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猩红月光

作品:《噩梦候车间[无限]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直接拧在两人的心脏上。


    许听眠和红裙女人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了进来,不是烛光,也不是窗外渗入的猩红月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如同萤火虫聚集般的光芒。


    一个瘦小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反手轻轻掩上门,动作熟练。


    借着那淡蓝色微光,许听眠看清了来者的模样,那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样式古老但整洁的亚麻衬衫和背带裤,头发是柔软的浅棕色,微微卷曲。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是一种清澈的浅蓝色。


    他手里提着一盏样式奇特的提灯,灯罩里没有火焰,而是悬浮着几颗缓缓旋转、散发淡蓝光芒的小光球。


    男孩似乎对房间很熟悉,径直走向书桌。他先将提灯放在桌上,淡蓝光芒照亮了桌面摊开的日记和周围一片区域,然后他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几页散落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纸张。


    是日记里被撕掉的那几页?


    男孩就着提灯的光,快速浏览着那几页纸,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浅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与悲伤。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许听眠还是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妈妈……仪式……停不下来……爸爸……”


    妈妈?爸爸?


    许听眠心中一动,这个男孩,难道是伊丽莎白夫人和那位堕落伯爵的孩子?现任艾德温伯爵的……弟弟?或者,更复杂的身份?


    男孩看完了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贴身收起,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忽然投向许听眠和红裙女人藏身的方向。


    “你们可以出来了。”男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音色,但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我知道你们在那里。提灯的光能照出活人的气息。”


    被发现了!


    许听眠和红裙女人心中一惊,彼此对视一眼,但没有立刻动作。是陷阱?还是……


    男孩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补充道:“我不是它们,也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住在这里的人。”他顿了顿,“算是吧。”


    许听眠和红裙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男孩看起来没有恶意,而且他似乎知道很多内情。两人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


    男孩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许听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身上某种特质感到一丝好奇,但很快移开。


    “你们是新的客人。”男孩用的是肯定句,“来参加狩猎游戏。”


    “你知道那个游戏?”红裙女人试探着问,依旧保持警惕。


    “知道。每个月圆之夜……不,是每次猩红月亮升起时,都会有新的客人来,然后玩这个游戏。”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很少有人能活着离开。”


    “游戏的目标,那些小东西,到底是什么?”许听眠直接问出关键问题。


    男孩沉默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睛望向那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提灯。“是……残留物,仪式的残留物,爸爸……他进行的那个仪式,失败了,但又没有完全失败,它撕裂了某些东西,让一些不该存在的低语和碎片渗透到了城堡里。它们依附在阴影中,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汲取着城堡里弥漫的……痛苦和执念。”


    “仪式?什么仪式?”红裙女人追问。


    男孩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挣扎。“我不能说太多。有些名字,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会被听到。”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会被城堡本身,或者被他听到。”


    “他?艾德温伯爵?”许听眠敏锐地捕捉到代词的变化。


    男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现在的伯爵……不是原来的伯爵了,你们最好记住这一点。”


    果然!许听眠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初步印证,现在的艾德温伯爵,身份有问题!结合日记内容,他心中那个猜测似乎更加确切,但这个男孩为何要帮他们,他的立场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红裙女人问,“帮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男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提灯的提手。“因为……游戏不应该继续下去了。这座城堡,已经承受了太多。妈妈她……”他猛地停住,像是说漏了嘴,迅速改口,“有些人,被困在这里太久,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只剩下……执念和疯狂,我想结束这一切,但凭我一个人,做不到。”


    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着两人:“你们想活下去,对吗?想离开这里?”


    许听眠和红裙女人对视一眼,慎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男孩说,“我知道一些城堡的规则,知道哪些地方相对安全,哪些地方绝对不能去,我也知道,那些小东西的弱点和活动规律,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东翼塔楼的最顶层,找到一个房间。那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帮我……打破它。”男孩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


    东翼塔楼!管家卢卡斯和艾德温伯爵都严厉警告过,那是绝对禁止进入的私人领域!


    “为什么?那镜子是什么?”红裙女人皱眉。


    “是仪式的……核心之一,也是维持现在这种状态的锚点之一。”男孩解释道,“打破它,或许能让一些事情开始松动,让这座城堡的‘噩梦’有结束的可能。但那里很危险,非常危险。有他设下的防护,也有……其他东西。”


    “我们怎么相信你?”许听眠冷静地问,“打破镜子,可能会触发更可怕的后果,或者直接激怒伯爵。”


    “你们可以不信。”男孩并不强求,抿了抿唇,神情带着置气一般的执拗“继续去玩你们的狩猎游戏吧,在城堡里躲藏,逃避那些阴影的追捕,祈祷自己能在黎明前不被找到,或者找到足够多的小东西去清理——如果你们知道怎么清理的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讥诮,“但我要提醒你们,每次游戏,能活到黎明的客人,从不超过三个,而且,活下来的人,未必能真正离开。”


    红裙女人和许听眠都沉默了。男孩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狩猎游戏看似给了他们任务和目标,但小东西是什么?怎么清理?规则极其模糊。躲藏也不是长久之计,城堡就这么大,那些蠕动的阴影似乎能感知活人气息。


    男孩提出的方案,虽然危险,但至少目标明确,而且似乎直指问题的核心。


    “如果我们答应,你怎么帮我们?”许听眠问。


    “我会告诉你们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去塔楼,避开大部分守卫和陷阱,还会给你们这个。”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小的、用银链穿着的吊坠。吊坠是某种深色的木头雕刻成的,形状像一片扭曲的叶子,散发着极淡的、清凉的气息。


    “把它贴身戴好。它能一定程度上掩盖你们活人的气息,让那些东西不那么容易发现你们。但它对伯爵本人和卢卡斯管家无效,对城堡里某些更深层的东西也无效,所以不能依赖它。”


    男孩将两个吊坠递过来。“塔楼顶层,那面镜子。打破它,然后……或许你们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找到真正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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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裙女人接过吊坠,仔细看了看,又看向许听眠。


    许听眠也在权衡,男孩的身份存疑,动机不明,但给出的信息有相当一部分与日记和他们的观察吻合。


    直接拒绝,意味着他们要继续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进行一场规则不明的死亡游戏,接受,则是闯进已知的最危险区域,执行一个可能引发未知后果的任务。


    风险都很大。


    但许听眠向来认为,在绝境中,主动寻求破局,比被动等待审判更有一线生机。


    而且,男孩提到“真正的出路”,这很关键。


    系统任务只是“存活至黎明”,但存活之后呢?真的能离开这个副本吗?还是像男孩说的,活下来也未必能离开?


    “好,我答应你。”许听眠接过另一个吊坠,冰凉木质的触感传来,“但你需要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塔楼和那面镜子的信息,以及你所说的规则。”


    男孩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时间不多,我们长话短说……”


    就在男孩准备开口时,书房门外,远处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叫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瞬间划破了城堡的死寂,又在半途中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


    紧接着,一阵低沉、疯狂、充满恶意的嘶吼声隐隐传来,伴随着重物拖行和某种粘稠液体泼洒的声音。


    男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浅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是猎犬!他放出了猎犬!游戏升级了!”


    “猎犬?那是什么?”红裙女人急问。


    “是城堡里……更可怕的东西。它们平时被关在地下深处的囚笼里。只有当他觉得游戏不够有趣,或者客人不守规矩时,才会被放出来。”男孩的声音发抖,“它们速度很快,嗅觉灵敏,对活人的气息……极度贪婪,吊坠只能让它们稍微迟钝一点,不能完全躲开!”


    糟糕!许听眠心头一沉,情况急转直下。


    “快!没时间细说了!”男孩语速飞快,“记住几点:第一,血月光照到的地方,尽量避开,那些阴影在月光下活动更频繁。第二,不要长时间凝视任何反光的东西,尤其是镜子!第三,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除非你百分之百确定是谁,否则千万不要回应!第四,塔楼入口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书房门外,楼梯下方,传来了沉重、缓慢、如同巨兽踱步般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木制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旋转楼梯,一步一步,走上来了。


    男孩脸色煞白,猛地吹熄了提灯里的蓝色光球,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缝隙透进的一丝暗红月光。


    “分开走!”男孩用气声急促地说,“我会引开它!记住塔楼!打破镜子!”


    他抓起提灯,如同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到房间另一侧,那里似乎有一道隐蔽的小门。他推开门,闪身出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外。


    许听眠和红裙女人来不及多想,也迅速移动到那扇隐蔽的小门边。门后是一条狭窄、低矮、布满灰尘的通道,似乎是仆人使用的便道。


    两人矮身钻了进去,轻轻带上门。


    几乎在门合拢的同一瞬间,书房的正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


    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浓郁血腥和腐烂气息的轮廓,堵在了门口。


    黑暗中,响起了湿漉漉的、巨大的抽鼻声,以及喉咙深处发出的、饥饿的低吼。


    狩猎,进入了更加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