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流民潮,绝境临

作品:《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

    童谣如毒藤缠绕草堂,引燃流民狂热的希望。


    清晨死寂被打破,数百绝望者如山洪倾泻,哭嚎着涌向竹篱。


    “隐龙显灵!杜圣救命!”的嘶喊撕裂空气。


    崔旰的牙兵铁流般压境,长矛如林,直指草堂。


    视网膜炸开猩红警告:【γ级干预风险!维度崩塌概率98%!】


    我攥紧杜甫颤抖的手腕,齿缝渗血。


    系统冰冷裁决:流民,还是杜甫?选。


    死寂。比最深的夜还要沉。


    坳里那五个破瓮被泥石塞住喉咙,昨夜令人发疯的嗡鸣被强行掐灭,只余下一种诡异的、紧绷到极致的空。空气凝滞得如同烧窑前密闭的窑室,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右臂琉璃化的冰冷迟滞感顽固地盘踞,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指尖,每一次细微的牵扯都带来神经末梢被冻裂般的刺痛。系统提示「侵蚀度:21.3%」幽蓝的字迹悬在视野角落,像一道永不愈合的诅咒。


    草堂蜷伏在灰蒙蒙的晨光里。竹篱笆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歪歪扭扭地趴在泥地上,如同垂死的巨兽肋骨。檐下晾晒的诗稿一夜未收,被夜露打湿洇开,墨迹模糊成一片片阴翳翳的乌云,沉甸甸地压着。杜甫蜷在矮榻上,薄被裹着他嶙峋的骨架,呼吸声短促而破碎,带着拉风箱似的痰音。他浑浊的眼珠空洞地望着屋顶的茅草,那里面只剩下一片被碾碎后的灰烬。


    太静了。连鸟雀都噤声。昨夜的童谣仿佛吸干了天地间所有的活气,只留下这片被毒藤缠绕、等待收割的绝地。我背靠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左肩抵着粗糙的木框,右手——那只非人的琉璃肢——垂在身侧。掌缘昨夜撕裂蒙皮时沾染的泥污和暗褐血渍已经干涸,凝结成痂。指关节残留着劈砍硬物的震痛。我像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每一寸血肉都在无声地尖叫:暴风雨前的死寂,是最锋利的刃,悬在脖颈之上。


    然后,它来了。


    不是骤然爆发的喧嚣,而是某种沉滞的、令人心悸的碾压感。最初只是地面细碎的震颤,像无数只脚掌在远处的地皮上不安地躁动。接着,那震颤变成闷雷,由远及近,贴着地皮滚来,带着大地的呻吟。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那节拍狂跳。


    地平线上,先是一条扭曲蠕动的黑线,撕开灰白的晨雾。然后,那黑线迅速膨胀、溃散,化作一股汹涌翻滚的浊流。


    人。


    几百个?还是上千?无法分辨。他们如同被飓风驱赶的蚁群,从山道的尽头、从田埂的缝隙、从一切可以容身的沟壑里涌现、汇聚、奔突。衣衫是破碎褴褛的布片,勉强挂在嶙峋的骨架上,沾满泥浆、草屑和不知名的污秽。面孔被饥饿和绝望蚀刻得只剩下深陷的眼窝和突出的颧骨,像一具具裹着人皮的骷髅。但他们的眼睛——天杀的,那些眼睛!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混杂着濒死的恐惧和最后一丝被点燃的、不切实际的希冀。那光芒炽热、混乱、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浊流卷起漫天尘土,裹挟着刺鼻的汗酸、血腥、粪便和伤口溃烂的恶臭,如同腐烂沼泽掀起的巨浪,轰然拍向草堂!声浪比人潮更快一步抵达,是无数声音绝望的嘶吼与哭嚎拧成的一股撼动山岳的洪流:


    “隐龙大仙显灵啊——救救我们吧——!”


    “杜圣人!青天大老爷!开开恩,给条活路吧!”


    “叛军来了!要吃人了!草堂有神龙!是福地啊!”


    “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求求你们了——!”


    音浪带着实质的冲击力,撞在草堂单薄的篱笆墙上,撞在我耳膜上,撞在每一根神经末梢。草堂,这座小小的、风雨飘摇的庇护所,此刻成了惊涛骇浪中唯一的目标,唯一的浮木。数百双枯瘦的手伸向篱笆,如同溺水者抓向稻草。篱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竹竿在疯狂的推挤下剧烈弯折,连接处的藤蔓发出即将断裂的“嘎吱”声!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怀中的婴孩早已没了声息,小脸青紫。她不管不顾,将死婴高高举过头顶,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大仙看看!看看我的娃!收留我们吧!娃还能活!还能活啊!”她的声音凄厉得能刺穿金石。


    旁边一个断了腿的老丈,被汹涌的人潮挤倒在地,枯瘦的手徒劳地在泥泞里抓挠,发出濒死的哀嚎:“别…别踩…救命…”


    更远处,一个半大的孩子,双眼空洞无神,大概早已瞎了,只是本能地被人群推搡着向前,瘦小的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随时会被碾碎。


    草堂的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撞开。


    杜甫!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出来的,单薄的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张枯槁的脸比死人还要灰败,深陷的眼窝里,惊恐、茫然、无措,最后定格为一种被眼前地狱景象彻底撕碎的剧痛。他剧烈地呛咳起来,佝偻着腰,几乎站立不稳,浑浊的泪水瞬间冲出眼眶。


    “造孽…造孽啊!”他嘶哑的声音淹没在狂潮里,只有离得最近的我听得真切,那声音里浸透了血泪和无边的绝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扶起那个倒地的老丈,但那伸出的手臂却在空中剧烈地颤抖,如同寒风里的枯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生!”我低吼一声,一步跨到他身侧,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他枯瘦的手腕——用的是擒拿技里锁拿关节的巧劲,既不会伤他,又能瞬间制住他的动作。掌心传来的脉搏快得吓人,微弱地撞击着我的指腹,像垂死鸟雀的心跳。


    他浑身一震,扭头看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悲恸和无法承受的重压,嘴唇哆嗦着:“崴…是吾…是吾那些无用的诗…招来的祸端?是吾…害了他们?!”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泣血的哀鸣。


    没等我回答,也没等流民再次冲击。


    另一个方向,山下。


    “咚!”


    “咚!”


    “咚!”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撞击的死亡律动,踩着大地的心脏传来!声音并不响亮,却像冰冷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砸碎所有的喧嚣和混乱!压倒一切的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整个山坳的咽喉!


    人潮的哭嚎和推挤,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诡异地停滞了一瞬。数百双燃烧着绝望的眼睛,惊恐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山道尽头,一面铁黑色的巨大旗帜,如同翻滚的乌云,在烟尘中骤然升起!旗面上,一个斗大的猩红“崔”字,狰狞欲滴!紧接着,是旗帜下,一片钢铁的丛林!


    崔旰的牙兵!


    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铁流。前排是森然耸立的重盾,黑沉沉的铁皮包裹着厚实的硬木,边缘狰狞的尖刺在晨光下闪着寒芒。盾与盾之间,一根根丈余长的马槊斜指天空,冰冷的槊尖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之林。盾阵之后,是成排的劲弩,弩臂上弦的机括声细微却刺耳,闪着幽光的弩矢透过盾牌缝隙,如同毒蛇的眼,锁定了草堂和门前拥挤的流民!再后方,是披挂着铁札甲的骑兵,人马皆覆重甲,只露出森冷的眼神,如同钢铁浇铸的雕像,沉默地酝酿着毁灭的冲锋。


    整个军阵如同一堵移动的、布满尖刺和锋刃的钢铁城墙,沉默地、无懈可击地压了上来。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震动,甲叶的碰撞汇成一片冰冷的金属风暴,碾压着所剩无几的空气。一股浓烈的铁锈、皮革和汗液混合的腥气,被山风裹挟着,狠狠拍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那是纯粹的、毫无感情的杀伐之气!


    军阵在距离草堂百步之遥停下,如同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一道冰冷铁闸。


    一个身披明光铠、头盔上红缨烈烈的高大将领,策马从盾阵中缓缓踱出。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扫过混乱惊恐的流民群,最终落在草堂门前,落在杜甫和我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声如洪钟,带着内劲的威压,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奉西川节度使崔旰崔公钧令!”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投枪,狠狠扎下!


    “草堂妖人杜子美!蓄养流寇,聚众作乱!散布妖言,蛊惑人心!勾结叛军,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十恶不赦!”


    他手中马鞭猛地指向杜甫,也指向那些绝望的流民:


    “此等妖邪,祸乱西川!今日,当以雷霆之势,尽数剿灭,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猛地拔高音量,杀气如同实质的冰瀑倾泻而下:


    “凡草堂所属,格杀勿论!其党羽流寇,就地正法!闲杂人等——速速退散!胆敢逗留、包庇、阻拦者——杀无赦!诛连九族!”


    最后四个字,如同丧钟敲响!


    轰!


    流民群彻底炸开了锅!绝望的尖叫、哭嚎、推搡、踩踏瞬间达到顶点!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想逃离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草堂那脆弱的篱笆在更加疯狂的人潮冲击下,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杜甫在我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筛糠般抖动,若非我死死扣住,早已瘫倒在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眼死死盯着那将领,又转向混乱的人群,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就在这时——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口万钧铜钟被猛地撞响!震得我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视网膜瞬间被猩红色的光芒彻底覆盖!灼热、粘稠,如同滚烫的熔岩泼在眼球上!


    【警告!侦测到最高级别因果扰动!】


    【历史关键节点:西川民变镇压事件已触发!】


    【当前干预选项分析——】


    【选项A:保护流民,抵抗官兵。预估结果:触发大规模武装冲突。流民死亡概率≥87%,官兵死亡概率≥35%。预估死亡人数:150-300人。历史进程:局部改写,崔旰势力受挫。时空影响评估:触发‘维度涟漪’概率>98%!判定为γ级干预!警告:时空结构稳定性临界!高概率引发局部维度崩塌!】


    【选项B:驱逐流民,保全杜甫(核心锚点)。预估结果:流民暴露于官兵攻击范围。流民死亡概率≥95%,官兵死亡概率<5%。历史进程:符合既有轨迹。时空影响评估:可控。判定为β级干预(群体后果)。系统逻辑强制建议执行B选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计时:30秒。请守约者抉择!】


    猩红的字迹疯狂闪烁,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神经上。同时,无数破碎的、带着极致血腥味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灌入我的脑海!


    铁蹄无情地践踏过倒地的躯体,骨肉碎裂的闷响不绝于耳!长矛洞穿妇孺的胸膛,带出喷溅的血雨!劲弩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遮蔽天空,落下时带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叫!草堂在冲天的烈焰中轰然倒塌,熊熊火光映照下,一支染血的羽箭穿透了杜甫那单薄佝偻的胸膛……更深处,空间的景象在扭曲、撕裂,如同摔碎的琉璃镜面,无声的恐怖崩塌蔓延……


    γ级!维度崩塌!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里层的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牙齿死死咬紧,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是牙龈被咬出的血!我看着眼前翻滚的、如同待宰羔羊般绝望的流民潮,看着那个高举死婴哭嚎的妇人,看着泥地里挣扎的老丈,看着那个被推搡的盲眼孩子……最后,目光落在我手下,杜甫那张被彻底击溃、只剩下灰败死气的脸。


    他枯瘦的手腕在我掌中细微地颤抖着,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人在,诗稿在!”


    昨夜在坳里,对着那五个破瓮发出的誓言,此刻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回我的心脏。守护?我连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命都护不住!这该死的“守约”,就是用无辜者的血,去浇灌那虚无缥缈的“长河”?


    时间在流逝。视网膜上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如同催命符:【23…22…21…】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柄钝刀在切割神经。


    那妇人还在高举她的死婴,徒劳地摇晃,声音已经嘶哑破裂。


    那老丈的哀嚎渐渐微弱下去,一只穿着草鞋的脚重重踩在他干瘦的脊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盲眼的孩子被人群裹挟着,离那堵森然的钢铁盾墙越来越近,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杜甫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他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力量,猛地挣脱了我的手——或者是我心神剧震之下松了力道。他踉跄着冲向篱笆,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是《兵车行》的草稿!他疯了似的,将稿纸用力塞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流民汉子!


    “拿去!都拿去!”他嘶喊着,声音扭曲变形,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是这诗!是这催命的符咒!拿去吧!莫要再来了!走啊!都走啊!”


    那汉子愣住了,茫然地看着塞到手里的纸,又看看状若疯魔的杜甫。


    【15…14…13…】


    倒计时的红光刺得我眼球生疼。


    崔旰的副将冷笑着看着这一幕,缓缓举起了手臂,准备下达那最后的、毁灭的指令。


    牙兵阵中,弩机绷紧的细微声响汇成一片危险的嗡鸣。


    完了。一切都完了。


    无论是A还是B,都是血。都是滔天的罪孽。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绝望和滔天的愤怒,如同沉寂的火山,在我胸腔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不是为选择!而是为这操蛋的宿命!为这被当成棋子任意摆布的屈辱!为这必须用血来涂抹的“守护”!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从灵魂最黑暗处挤压出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洪荒巨兽的怒吼,猛然从我喉咙深处炸裂开来!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哭嚎、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金属碰撞!狂暴的音浪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以我为中心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我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如同百川归海,疯狂灌注于右臂——那只琉璃化的、冰冷迟滞的、此刻却爆发出妖异幽蓝光芒的肢体!


    霍家拳·惊雷锤!


    目标不是人,而是脚下这片承载着绝望的大地!


    “轰——!!!”


    右拳狠狠砸落!拳锋上凝聚的幽蓝光芒如同实质的雷球,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轰然爆发!恐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大地剧震!


    以我的拳头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泥块、草屑,如同怒涛般向四周狂猛扩散!距离最近的流民被震得东倒西歪,扑倒一片!碗口粗的竹子篱笆如同脆弱的麦秆,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断裂、倒伏!尘土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


    死寂!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流民、官兵,甚至那高踞马上的副将,都被这非人的一击和那声撕裂灵魂的咆哮彻底震慑!目光如同凝固的钉子,死死钉在那烟尘弥漫的中心——钉在我,以及我那只深深砸入大地、兀自散发着危险幽蓝光芒的琉璃臂上!


    我缓缓抬起头,从烟尘中露出身形。脸上沾满泥污,嘴角淌着方才怒吼时被震裂牙龈流出的鲜血,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扫过那些惊恐到极致的流民面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的冰渣,裹挟着血与火的狂暴,狠狠砸向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滚!”


    “此地无龙!无圣!只有等死的腐儒和要命的阎罗!”


    “想活命的——立刻!滚进北面的老林子!”


    “留在这里——”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右臂猛地从土坑中拔出,带着淋漓的泥土,直指那森然的钢铁军阵,“就是给崔旰的刀口添血!给这草堂陪葬!”


    “滚!!!”


    最后一个字,是炸响在每一个人耳畔的丧钟!是生与死最后的通牒!


    流民们被这非人的威势和话语中赤裸裸的死亡预告彻底击垮了最后一丝幻想。那点被童谣点燃的狂热希冀,瞬间被更大的、对眼前这“阎罗”和身后那铁壁的恐惧所取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人群发出一片混乱到极致的哭喊,如同炸窝的蜂群,再不顾方向,疯狂地推搡、践踏着,朝着我吼出的“北面老林子”方向,没命地溃逃!跌倒、爬起、再跌倒……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仓惶地涌向那片未知的、但至少暂时远离刀锋的密林。


    草堂前瞬间空了大片,只剩下倒伏的篱笆、杂乱的脚印、散落的破鞋和几件被遗弃的破烂包裹,一片狼藉。


    以及,孤零零站在断壁残垣般的篱笆旁,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骨头的杜甫。


    他看着我。


    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熄灭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呜咽,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彻底蛀空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173章:流民潮,绝境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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