隐瞒来历。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开口了:“是你当年送我的。”


    话音落下,密室中骤然一静。


    谢沉的喉结上下一滚,胸腔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惶惑与不安,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悄然开始崩裂。


    可他拒不承认。


    谢沉盯着沈泉照,声音嘶哑而冰冷:“事到如今,你少拿这种鬼话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