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雨夜潜伏
作品:《修为尽失后爱徒抓我当炉鼎?》 沈泉照背着谢沉纵身疾驰,身侧风声喧嚣,前方天衡宗的山门已在月下若隐若现。
就在他心念微松的时候,天地间骤然色变。
天空中忽然亮起无数阵纹,如同星河低垂,灵光自四面八方的山岭同时升起,彼此纵横交错,转瞬便在高空合拢,织成了一道巨大的网状结界,封锁住了一切离宗的路径。
谢沉的呼吸一滞,哑声道:“是天衡宗的护宗大阵。”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以隔空传音的术法,回荡在整片山岭之间:
“谢沉勾结外敌,亵渎门规,已是门中叛徒。”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正是荀飞梁发话道:
“诸位长老、弟子听令——不得让谢沉与其党羽逃出半步!”
话音在群山中层层传开,远处的高楼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随之亮起。
沈泉照看着前方被封死的去路,不由眉头一蹙。谢沉的胸膛起伏不定,低声道: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吧。”
沈泉照毫不理会,仍紧紧背着谢沉,纵身一跃,来到了山门跟前,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阵壁。
流动的阵光倒映在他的脸上,他试着放出一缕灵力试探,灵力触碰结界的一瞬,便被强行阻隔了回来。
沈泉照意识到这样的护宗大阵并非他一击就能攻破。
可若要几次三番强行破阵,势必引来天衡宗的诸位长老,届时他与谢沉反而更难脱身。
“我现在是天衡宗的叛徒,你带着我,只会寸步难行。” 谢沉说着,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沈泉照心头一紧,沿山坡转弯,找了处傍水的低洼竹林,将谢沉放了下来。
他方一松手,谢沉浑身竟像是没有一点力气,顺势滑坐了在地上。
月光下,谢沉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唇间却泛着一抹不正常的青紫色。额间冷汗涔涔,呼吸乱得厉害。
“谢沉。”沈泉照低声唤他,伸手召出光芒查看,“你怎么了?”
谢沉勉强抬眼看向他,目光却已有些涣散,喘着气断续道:“我……好像中了毒咒。”
他说话间,衣襟略微滑动下来,隐约现出颈间几道紫黑色的经脉,如枯藤般蜿蜒鼓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异常刺目。
沈泉照心中一沉,顾不得多想,一把掀开了谢沉的衣襟。
只见那几道黑紫色的经脉已成网般,顺着锁骨一路向下蔓延,似毒蛇般朝心脏的位置潜行,越往下,颜色便越深,到末端几乎是是完全的黑色。
“这是——”沈泉照的脸色一变,“噬心咒?”
“你知道?”谢沉问。
“略知一二。”沈泉照点了点头,他虽未亲眼见过,却在清霄宗的禁书库中见过有关它的记载。
“据说此咒平日里能潜伏于中咒者的经脉中,不露不显。”沈泉照语气凝重,“可一旦施咒者发动咒令,中咒之人凡催动灵力,毒素便会随灵力流转,直冲心脉,灼烧五脏六腑,至死方休。”
谢沉喃喃:“你的意思是,我一催动灵力,它就会发作。”
沈泉照看着他眼中空茫的神色,心中一股钝痛,好像这一刻,谢沉又变回了天雷劫落下那日,惊恐而无措的小龙。脱口道:“是荀飞梁,方才在院中对你动的手?”
谢沉细细回想,却不记得今夜荀飞梁何时对他下过这种毒咒。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摇了摇头,抬手默默将衣襟重新拢好,长长的眼睫在金眸中投下一片细小的阴影:“这噬心咒,恐怕早已种下。”
他的喉结滚动,好似咽下一口苦酒,苦涩的味道穿喉而过,带起一股怆然下的清醒:荀飞梁恐怕在他拜入门下的那一刻,就借着师徒契印的契机,给他种下了这噬心咒。
凡哪一日他生出异心,又或是想要逃离控制,便可发动咒令,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反正,夺舍之术,本就是对着尸体也能实施。
谢沉苦笑了一声:“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能活着逃走。”
他说着,忽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唇角溢出了一丝血线。
“别管我了。”谢沉抬手,试图推开沈泉照,“再拖下去,你也走不了。”
沈泉照却没有退,而是一把握住了谢沉的手:“我说过,要把你活着带出去。”
天穹之上的月亮,不知何时已隐入了层云之后。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先是零星几滴,转眼便劈里啪啦连成了一片,天地间仿佛罩上了一层濛濛水幕。
沈泉照看着谢沉嘴角的血迹,想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藏身,当即单膝落地,背脊微低,朝谢沉示意道:“上来。”
谢沉不想再欠沈泉照的情,摇头道:“你快走吧。”
沈泉照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俯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谢沉猝不及防,想要惊呼,想到四周可能有宗内门人,又立刻咽下了声音。
沈泉照的手臂稳稳托住谢沉的背与膝弯,沿着茂密的竹林,朝湖那一头没亮灯的屋宇掠去。
雨水很快打湿了两人的发梢,谢沉被沈泉照抱在怀中,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水珠顺着沈泉照笔挺的鼻梁滑落,衬得他的眉目愈发俊逸,谢沉的心中忽泛起一股莫名的涩意——
为什么?
为何你要对我做到这种地步?
谢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底忽涌起了一股隐秘的贪念。
他垂下眼,雨水打在他的眼睫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顺从了心中的欲望,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沈泉照的胸前。
仿佛只要他这么做,就能暂时抵御体内噬心咒带来的翻涌不休的痛苦。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湖对岸的建筑,那原是天衡宗内被废弃多年的旧祠堂。
木门上的朱漆剥落,檐下遍布着大小无数蛛网。堂中供奉的牌位大多已被迁走,只零散剩下几块,孤零零地摆在积灰的供桌上。
沈泉照将谢沉在角落里放下,让他靠着墙坐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窗外雨声磅礴,谢沉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角似又添了新的血迹。
沈泉照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指尖沾了些清露,俯身替他拭去血污。
动作轻缓,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了谢沉。
谢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微微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总让他心中觉得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将他放在心上,为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可脑海中的画面转瞬即逝,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擦去,任他如何努力回想,都徒留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沈泉照察觉了谢沉直愣愣的视线,站起身来:“怎么了?”
谢沉好似被人戳破了心思,立刻移开了目光,摇头道:“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好像想起了一点往事。”
沈泉照本想追问一句“都想起了些什么”,可目光掠过谢沉颈侧狰狞的黑紫经脉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
他眉心紧锁,最终只低声问了一句:“这噬心咒,是不是很痛?”
谢沉才要开口,脑中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了一声,抬手抵住额侧,想要压下那股针扎似的痛感。
“别动。”沈泉照当即扶住他,思及谢沉身上的噬心咒,又不敢贸然为他运气疗伤,只得托着他的肩,低声道,“凝神,先稳住呼吸。”
谢沉心知沈泉照说得没错,拧着眉头忍痛,盘起腿来打坐,莫约半炷香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泉照皱眉问:“你笑什么?”
谢沉睁开了眼睛,看向沈泉照:“……不知道是不是噬心咒发作的缘故。荀飞梁给我下的篡改记忆的术法,好像开始散了。”
沈泉照的眼皮一跳:“别乱想。现在先闭目调息。”
谢沉依言闭上了眼,视线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忽听见一阵轻响,似是体内某种无形的屏障,倏而碎裂。
下一刻,原本被强行封死、专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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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的洪水般拍岸而来。
他看见沈泉照站在他身前,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纠正他的剑式,耐心而细致:“手腕放松些,对,就是这样。”
夜深人静时,沈泉照在山洞中替他上药,语气温和得让他心痒:“你的经脉还没有痊愈,下次不可再逞强。”
还有更久远的,他初破壳时不知深浅,引来天雷劫难。
黑云压城,电光撕裂天穹,令天地失色。
年纪尚小的他尚未明白世间的规则,天雷已轰然落下。
他一时呆了,本能地闭目蜷缩起来,可想象中的痛楚却并未到来。是沈泉照以身为盾,生生替他挡下了那场足以撕碎神魂的天劫。
那一幕幕温情的画面清晰得近乎残忍,与他记忆中荀飞梁冷厉无情的“教导”,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谢沉的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这些记忆狠狠贯穿。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些年心中怅然若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颤抖着,死死抓住了沈泉照的衣袖,声音干哑得好似火烧:“……师尊。”
沈泉照的心头一紧,握住了谢沉的手:“我在。”
这时,祠堂外忽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响,听人数,至少有七八人。
谢沉才要开口提醒,沈泉照已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他将人一把揽进怀中,带着谢沉退入祠堂深处的阴影里。
谢沉听那群人的脚步声愈近,抬眼对上了沈泉照近在咫尺的目光。
沈泉照无声地动了动唇,做口型道:无妨。
下一瞬,他指间灵光一闪,灵力如水般铺开,两人的身影悄然隐去。
祠堂的大门被人推开,冷风夹着雨水灌了进来。
几名天衡宗的外门弟子鱼贯而入,为首的少年脸上满是雀斑,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满是抱怨:
“这么大的雨,右护法都已经启动护宗大阵了,还非要我们连夜搜查。就不能等明早天亮?”
有人附和着低声抱怨:“就是。右护法也不知怎么想的。这种鬼地方,平日里连粗使杂役都不来。”
领头那带雀斑的少年冷笑了一声,晃了晃灯笼,烛光照亮了昏暗的祠堂:
“说起来,他这些年也怪得很,几乎不怎么露面,凡事都让谢沉师兄代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当年的左护法一样——”
“师兄!”旁边有人立刻出声打断,以目光示意他少提这话。
雀斑少年意识到自己失言,撇了撇嘴,没再继续。
另一头,有个极年轻的女弟子举着红烛在供桌前停住了脚步,忽然轻“咦”了一声:
“你们快来看。”
周围的几人当即凑了过去,拿灯笼一照,供桌正中一块陈旧的木牌映入了眼帘,上头刷着金漆的字迹虽已经有些斑驳,却仍能辨认:“左护法苏棠漪之位”。
“这地方怎么还有她的牌位?”女弟子问道。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不是说她当年已经——”
“嘘。”不知是谁将手指抵在唇前,率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另一人干笑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这可不就是说曹操,曹操到嘛,哈哈。”
雀斑少年闻声也凑过来,看向旁边零零散散摆着的几块木牌,上面的名字却都十分陌生,有的甚至已经模糊难辨。
“这个‘许萧’又是谁?”
“不知道。也许也犯了门中禁忌吧。”
话说间,外头忽然一声闷雷滚过,雷声回荡在山谷间,震得祠堂梁柱都好似轻轻一颤。
几名年轻弟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领头的雀斑少年咽了口唾沫,语气明显弱了几分:“搜也搜过了。这地方……还是少待为妙。不如回去复命吧。”
其余人本也不想多留,听他这么说,纷纷应是。
灯影渐远,少年人们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不见,祠堂内再次归于静。
四下只剩雨声沙沙,阴影之中,沈泉照和谢沉仍维持着半搂的姿势,没有立刻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