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血泥里的稚骨

作品:《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

    断臂挂冰,琉璃寸寸剥落星尘,半身已坠虚空。


    腥风卷来铁锈死气,焦土下,一只小手凝固在粘稠的血泥里。


    半张脸如残蜡融化,空洞的眼白倒映着炼狱的天穹。


    腰侧,半截木刀深陷污血,柄上刻着一个歪扭的——郭!


    系统警报尖啸:熵增核心!γ级污染!精神壁垒将崩!


    死寂童音刺穿脑海:“爹…娘…冷…好黑…”


    杜甫喉中滚出漏风的嘶嚎,枯指抠进血泥,向那稚骨扑爬——他的诗心,正被血泥吞噬。


    琉璃臂剧痛炸裂,亿万血符焚尽视野——尸骸,竟是文明的燃料?黑洞深处,冰冷电子音低语:“欢迎…见证燃料厂。”


    右臂彻底成了挂在我身上的一块冰。一块凝固着亿万冰裂纹、无时无刻不在向虚空剥落星尘的异界残骸。每一次身体哪怕最微小的晃动,都牵扯着肩胛深处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冰层断裂的呻吟。那份沉重,那份深入骨髓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冰冷与疏离,像铅水一样灌满了半边身子,也沉沉压在残存的意识上。


    “嗬…嗬……”


    杜甫趴在我左边,那单薄枯瘦的身体筛糠般抖着,每一次剧咳都像要把五脏六腑从喉咙里硬生生咳出来。他仅剩的那点力气,都死死用在箍紧那卷浸透两人血泪的《北征》残稿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濒死的青紫色。他脸上糊满了干涸的血污、泥泞和泪痕,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不远处那片刚刚被崔旰铁蹄碾过的焦土。


    崔旰的牙兵暂时被那贯注了最后血勇的一箭惊退。混乱暂时成了我们唯一的屏障。但这喘息太短暂,如同寒夜磷火,摇曳在无尽的尸骸与焦烟之上。冰冷的恐惧并未散去,它只是蛰伏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在每一丝灌入肺腑的、带着浓厚铁锈和焦糊腥气的风里。


    我必须动。哪怕拖着这具被琉璃和剧痛侵蚀的残躯。


    左臂撑地,仅存的肩膀肌肉贲张如磐石,试图将身体从冰冷的血泥里拔起。膝盖在泥泞中猛地一蹬!一股撕裂神经的剧痛从右腿深处炸开,如同烧红的钢钎狠狠凿穿了骨髓!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迸。那条彻底报废的琉璃右臂随着身体的剧烈摇晃,沉重地、失控地向下摆去,冰凉的、布满裂纹的“手肘”部位狠狠撞在一截半埋在泥里的焦黑断木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胆俱裂的裂响!不是骨头,是琉璃!视野里,右臂手肘外侧,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幽蓝碎片,像被敲碎的冰面,彻底剥离了主体,翻滚着落入腥臭的泥浆里,瞬间被污浊吞没。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片死寂的、更加深邃的幽暗,仿佛连接着永恒的虚无。一种身体正在缓慢“风化”、被世界剥离的恐怖感,毒蛇般噬咬着神经。


    「警告!琉璃锚点结构二次崩解!」猩红的系统提示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视网膜边缘。「同化率:32.9%!局部存在性逸散风险:高!」


    “操!”喉咙里滚出带着血腥气的嘶哑低吼,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剧痛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战栗。我强迫自己低头,不去看那刺眼的断口。目光死死盯在左前方那片低洼的焦土——那是杜甫视线锁定的方向。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烂甜腥与草木灰烬呛人气味的恶风,正从那里一阵阵地卷来,冰冷地舔舐着裸露的皮肤。风里裹挟着一种更深邃的、铁锈般的死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老杜…?”我用尽力气,声音像砂纸摩擦着喉管。


    杜甫没有回答。他的身体筛糠般的颤抖诡异地停住了,仿佛被瞬间冻结。那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凝固的黑暗。他枯瘦的、沾满泥污血痂的左手,五指深深地、神经质地抠进了身下冰冷的泥地里,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惨白如骨。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如同破旧风箱在彻底报废前最后一丝漏气的“嗬…嗬…”声。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脊背。我顺着他那彻底凝固的视线,猛地望去——


    视线尽头,焦黑残墙的阴影深处,半浸在一洼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泊里。


    一只小手。


    一只属于孩童的、沾满了紫黑色粘稠血泥的小手。


    它无力地向前伸着,五指微微蜷曲,像是想抓住什么早已消逝的东西。小小的指甲缝里,被肮脏的血泥塞得满满当当。手腕以上,被一截塌落的、烧得黢黑的粗大房梁严严实实地压住、掩盖,只露出这绝望的一截手腕和小半截前臂。


    真正撕裂视野、攫住心脏的,是那血泊之上,房梁阴影边缘处显露出的半张脸。


    那小小的头颅侧着,左半边脸颊完全陷在粘稠、半凝固的暗红血浆里,像一块被投入滚烫蜡液的、正在融化的蜡烛。原本该是白皙柔嫩的肌肤,此刻被血污彻底覆盖,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失去生机的蜡黄色。皮肤被污血浸润得有些肿胀变形,边缘处甚至微微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更深的暗红。一只眼睛——应该是右眼——完全被血浆糊住,凝固成一团暗色的痂块。而另一只眼睛,那只还能勉强辨认出形状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扩散成一片毫无焦点的、死寂的灰白,倒映着这片被黑烟和火光扭曲的天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烂甜腥气,混合着草木灰烬呛人的焦糊味,被一阵阴冷的风卷着,狠狠扑在我的脸上,钻进鼻腔,直冲脑髓!胃部猛地一阵痉挛翻涌,喉头泛起浓重的酸苦和血腥。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冲口而出,又被牙齿死死咬碎在齿缝间。


    几乎就在这干呕的瞬间,一直死寂般垂落在身侧、散发着冰冷幽光的琉璃右臂,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高速旋转的冰钻,从肩胛深处那崩裂的琉璃核心狠狠钻入,直刺骨髓!


    「警告!高浓度熵增核心载体接触!」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骤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尖啸的急促!


    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的、疯狂闪烁的警报瀑布淹没!


    「精神污染风险等级:临界!」


    「熵增能级:γ级(极高)!区域时空稳定性急剧下降!」


    「强制精神防护开启… 部分屏蔽…」


    视网膜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无数扭曲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梵文和拉丁文符咒疯狂闪烁、扭曲、叠加!像一群在炼狱血池中挣扎尖啸的恶魔!这些冰冷的字符每一次闪烁,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神经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难以言喻的混乱感。一股冰冷彻骨的、饱含着无尽绝望与痛苦的能量洪流,如同无形的毒刺,穿透了系统那层薄弱的屏障,狠狠扎进意识深处!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扭曲、摇晃。焦黑的断壁残垣在血红色的视野里如同活过来的、蠕动的巨兽尸骸。凝固的血泊仿佛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腻恶臭。耳中灌满了尖锐的、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啃噬骨头的嘶鸣,那是死寂世界里唯一疯狂的喧嚣。


    在这片血红扭曲的炼狱景象中心,那陷在血泥里的半张孩童的脸,却诡异地变得无比清晰!那空洞灰白的瞳孔,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勾勾地“看”着我,冰冷,死寂,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控诉!


    “崴…崴…兄…”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断断续续地钻进我混乱的听觉。是杜甫。他整个人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抖得几乎散架。那只深深抠进泥地里的左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死死盯着那血泊中的稚骨残躯,浑浊的泪水汹涌地淌过他干裂污浊的脸颊,冲刷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孩…孩子…那…那是个孩子啊…”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灵魂被彻底撕裂的痛楚。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血丝和泪水浸透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亲眼目睹人间至惨的惊悸,有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更有一种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嗬——!”


    一声野兽般的、完全失控的悲嚎,猛地从杜甫胸腔深处炸开!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推搡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手脚并用地向前扑爬!枯瘦的身体在混杂着灰烬、瓦砾和血块的地面上拖曳,发出令人心碎的“沙沙”声。他完全不顾身下尖锐的碎石和灼热的余烬,像一个彻底失心疯的疯子,朝着那血泊中半掩的稚骨残躯扑去!


    “孩子!我的孩子——!”他嘶哑地哭喊着,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啼血,穿透了这片死寂的战场废墟,直刺阴沉的苍穹。


    就在他枯瘦的右手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血泥边缘时,我的目光猛地钉死在孩童腰侧,那半截露在血污和破烂衣物外的物件上!


    那是一把木刀。


    一把孩童玩耍用的、粗陋的木刀。大约只有半尺长,刀身粗糙,刀柄更是简陋得只有几道刻痕。显然是被主人长时间握在手中摩挲,边缘已经圆润发亮,沾染着同样的黑紫血污。刀柄末端,似乎用尖锐的石片或者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字——


    郭!


    那字刻得极深,笔画稚拙,带着孩童特有的笨拙和用力,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印在这小小的木柄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琉璃臂的冰冷更加刺骨,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郭…朔方军!郭子仪!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的老兵,那个可能还在这乱世某个角落厮杀、等待的…父亲?


    「警告!因果关联度剧增!」系统的警报尖锐得刺穿耳膜!「熵增核心载体身份锚定:关联关键历史节点(郭氏血脉)!」


    「强制干预风险:维度坍塌概率飙升!」


    猩红的警告如同瀑布般冲刷着视野,那些扭曲的符咒仿佛要燃烧起来。杜甫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虔诚的颤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粘腻的血泥边缘,距离那半张融蜡般的稚嫩脸颊,只有咫尺之遥。


    “嗬…嗬…爹…娘…”


    就在这一刻,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带着孩童特有奶气却毫无生气的呓语,毫无征兆地在我混乱一片的脑海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的最底层,冰冷、空洞,带着血泥的粘腻和死亡的沉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那孩子!


    是那被压在沉重梁木下、半身浸在血泊里、早已失去生机的孩子,发出的最后一丝灵魂的残响!


    “轰——!”


    脑海如同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所有血红扭曲的警告符咒瞬间爆裂成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琉璃右臂深处那冰钻旋转的剧痛被一股更加庞大的、源自灵魂的恐怖洪流彻底淹没!


    眼前的一切景象——杜甫扑爬的身影、那只沾满血泥的小手、那半张融蜡般的脸、那柄刻着“郭”字的木刀——瞬间被拉远、扭曲,又猛地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成一团冰冷粘稠、散发着无尽恶臭和绝望的黑暗!


    我看到了!


    不是幻觉!


    是无数破碎的、叠加的、令人窒息的景象洪流:


    ……断壁残垣之下,一个小小的身体被沉重的焦黑房梁死死压住,大半个身躯完全变形、嵌入了冰冷的泥地。骨头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喊杀和火焰的咆哮里。粘稠滚烫的血,从口鼻、从碎裂的腹腔,汩汩地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又慢慢变得冰冷、粘腻、发黑……一只小小的、沾满泥污的手,徒劳地向前伸着,想要够到不远处滚落在灰烬里的一只同样破旧的、小小的布老虎……小小的身体在可怕的重量下抽搐了几下,眼里的光芒迅速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意识沉沦前最后一丝模糊的念头:“爹…娘…虎头…”


    ……在更早的某个瞬间,一个穿着同样破烂但洗得发白小袄的孩子,被惊恐的母亲死死搂在怀里,蜷缩在黑暗潮湿的地窖角落。外面是震天的喊杀声、哭嚎声和房屋倒塌的巨响。母亲颤抖的手将半块硬邦邦的糠饼塞进孩子手里,将一柄粗糙的小木刀塞进孩子的小小行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拿着…虎头…拿着…去…去找你爹…朔方军…姓郭…记住…姓郭…”然后,地窖的木板被粗暴地掀开,刺眼的火光和狞笑的脸孔涌入……混乱…推搡…尖叫…母亲被粗暴地拖走……孩子哭喊着,被一只大手狠狠推倒在地,额头撞在冰冷的石阶上……木刀从行囊里滑落出来……


    ……画面再次跳转,一片混乱的溃兵潮中,那个小小的、额头带着新鲜青紫淤痕的身影,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被裹挟着、推搡着。他死死攥着那柄小小的木刀,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污泥,喉咙早已哭哑,只剩下无声的抽噎和绝望。他小小的身体被汹涌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几次差点被踩踏在地……突然,一支流矢带着凄厉的尖啸从混乱的人群上方掠过,噗嗤一声,精准地贯入孩子单薄的后心!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向前扑倒……随即被无数双慌乱的、沾满泥泞的脚无情地践踏、淹没……那柄小小的木刀,脱手飞出,滚落在泥泞和血泊里……


    ……画面最后定格:那小小的、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身体,被一股溃退的乱兵潮水般推挤着、裹挟着,最终撞塌了一堵早已在战火中摇摇欲坠的焦黑断墙……沉重的、燃烧着的粗大房梁,如同死神的巨臂,轰然砸落……将一切定格在冰冷的血与泥的坟墓里……


    无数个瞬间,无数个视角,无数个重叠的死亡过程,无数个孩子的挣扎与最终的沉寂,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狠狠灌入我的意识!那是一种超越肉体痛苦的、纯粹精神层面的窒息和碾压!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浓烈的血腥、绝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像无数把淬毒的冰锥,反复贯穿、搅动着灵魂!


    “呃啊啊啊——!”


    喉咙被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洪流彻底冲开!不是干呕,是狂喷!暗红粘稠的血浆混杂着内脏的碎片,如同决堤的岩浆,从我口中狂喷而出,狠狠砸在身前冰冷污浊的地面上!眼前彻底被翻滚的血红色和破碎的黑暗占据。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像一袋被戳破的烂泥,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重重仰倒!


    世界在疯狂旋转、颠倒、碎裂。尖锐的耳鸣如同亿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淹没了杜甫那撕心裂肺的哭嚎,淹没了远处重新响起的、崔旰牙兵重整阵型的喧嚣,也淹没了系统那持续不断的、刺耳的警报尖啸。


    只有意识最深处,那冰冷粘腻、如同血泥里伸出的稚骨般的呓语,带着永恒的绝望,一遍遍回响:


    “爹…娘…虎头…”


    “冷…”


    “好黑…”


    (第181章:血泥里的稚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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