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正文完
作品:《修为尽失后爱徒抓我当炉鼎?》 “休想。”一道冷冽而年轻的声音自院外传来。
司流舟的身影一闪,已跃过飞檐,抬手间,纯粹而凌厉的红光骤然落下,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荀飞梁苍老的躯体之上。
血色的光芒之中,荀飞梁的身影渐化为枯骨,寸寸崩解:“你!你是苏棠——!”
可他凄厉的吼声尚未来得及散开,白骨便连同才成形的元神一道,在震荡的灵力间彻底磨灭。
狂风止兮,夺魂阵散。院中只余下一地灰烬。
沈泉照、司流舟与苏棠漪只觉身上一轻——之间三人立下的誓印已随荀飞梁的身死悄然消散。
司流舟立看着地上的灰烬,冷笑了一声:“呵……老而不死,是为贼。”
夜色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东方的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谢沉的眉心忽而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散无影踪。
沈泉照一愣过后,旋即反应过来:既然荀飞梁身死,他与谢沉之间以血为纽的师徒契,便也自然失效了。
沈泉照抱起昏迷不醒的谢沉,想起了谢沉当时说,要退出天衡宗,与他一道做散修,云游四海的愿望。
他转身看向司流舟:“既然如今师徒契已散,司长老可否替我抹去谢沉的弟子名籍?”
一点小事,又能做顺水人情,司流舟自然应允。
沈泉照向他和苏棠漪道谢过后,再未久留,运起隐身的术法,抱着谢沉御剑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洞府之中,灵泉潺潺。
明亮干爽的卧房中,弥漫着安神香与淡淡的药味混在一起,与三日前天衡宗的那个雨夜,恍惚全然是两个世界。
谢沉昏迷的这三日里,沈泉照几乎未曾阖眼。
他一遍遍替谢沉更换被冷汗浸透的衣衫,又一次次灌入自己的真气,温养谢沉严重受损的经脉。
每当真气行至经脉被噬心咒侵蚀,乃至因此断裂的所在,谢沉都会无疑是皱起眉头,身子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被兽夹咬住,却无力挣脱的小兽。
沈泉照见之,仿佛那疼痛便落到了他的身上,只觉得一阵心揪。
他便收功,停下动作,将谢沉轻轻揽入怀中,低声安抚:
“别怕。都会好的。”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一缕阳光落入室内,谢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泉照一直守在床边,看见这一幕,只觉多日来悬着的心落下大半,脱口问:
“你感觉还好吗?”
谢沉看着沈泉照,缓缓眨了眨眼,好似担心眼前人只是他一时的幻觉。
片刻后,才恍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他想侧过身来,好能正对着沈泉照,说句“别担心”之类的话语,谁料刚一动,就牵扯了腿上的伤处,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泉照当即按住了谢沉的肩头:“别动。你伤得不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谢沉被迫仰躺回去,只得转动金色的眼珠,粘着沈泉照看:“师尊。”
他太久没有说话,一开口时,沙哑的嗓子让两人都是一愣。
“慢点说。”沈泉照道。
谢沉:“师尊,你这些天,都没休息?”
沈泉照只答道:“无妨。”
可他便是自己不说,谢沉却也看得分明:沈泉照一双美目里尽是未散的血丝,脸上带着掩不去的倦意与忧心。
谢沉的心头微微一酸:“弟子又给您添麻烦了。”
沈泉照摇摇头,脸上假意带了些严肃的神色:“闲言少叙。你若再不好好休息,休怪我对你用安眠咒。”
谢沉轻轻笑了,连连应是。
十日后,谢沉的神智逐渐清明,已能倚着床榻与沈泉照说话,只是双腿的伤势过重,每每想要挪动,断裂的经脉便会传来一阵剧痛,激得他冷汗直冒。
每当这时,沈泉照总会握住他的手,温和而笃定道:“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
谢沉抿着唇,指间微微一颤。他想要回握住沈泉照伸来的那只手,可念头才起,便被他强压了下去——他觉得罪行累累的自己不配。
他低下头,小声道:“让师尊见笑了。”
沈泉照察觉了他的不安,只柔声安抚:“你我之间,何须再说这等见外的话?”
入夜后,谢沉腿上的伤口疼得往往更为厉害。
不少时候,他都因疼痛而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里衣。
虽然他反复说过,让沈泉照不必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可对方却置若罔闻,仍与他歇在一处。
有一次,谢沉痛醒睁眼,才轻轻吸了口气,身侧便传来细微的响动,是沈泉照侧过身,运气替他舒缓经脉。
运功结束后,谢沉忍不住低声道:“师尊……对不起。我连这点疼都忍不住。”
他还未说完,便被一只手揽进了怀里。
“师尊?”谢沉轻声呼唤。
沈泉照拥着他的手臂紧了几分,低声说:“你若再道歉,我就真生气了。”
谢沉终于没能忍住,一下搂住了沈泉照。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手指紧紧抓着师尊的衣襟,低声说:“师尊……我好怕。”
沈泉照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颈:“怕什么?”
谢沉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怕再一次失去记忆。”
他顿了顿,仿佛积攒勇气一般,片刻后才说出后半句,“也怕……再失去你。”
沈泉照的心头一痛,轻轻拍着谢沉的背,一下,又一下地低声安抚:“不会了。”
他想了想,觉得谢沉毕竟是龙,或许是常在一群人族修士中,这才没有归属,于是道:“等你伤势好些了,我可以带你去寻龙族。去找你的其他亲人。”
谢沉听了,却猛地摇头,牵动伤口亦浑然不觉:“不要!我不要什么亲人!”
他的声音带了些哽咽,双目发红,含着水光:“师尊你就是我的亲人。我再不要跟师尊分开了!”
说着牢牢抱住沈泉照,将头埋入了对方的胸膛之中。
这一夜,谢沉在沈泉照怀中沉沉睡去。
而沈泉照,却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沈泉照收到了师妹林昭的来信,信中只寥寥数语:
“半月前,大师兄讲法途中忽吐血昏死,醒后元气大损,道心似有裂痕。因师尊闭关不出,为稳人心,我暂代大师兄之职,理云木峰内事务。泉照师兄若愿,随时可回清霄宗。”
沈泉照捏着那封信,在桌前静坐良久。
半月前,也就是荀飞梁身死、幻空宝鉴破碎的那一日。
他将信纸置于灯下,看着它在火光中蜷曲、变黑,化为了一片灰烬。
沈泉照垂了眼,已将一切事件串联:当年大师兄秦砚与荀飞梁之间,果然立过契约。秦砚助荀飞梁夺取宝鉴,而荀飞梁,必亦以某种方式回馈了他。
而如今,荀飞梁身死,秦砚也因契约一损俱损。
这,便是因果。
谢沉看着沈泉照在按前伫立良久的背影,从床上撑起了身子。
他知道,那是师尊昔日的同门寄来的信。
他并未去询问信中的内容,但想来,沈泉照这么久没有回宗,同门想催他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翻滚许久,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师尊……若你想回清霄宗,也没有关系。”
沈泉照一怔,倏而转过身来看向他。
谢沉没有与他对视:“师尊不必再多为我费心了。”
沈泉照的眉头蹙了一下:“你这荒唐的想法,从何而来?”
谢沉的手指绞紧了身旁的被褥:“我只是觉得,师尊已为我做了太多。师尊本就天资过人,如今再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
沈泉照走到了床边:“你觉得你是拖累?”
谢沉垂下了眼:“弟子不敢妄言。”
沈泉照忽而伸手,轻轻扶住谢沉的脸,让他不得不看向自己:“我想让你知道,你从不是什么负担。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谢沉的呼吸陡然一滞,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眼中却亮起了光芒。
沈泉照松开了手,将话说开:来信的是我师妹林昭。信中说,当初给我下宗内惩戒咒印的人,已道心受损,修为恐怕再难有进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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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番话时,眼中一片清明:“而今,荀飞梁已灰飞烟灭。我也早已脱离了清霄宗。昔日的谜团,因果已了。没有再亲自回去追查的必要了。”
谢沉的喉结滚了滚:“那,也就是说……”
沈泉照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又过了一月。谢沉终于能够下床行走。
他的腿伤虽仍未痊愈,步履有些虚浮,却也已不再需要借外力的帮扶。
他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沈泉照面前,未等沈泉照开口,便已跪了下去。
他双手伏地,朝地上磕头,给沈泉照行了大礼。
沈泉照一惊,立刻侧身避开了谢沉的礼。他知道有些宗门,拜师前需行这样的跪拜礼,可他却从不喜这些,伸手欲扶谢沉起身: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谢沉却执意仍跪在地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异常平静:
“这些时日,弟子已将过往种种,都想清了。我曾因私欲,亲手伤了师尊,也伤了没有法术的凡人。纵因记忆被改,可那些行径,却也不能因此一笔勾销。”
他看向沈泉照的目光坚定:“还请师尊降下惩戒,为我刻下三年不能动用法力的咒印,以赎我对师尊往日之罪。”
沈泉照看着他,眼底闪过复杂之色,终是轻轻点了头:
“你若心意已决。这样,也好。”
他抬手施法,灵光落下时,如火烧般的狰狞咒印也在谢沉的右臂浮现。
整个过程中,谢沉始终面色平静,只默默垂首。
沈泉照看着他这副模样,却是心头酸涩:他固然觉得谢沉需要直面过往,承担代价,却不希望谢沉因此彻底否定自己,一蹶不振。
“好了。”沈泉照结束了仪式,“起来了。”
谢沉却仍跪着:“弟子还有一事,想求师尊应允。
我想下山一趟,去凡人地界,行医治病。如今我虽不能动用法力,但这些年的修行中,对药理略通一二。若能以此治病救人,也算……聊赎我往日对凡人的种种放肆与过错。”
沈泉照听完,点了点头:“甚好。”
谢沉刚松了口气,就听沈泉照忽又开口:“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的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谢沉一怔:“弟子……忘了什么?”
沈泉照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像是月色倒映于水中:“与我结为道侣。”
那一瞬,谢沉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般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望着沈泉照,唯恐是自己一时痴心妄想。
他原以为,在经历了那么多地欺骗与伤害后,沈泉照即便仍愿认他这个徒弟,也不可能会再答应与他结缘。
因此这些时日来,他始终只将这份心意深埋心底,不敢生出一分妄念。
一时间,他的喉口仿佛被堵住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泉照见他那副呆呆的样子,反倒笑了:“你不愿意?”
跪在地上的谢沉脱口而出:“弟子当然愿意!”
可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又弱了下去,长长的眼睫轻垂下来,在金色的眸心中投下了一片阴影:“只是弟子……”
沈泉照没有催促,竟也缓缓屈膝,在谢沉的面前跪了下来,与他平视。
“师尊!”谢沉一惊,慌忙跪行到沈泉照跟前,想要伸手去拦,却没能拦住。
就听沈泉照温和道:“只是要觅一良辰吉日,对吗?”
这话一出口,谢沉再也忍不住了。
所有压抑的酸涩、悔恨,与突如其来的喜悦一齐涌上心头,他的眼眶瞬间泛红。
谢沉一下伏进沈泉照的怀中,声音发颤:“……是。生生世世,我都愿意。”
他紧紧抱着沈泉照,不愿松开:“师尊,弟子今生,绝不再放手。”
沈泉照抬手扶着他的后背,带着谢沉站起身来,抬头轻轻吻上了谢沉的唇。
这一吻并不急切,却异常郑重,仿佛就是彼此的誓言。他低声道:
“我们都不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