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猩红月光

作品:《噩梦候车间[无限]

    猩红月光如同粘稠的血浆,浸染着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铁锈气息变得浓重起来,混合着玩家们压抑的呼吸声和恐惧的心跳。


    长桌两侧,二十一名玩家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动作。艾德温伯爵离开后留下的寂静,比之前的威胁更令人窒息。


    那个穿着红礼裙的年轻女人第一个站了起来。她的动作优雅,仿佛真的只是在结束一场寻常晚宴。她理了理裙摆,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诸位,还坐着等什么?”她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主人已经发话了。狩猎游戏……呵,真是别致的娱乐。”


    西装中年男也站起身,脸色依旧紧绷,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断。“她说得对。坐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行、行动?怎么行动?”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声音发颤,“那些小东西是什么?我们要去哪里找?找到了又要怎么……清理?”


    “先离开这个大厅。”登山包青年沉声道,他已经背好了他的大包,“这里太显眼了。至少得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商量对策。”


    他的话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玩家们陆续起身,犹豫着走向那些敞开的黑暗门廊。


    许听眠没有急于跟随大流,他观察着众人的选择。


    红裙女人和西装男结伴走向了左侧一条挂着更多肖像画的走廊;登山包青年和另外两三个看起来体能不错的男性玩家选择了正前方的主廊道;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和一个抱着手臂发抖的中年妇女,则踌躇着向右边的狭窄过道挪去。


    每条路都通向未知的黑暗。


    许听眠回想起管家卢卡斯最初的警告:日落之后尽量留在主堡房间,未经允许勿入东翼塔楼和地下酒窖,勿要触碰城堡内的陈设,勿要长时间凝视特殊色彩的月光。


    现在,他们显然无法留在“房间”了。狩猎游戏逼他们必须行动。但哪些区域相对安全?哪些是禁忌?


    他注意到,红裙女人选择的左侧走廊,墙壁上的肖像画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多、更密集。画中人的目光在血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而登山包青年选择的正前方主廊道,宽阔幽深,两侧有许多紧闭的房门,不知通往何处,右边的狭窄过道则显得昏暗曲折,似乎少有人迹。


    风险与机遇可能并存。肖像画密集的地方,或许隐藏着更多关于城堡和主人的信息,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多的注视和危险。


    主廊道四通八达,容易遭遇未知,也容易迷失,狭窄过道或许相对隐蔽,但也可能通向更致命的陷阱。


    许听眠略一思索,选择了左侧走廊,信息是活下去的关键。


    他需要了解这座城堡,了解艾德温伯爵,了解所谓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肖像画或许能提供线索。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红裙女人和西装男的脚步,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跟随,红裙女人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但并未阻止。


    走廊比大厅昏暗许多,只有墙壁上稀疏的烛台提供微弱光芒。


    猩红月光透过高处狭窄的彩窗,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如同血迹泼洒。空气中灰尘的味道更重了,还夹杂着陈旧木材和某种淡淡香料的气息。


    墙壁上的肖像画一幅接一幅。画中人多是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女皆有,姿态端庄,但面色大多苍白,眼神空洞。画的署名和年代各异,似乎跨越了很长时间。许听眠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尽可能记下画中的细节。他发现,越往走廊深处走,画中人物的服饰风格似乎越古老,而且……画框下方标注的名字,开始出现重复。


    “看这幅。”红裙女人忽然停下,指着一幅较大的肖像。画中是一位穿着深蓝色天鹅绒长裙、头戴珍珠发网的年轻女性,容貌秀美,但眼神忧郁。画框下的铜牌上刻着:艾德温伯爵夫人,伊丽莎白,于丰收之年纪元。


    “伯爵夫人?”西装男凑近看了看,“之前的画里好像也有署名艾德温的,都是不同的男性肖像,这位是……”


    “现任伯爵的妻子?或者前任?”红裙女人若有所思,“画风看起来比旁边那些艾德温伯爵的肖像要晚一些。这位夫人……看起来并不快乐。”


    许听眠默默记下,艾德温家族有多位伯爵,其中一位娶了名叫伊丽莎白的夫人。


    他们继续前进。走廊开始出现岔路。一些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偶尔能听到极轻微的、仿佛指甲刮过木头的声响,或是压抑的啜泣声,但仔细听时又消失了。


    “声音……”西装男警惕地停下,“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很多细碎的声音,从墙后面传来。”


    红裙女人也侧耳倾听,脸色微变。“不是墙后面……像是……从下面?”她低头看向脚下厚重的羊毛地毯。


    许听眠凝神感知,确实有声音,极其微弱,难以分辨是什么,但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很多人在很低很低地呢喃,又像是虫子在潮湿的缝隙里爬行。


    狩猎游戏的目标?那些“小东西”?


    突然,前方走廊拐角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三人立刻停步,全身绷紧。


    只见一个玩家连滚带爬地从拐角那边冲过来,正是之前选择右边狭窄过道的那个戴眼镜女生。她脸色惨白如纸,眼镜歪斜,看到他们如同看到救星。


    “有、有东西!追我!”她语无伦次,指着身后。


    拐角处,一片浓郁的阴影蠕动着蔓延过来。那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仿佛有实质的、粘稠的黑色流体,边缘翻滚着,里面隐约有细小的、惨白的光点闪烁,像是眼睛。


    黑色流体移动不快,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恶意。


    它所过之处,墙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光线被扭曲吞噬。


    “走!”西装男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几乎瘫软的眼镜女生,转身就往后跑。


    红裙女人和许听眠也立刻跟上。他们原路返回,但没跑几步就发现,来时路上的烛光,不知何时熄灭了好几盏,黑暗从后方和侧面包抄过来,隐隐也有那种蠕动阴影的痕迹。


    “不能回大厅!分开走!”红裙女人急声道,指向一条之前路过的小岔路。那岔路更窄,似乎通往仆人区域。


    没有时间犹豫。西装男拖着眼镜女生冲进了岔路。红裙女人看了许听眠一眼,指了指另一条向上的旋转楼梯:“赌一把?”


    许听眠点头。两人迅速跑上楼梯。楼梯是石质的,盘旋向上,光线极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些许血月光。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不敢停,一直向上跑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红裙女人试着推了推,门没锁,应手而开。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像是一间小书房或者起居室。有壁炉,有书架,有书桌和沙发。窗户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烛火,只有门外的楼梯间透进一点微光。


    两人闪身进去,迅速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喘息。


    外面没有立刻传来追赶的声音。那些蠕动的阴影似乎没有跟上楼梯。


    暂时安全了。


    红裙女人松了口气,走向书桌,摸索着找到一盏烛台和火柴,点亮了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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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昏黄的光芒驱散一小片黑暗,照亮了房间的陈设。


    房间很整洁,但积着薄灰,似乎很久没人使用了。书架上摆满了皮革封面的书籍,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日记,旁边还有一支羽毛笔和干涸的墨水瓶。


    许听眠则警惕地检查房间其他地方。壁炉里没有灰烬,冷冰冰的。


    沙发上的罩布有些褪色,墙上挂着一幅不大的油画,画的是城堡庭院里的玫瑰园,只是那些玫瑰的颜色红得异常浓烈,在烛光下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书桌那本摊开的日记上。


    红裙女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快步走到书桌旁,小心地翻动日记,纸张已经泛黄变脆。


    “是日记……用古语写的,但能看懂大部分。”她低声念着上面的字句,眉头渐渐蹙起。


    许听眠也凑过去看。


    日记的日期是几十年前的,前面大部分内容琐碎平常,记录着城堡的日常、天气、访客、对玫瑰园的打理等等。


    笔迹优雅流畅,主人似乎是一位生活优渥、心思细腻的贵族女性。


    但翻到后面,笔迹开始变得潦草、凌乱,墨迹有时深有时浅,仿佛书写者情绪极不稳定。


    “……他又去了东翼塔楼。整整三天没有出来。我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那些可怕的书,那些邪恶的仪式……他疯了,被那些古老的低语迷惑了……”


    “……月光越来越红。他说那是力量,是恩赐。但我只感到恐惧。花园里的玫瑰,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那种可怕的颜色……”


    “……昨晚,我听到塔楼里传来惨叫声。不是动物的声音……神啊,宽恕他,也宽恕我……”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必须阻止他。在他彻底将我们所有人拖入深渊之前……”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有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


    再往后翻,过了很久之后,又有新的笔迹出现,但风格截然不同,变得工整、冰冷、充满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今日处理了地窖的残迹。仪式必须继续,为了永恒。”


    “新的客人即将到来。月光正好。”


    “那些窃窃私语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它们贪婪地汲取着溢散的力量。需要清理。”


    笔迹到此为止。


    后边有不规则锯齿状的碎片,似乎被撕毁了几页的内容。


    红裙女人和许听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日记的前半部分,显然是一位女性所写,很可能是那位肖像画上的伊丽莎白夫人。她记录了丈夫(当时的艾德温伯爵)沉迷于某种邪恶仪式,导致城堡异变,月光变红,甚至可能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而日记的后半部分,笔迹变了,内容也变得冷酷、直接,像是在记录一些日常事务,包括“处理残迹”、“仪式继续”、“清理东西”。这更像是……现任城堡主人的口吻。


    联想到肖像画上那位忧郁的伊丽莎白夫人,和晚宴上那位戴着面具、举止优雅却透着诡异的艾德温伯爵……


    之前的画像里,那些伯爵都没有戴面具,这位伯爵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呢,为何会在妻子的日记中写下这些东西?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许听眠心中浮现。


    他的思绪被门外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正从楼梯下方上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不是那种蠕动阴影的声音。


    是人的脚步声。


    红裙女人立刻吹熄了蜡烛,两人迅速躲到书桌和沙发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