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路对于自己几个学生，自然是有规划的。


    他轻轻一笑，说道：


    “飞松，你性情沉稳，做事谨慎，能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底线。”


    “心怀抱负却能维持良好心性。”


    “此乃上佳！”


    “我给你的规划是走仕途，成为未来卫生系统的领路人！”


    “我给你的规划是十五年！”


    “欣烨，这孩子就交给你了，让他在你身边做个秘书，侧重政策调研与民生医疗对接。”


    李欣烨闻声，微微一笑，欣赏的看了一眼廖飞松，点头说道：“好！”


    “这孩子，我挺喜欢。”


    而此时，廖飞松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直接成了潼川省一把手的秘书！


    这种身份，可以说是……在整个省内横着走都没有问题！


    但是……


    廖飞松并非是骄纵狂妄之辈，能耐得住寂寞，在学校几年，能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老师！”


    “飞松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书记……今后多有叨扰，还望不嫌弃。”


    李欣烨顿时笑了起来：“呵呵，我相信你老师的眼光。”


    “就如同当初……”


    “他对于我的规划。”


    “你老师愿意把你托付给我，定然是有他的安排的。”


    陈路微笑点头：


    “飞松，今后，你就跟在李伯伯身边，多看多学。


    但是，我希望你能走遍潼川省各市州县医院，深入基层记录医疗资源分配痛点、医患矛盾症结、基层卫生院生存困境，形成独家调研手记。


    这三年里，我会刻意安排他参与省委医疗改革专项会议，让他看清政策制定的底层逻辑，同时教他平衡官场规则与民生底线的处事之道。”


    “这三年时间，我希望你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三年，你不会有任何晋升，你要做的就是调查、学习、多看、少说！”


    “三年后，你会迎来井喷式的发展，到时候，你身上的责任和担子会很多，也会很沉重，这就需要你这三年的积累！”


    “三年期满，你会直接调任省卫健委医政医管处副处长，主抓中医药现代化推广与基层医疗人才建设。”


    陈路的话轻描淡写，似乎这个副处级在他眼里微不足道，随意可达到。


    可事实上，在他眼里，别说副处级了。


    就是厅级，那又何妨呢？


    区区一个副处，三年的积淀还是轻而易举的。


    “飞松，今后，你可以借助经纶集团的资源，推动“省中医药大学基层定向培养计划”，解决乡镇卫生院缺中医人才的难题；


    同时牵头制定“民营中医馆规范标准”，打破公立中医机构的垄断壁垒，让民间中医有证可考、有规可循。”


    “我要让你在这第二个三年完成这些事情。”


    “你有信心吗？”


    廖飞松脑子转的很快，飞速的思考着各种可行性。


    他惊讶的发现，老师的这些安排和计划，曾经和自己说过很多次。


    当初只是以为老师和自己闲聊国家大事儿。


    可现在看来……


    老师早有规划了！


    “我有信心！”


    “老师，若是我完成不了，我自然会引咎辞职。”


    陈路摆手一笑：“无妨！”


    “完不成有完不成的规划。”


    “我陈路挑选学生，自然不会是随意盲目挑选！”


    一旁的李欣烨也是微微一笑：“没错！”


    “即便是一头猪，跟着你老师，也能飞上天。”


    “孩子，你要自信！”


    “你老师对于学生的挑选，可是极为挑剔的。”


    “要不然，你觉得这么多年，李牧遥想要成为你老师学生，都没机会？”


    “你要相信你老师，更要自信！”


    陈路微笑点头：“没错！”


    “你要自信！”


    “因为……”


    “接下来的八年，才是你真正的辉煌。”


    “我把他叫做登顶之路，这八年，你会逐级晋升至省卫健委主任，期间主导跨省医疗资源联动项目，联合周边省份打造“中医药产业经济带”；在任期间推动《全国基层中医药服务提升法案》的立项与落地，凭借实打实的民生政绩，最终进入国家卫健委核心领导层，成为真正意义上“国家卫生领域第一人”。”


    “这……就是我对你的期许！”


    陈路带的廖飞松时间最长，也最了解，自然委以重任。


    一个国家医学系统的发展，不能单靠自己。


    他要靠新鲜血液，有远见卓识，懂医疗、知民生、明政治的复合型掌舵者。


    要真正意义上的打破“医政脱节”的壁垒，让政策真正惠及基层。


    医学的发展，绝对不是上层建筑！


    而是一门接地气的学科。


    虽然这些年，在陈路的支持下，医疗发展极为迅速，可是……


    基层医疗发展却越发滞后！


    似乎形成了两极分化的局面。


    这个局面……


    就让廖飞松来完成吧！


    陈路说完之后，对着廖飞松摆了摆手：“行了，你到一旁去吧！”


    “小庄悦，你过来吧！”


    庄悦此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自己的老师……


    也太牛了吧？！


    随意的聊天，竟然可以决定师兄成为未来卫生系统的掌舵者？！


    这……这要是外人听见了，绝对以为师傅是在吹牛。


    而且是不打草稿那种！


    可是……


    他看着众人的眼神，似乎意识到，这并非是梦想，而是……规划！


    一条清晰的，可见的，每一条都需要走的路！


    廖飞松此时内心努力记住老师的每一条计划，和每一项安排。


    这些，都将成为他人生未来发展的准则！


    这时候，庄悦小心走了过来：“师傅……”


    陈路顿时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平日里的那股子机灵劲儿呢？”


    “坐吧！”


    “我对你的安排，其实……早就有了。”


    “庄月申跟我很多年了，甚至这些年来，严格禁止家人进入我们经纶集团，九针集团。”


    “他不希望这个企业沦为那些国企一般的家族企业。”


    “但是，我相信你！”


    “也相信老庄。”


    “不过，你虽然要进入经纶集团，可是……却依然要摒弃庄月申的关系和身份。”


    “我要你以普通管培生的身份进入经纶集团旗下锦川制药厂，从车间生产、质量检测、市场调研三个岗位轮岗，每个岗位 8个月。


    在此期间，庄月申，你记住，一定要刻意隐藏她的身份，让她直面一线工人的诉求、药品研发的艰辛、市场竞争的残酷，磨掉她的“玲珑心”里的浮躁，炼出实打实的业务能力。


    这个过程，持续三年时间！


    三年后，调你进入经纶集团总部，担任庄月申的助理，参与集团战略规划与资本管控。


    庄月申，你到时候手把手教她看财报、定投资方向、平衡各子公司的利益诉求。


    更重要的是，教她“守”与“控”的智慧。


    如何让经纶集团维持稳定体量，不盲目扩张，成为遏制资本无序生长的“天平”。


    六年后，你去参加星辰遗产俱乐部的闭门会议，见识一下全球顶级资本的博弈规则。


    十年后！


    我会看你的成绩。


    如果达到了我的考核，你会获得掌权传承。


    到时候，你正式接任经纶集团总裁一职。


    那时候，老庄你也能彻底退休了，呵呵……”


    这些年来，庄月申其实已经退居幕后担任战略顾问。


    可是，公司发展和战略方向，依然需要他来操心。


    “怎么样？压力大吗？”


    听见陈路的话，庄悦的小脸红扑扑的，甚至有些兴奋。


    压力大吗？


    当然大！


    经纶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基本上世人皆知。


    而她……竟然有机会染指这个宝座……


    可庄悦更多的是兴奋。


    她激动的点了点头：“嗯！”


    “压力很大！”


    “但是……我会努力的。”


    陈路微微一笑：“好！”


    “其实，我对你有两个要求。


    一是推动经纶集团与九针集团的深度合作，将中医药现代化成果转化为普惠性药品；


    二是践行公司的承诺，医疗从来都不是单纯用来盈利的，而是用来普惠的带给众人健康。”


    说话间，陈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邃。


    现如今，自己也五十岁了。


    很多事情，他经历了太多太多。


    经纶集团其实这么多年来，也历经了很多次的变革，内部反腐等等……


    一个企业，时间长了，里面的人难免会产生人性的欲望。


    庄月申这么多年来，用死规矩禁止庄家人进入，说实话……他也是在担心。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庄月申深深的看了一眼庄悦，淡淡的叹了口气：“你跟着我，可以！”


    “但是，有一句话，或者说……我之前立下的规矩，不能变。”


    “你在经纶期间，庄家人，不得进入。”


    庄悦面色严肃，点了点头：“爷爷放心，我定然谨记于心。”


    庄月申摇头：“不仅仅是要记于心，是要严格执行！”


    庄悦慎重点头！


    其实，庄悦有点小心思……


    那就是，经纶集团可是师父的产业，那自然是不能落入他们之手。


    哪怕是他们那些亲戚朋友，也别想进来占便宜。


    因为……


    他们占了便宜。


    师傅就吃了亏！


    陈路这时候，再次看向庄悦，微笑道：“行了。”


    “老庄，你也别吓唬孩子。”


    “若是有人才，咱们也不能举贤避亲啊？”


    “你说是吧！”


    庄月申却固执的摇了摇头：“不可！”


    “这一条规矩，只要庄家人有人在企业高层，就必须执行。”


    “这是陈家的产业，未来是要交给公子的。”


    “有些事情，要搞清楚的。”


    对于固执到有些偏执的庄月申，陈路也是无奈一笑。


    很快，到了林凯文。


    林凯文比起其他三人，相对沉默一些。


    甚至于，站出来的时候，十分拘谨。


    不同于其他人，他出身最为普通，父母供他上学甚至都殊为不易。


    大学毕业，女友嫌弃不能给她未来，选择分手。


    而后，似乎他的心，就彻底沉寂下来。


    硕士、博士、博士后！


    这些年来，他出了不少科研成绩。


    而今天的这一幕，却着实有些让他叹为观止。


    “我……”


    “见过老师！”


    陈路摆手一笑：“其实，对于你的未来，我是最看好的。”


    “哪怕没有我，你的路也很稳！”


    “你是天生的科研工作者。”


    “我和你相处几年下来，发现你在打通“古法中医”与“现代科技”的壁垒这件事儿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


    我认为，凯文，你是有机会成为中医药科研领域的世界级领军人物。”


    “所以，你以后跟着牧遥吧。”


    “争取一年内，再次把基础夯实，随后三到五年内，进入九针集团的国家级中医药实验室，担任核心研发项目负责人。”


    “你的未来，在于创新，在于传承。”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走完我没走完的路。”


    陈路的话，林凯文自然很清楚什么意思。


    当初陈路的科研也很不错，可是因为事情太多，陈路不得不暂时放弃。


    而现在，林凯文将要接过这个接力棒！


    最后……


    陈路看向陈丕。


    “呵呵，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叔叔辈。”


    “不过，也无妨。”


    “陈丕，我现在想问你，有没有勇气，接过陈家雏鸟计划的挑战？”


    陈丕其实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切！


    可是，当这些事情真切发生以后，还是感觉如坠云端一般梦幻。


    雏鸟计划……


    这是什么？他很清楚！


    这是继承人培养计划！


    陈家，虽然这些年十分低调，可是……他是很清楚这个影响力的。


    陈丕想到了自己师傅陈路。


    想到了他这些年走来的路。


    那简直可以说是“传奇之路”。


    自己……自己能做到吗？


    不！


    根本做不到！


    师父的传说，在高层圈子里，那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哪怕陈丕无比自信。


    可他终究觉得……自己最多算个天才。


    和师父的差距，太大太大了。


    “怎么？没有信心？”


    陈路似乎看出来了陈丕内心的胆怯，忍不住笑着说道。


    陈丕脸一红，双手作揖：“老师！”


    “我实话实说。”


    “我怕我做不好……”


    “您太厉害了……这些年来造成了影响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


    “您这种人做雏鸟……我哪儿……”


    此话一出，顿时一旁的几人都忍不住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行了，小子，你以为都是你师傅啊？”


    “就是，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一个你师傅。”


    “你就没看看现如今的格局？那些家族，即便是那些星辰遗产俱乐部，谁不怕你师傅？”


    “是啊……真快啊，当初国内还有五个超级世家，可现在呢？要么归附陈家，要么……现如今依旧成了二流势力，艰难生存。”


    “你啊，有你师父支持你，有这么多师兄师姐，你怕啥？”


    陈路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行了，童明生会帮你的。”


    “你若有能力，撑过这前三年，后面你师兄师姐都成长起来了，他们都将成为你的重要的后援。”


    “你终归是陈家人，需要去争一争！”


    陈路说完之后，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学生，就让你直接成为陈家接班人。”


    “我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让你有一个竞争的机会。”


    “你要明白这一点！”


    “陈家的继承人，需要从雏鸟计划中脱颖而出，这是陈家每一代人的传承。”


    “陈家不需要一个失败者。”


    陈路的话声音很硬，没有丝毫的柔和，和刚才与其他三人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当然了！”


    “你也有另外的选择。”


    “可以加入我个人的产业里，给你一条富贵路！”


    “这个选择，看你！”


    “你是要争取一下，成为未来陈家的接班人，去雏鸟计划中竞争？”


    “还是说，你安于现状，愿意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徒弟。”


    此话一出，顿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或许很多人觉得，为什么不去争一下接班人呢？


    可是！


    千万不要小看目前陈家的影响力。


    陈家目前雏鸟计划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陈家现如今，可是星辰遗产俱乐部成员。


    早已今非昔比！


    继承人的含金量，更是前所未有的高。


    甚至于！


    陈路自己的儿子之一，也很有可能去竞争，去角逐雏鸟计划。


    所以，失败率太高了！


    同样！


    一旦成功，那将会是前所未有的飞黄腾达。


    而只要放弃雏鸟计划，陈路就愿意送给他其他的一条平坦的光辉大道。


    如何选择，的确是一个很难很难的问题！


    许久的沉默之后。


    陈丕突然笑了：“老师，我愿意试试！”


    陈路闻声，也欣慰点头：“好！”


    其实，陈路也是存有其他心思的。


    经过雏鸟计划，哪怕失败了，也绝对是人中龙凤。


    这种竞争，他亲自体会过，太艰难了。


    而自己的儿子，陈着……陈路其实原本也想让他试试的。


    可结果证明……


    自己儿子不愿意和自己亲弟弟竞争。


    他更希望走出来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


    当然了！


    陈着的想法，他知道一些。


    不过，属于自己的路？


    太难了啊！


    陈路现在感觉，大多数的路，他都走了一遍……要不去试了试……


    现在，能开辟新的道路的人，还没有出现。


    不过即便如此……


    陈着，将会是未来无限集团、千杀集团的掌舵人！


    这隐形的财富，绝对不逊色任何人的产业。


    现如今……


    千杀集团可是控制着全球第一，星辰遗产俱乐部最顶级的家族罗斯柴尔德家族呢。


    这些，都是陈路留给自己儿子的遗产。


    至于经纶集团、九针集团，如果不出问题的话，这些应该都是二儿子的陈知源的。


    陈家的东西，陈知源可以去争，可以去拼。


    至于两个女儿……


    陈思，还有陈知涵。


    每一个公司，都会两个女儿的股份，他们无论做什么，绝对衣食无忧。


    但是，这些股份，属于家族掌控。


    现如今……


    陈路安排完四个弟子之后，其实主要的目的，也完成了大半。


    “好了！”


    “你们都回去吧！”


    “接下来，有相关人员和你们联系。”


    ……


    ……


    当晚，陈路和几个老朋友难得相聚，一醉方休。


    五十岁的酒，比起年轻时候的酒，少了几分洒脱，却多了几分珍惜。


    人生至此已过半。


    很多人都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庄月申、李牧遥，他们两人抱着喜极而泣。


    他们的岁数已经不小。


    陪着陈路一步步崛起于微末，他们见证了传奇。


    他们也身居高位，见了世间百般风景。


    “这辈子值了！”


    庄月申笑着笑着就哭了。


    陈路看着这些老友，心情也无比复杂。


    送走了朋友们。


    陈路坐在房间里，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看着窗外的锦州市，早已今非昔比。


    高楼林立，地标性建筑到处都是。


    曾几何时，这里还是全国省会城市中排名倒数的存在。


    可现如今，却成了全球医疗中心。


    这里有全球最顶级的医疗单位。


    汇聚了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学术专家。


    每天，这里都在有新的专利，新的技术诞生。


    每一天，来这里求医的人数不胜数。


    或许……


    正如庄月申说的那般。


    这辈子，值了吧？！


    看着不远处亮着红灯的“潼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陈路顿时有些怀念。


    当初，自己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在那里……


    完全可以说是自己的青春。


    做过实习生，做过临时工，后来做了中医科的副主任，主任……


    然后成了中医病区主任，打造了中西医结合病区大楼。


    后来，他成了副院长……成了院长。


    “真快啊……”


    “二十年，怎么就这么短暂呢？”


    陈路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他似乎看到了派出所门口的那棵树。


    那时候……


    当初的自己是那么的狼狈。


    被杨明亮欺辱，陈着被对方儿子霸凌。


    自己的父母，被人赶出医院。


    哎……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十分痛恨那些人，可现在才发现……


    似乎，时间真的能带走一切。


    蓦然回首，他思绪在这一刻飘荡向远方……


    那是……


    梦开始的地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