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断笔掷天
作品:《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 琉璃在碑角迸裂,冰蓝的碎屑刺进光里。
那支刻着魂与骨的笔,裹着泥浆沉入水底。
血泥凝成的稚骨瞳孔,倒映着天穹的灰烬。
一声“朱门宴”的嘶吼,劈开了雨幕和苍生。
规则是冰冷的锁链,将扑救的守护者钉死虚空。
燃烧的诗心坠入泥沼,溅起的寒光名叫幻灭。
“焚了吧…” 轻语散在雨里,连同那吃人的道。
那被泥浆吞没的“杜魂”,是熔炉里最后熄灭的火种。
残碑冷眼旁观,看琉璃寸碎,看诗骨成泥,看守护者坠向更深的雪。
血水顺着琉璃臂冰冷的裂纹往下淌,滴在焦黑的泥里,瞬间被暴雨砸成更暗的污渍。右半边身子像是陷在冰窟,又插着烧红的铁签,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肩胛深处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发出无声的尖叫。耳鸣尖锐得像有亿万根钢针在脑子里搅拌,淹没了崔旰牙兵重整队形的低吼,淹没了远处垂死的呻吟,只剩下意识深处那冰冷粘腻的呓语,一遍遍回响:
“爹…娘…虎头…”
“冷…”
“好黑…”
它像一条湿冷的毒蛇,盘踞在神经末梢,反复噬咬。
杜甫趴在我身边,脸埋在泥泞里,枯瘦的身体筛糠般抖着,每一次剧烈的痉挛都带出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像被撕裂的风箱。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紫黑的泥浆和腐烂草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的白。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褴褛的麻衣,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勾勒出每一根肋骨的形状,像一把随时会散架的破伞。
“先生…”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着喉咙。每一次吸气,混杂着血腥、尸臭、焦土和冰冷雨水的浓烈气息都狠狠灌进肺腑,灼烧着气管。我试图用还能动的左臂撑起身体,右肩传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视野边缘炸开一片猩红的雪花点,差点栽回泥水。那片琉璃结构内部的裂痕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着,幽蓝的微光在皮肉之下明灭不定,发出一种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类似冰层持续断裂的呻吟。
他没抬头。他的脸深陷在泥里,只有肩膀和后背在剧烈地起伏、颤抖。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残墙阴影下那片凝固的暗红上,钉在那只从血泊和焦黑梁木下伸出的、小小的手上。那半张蜡黄融化的脸,空洞灰白的瞳孔,仿佛穿透了空间,烧灼着他的灵魂,也烧灼着我。那只小手,那只沾满紫黑血泥、指甲缝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小手,像一根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们共同的视野,钉死了最后一丝侥幸。
时间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雨点冰冷地抽打着我们裸露的皮肤,试图洗刷这片浸透绝望的土地,却只让那股混合着血腥、尸臭和焦糊的浓烈气味更加刺鼻,弥漫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铁锈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铁屑,刮擦着肺叶。远处,崔旰叛军粗嘎的呼喝声和兵刃甲胄的碰撞声重新密集起来,如同饥饿的狼群在焦土上游弋,寻找着新的猎物。死亡的倒计时,在雨声中滴答作响。
突然,杜甫的呜咽声停了。
死寂。一种比刚才更加可怕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无形的线提起的木偶,颈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浑浊的泪水汹涌地冲刷着他脸上干涸的血污和泥痕,冲刷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露出底下惨白如死灰的底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不再是空洞,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惊悸、绝望、还有…一种被彻底碾碎后迸发出的、毁天灭地的怒火!那火焰如此炽烈,仿佛要将他枯槁的躯体从内部焚毁。
他的目光从血泊中那小小的残躯,猛地扫过四周炼狱般的景象:断裂的陌刀斜插在泥水里,雨水顺着血槽流淌;被雨水泡得发胀、泛着青白色的残肢像腐烂的树根;焦黑冒烟的断壁残垣如同巨兽坍塌的骨架;空气里弥漫的、永远洗刷不掉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这无边的疮痍,这凝固的悲号,这被彻底踩踏碾碎的苍生!
“嗬…嗬嗬…”
他的喉咙里滚出低沉、压抑的怪响,如同濒死的困兽在磨牙。那只抠进泥地里的手,五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咯嘣”的脆响,泥浆从指缝中挤出。
“嗬——啊——!!!”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失控的咆哮,猛地从他胸腔深处炸开,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砸落,瞬间撕裂了凄冷的雨幕!这咆哮里裹挟着太多无法承受的重量——半生漂泊的屈辱,屡试不第的愤懑,幼子饿死的锥心之痛,家国破碎的深沉绝望,还有此刻,面对这具无辜稚骨所代表的、血淋淋的人间至暗!所有积压的岩浆,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火山口!
他整个人像是被这股爆炸的力量狠狠弹了起来,踉跄着,手脚并用地向前扑爬!泥水溅起,沾满了他枯槁的脸颊和手臂。目标,不是那具小小的尸骸,而是他脚边,那个被泥水半掩的、沾满了污迹的狭长皮囊——那个承载着他所有理想、痛苦与抗争象征的皮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我给他的诗剑笔!
枯瘦的手指痉挛着,如同鹰爪般死死攥住了皮囊的束带,粗暴地一扯!“嗤啦!”坚韧的牛皮束带应声而断!冰冷的寒光一闪,那支融合了精钢箭簇与坚韧老竹的笔,被他拔了出来。笔杆上,我亲手刻下的篆文「景崴骨杜魂」沾满了泥浆和雨水,在灰暗的天光下像几条扭曲的、泣血的蜈蚣,充满了不祥。
“杜甫!”我心头剧震,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挣扎着想扑过去,左臂发力撑起身体。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结构却因这牵动猛地爆发出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冰锥从内部刺出!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半拍。
“乾坤——疮痍——!”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血块,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滔天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震得四周的雨丝都似乎为之凝滞了一瞬!他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力量,将那支凝聚了他半生诗才、饱含忧愤、也曾寄托着我们彼此守护信念的诗剑笔,高高扬起,如同举起一柄审判之锤,对准了旁边那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和烟熏痕迹的残碑——一块冰冷、坚硬、沉默见证着这人间苦难的巨石——狠狠砸去!
“——非诗可愈!!”
笔杆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带着他所有的绝望、愤怒、幻灭和泣血的质问,划出一道惨烈决绝的弧线!那弧线里,有“致君尧舜上”的幻灭,有“朱门酒肉臭”的悲号,有“国破山河在”的破碎,更有此刻,面对“路有冻死骨”这血淋淋现实的无力与崩塌!
“不——!!!”我的嘶吼在喉咙里炸开,带着血沫的腥甜。身体的本能超越了一切伤痛,压倒了琉璃臂传来的毁灭性警告!武警生涯锤炼出的爆发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裂!左腿猛地蹬地,泥浆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血色残影,撕裂雨幕,朝着那笔、那碑、那个正在万丈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的灵魂扑去!眼中只剩下那一点寒光!
快!再快一点!抓住它!
右肩的剧痛被强行压入骨髓深处,视野里只有那支飞向坚硬碑石的诗剑笔!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运转,计算着角度、速度、距离、碑石的坚硬程度。能截住!只要左手能提前半尺!指尖凝聚着全身的力量,撕裂空气!
手指几乎已经触碰到笔杆末端冰冷的、沾满泥水的金属箭簇底座!那冰冷的触感甚至传递到了指尖!
「检测到锚点核心信念剧烈熵增!精神层面干预阈值突破!」
「强制规则介入!守护者物理僵直协议——启动!」
冰冷、毫无情绪、如同从宇宙尽头直接灌入灵魂深处的电子音,不是警告,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法则!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着冰冷金属鳞片的巨手猛地扼住咽喉。
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空间本身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就像被亿万条无形的、冰冷的合金锁链瞬间捆缚,浇筑进一块瞬间凝固的、透明的超强度水晶之中!扑出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完全违反物理定律地定格!伸出的左手距离那笔杆仅剩三寸,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笔身破开空气带起的微弱气流,却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连眼球的转动、睫毛的颤动都被死死锁住!除了意识,一切都被冻结!
动啊!给我动啊!!!!!
意识在无声地咆哮,灵魂在燃烧!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如同怒涛冲击着无形的壁垒,却只换来自身筋骨欲裂的痛苦!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因这剧烈的精神冲击和物理禁锢而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剧痛瞬间飙升到顶点,不再是冰锥穿刺,而是整个右半身被投入了恒星的核心熔炉!视野被一片更猩红、更狂暴的警告瀑布疯狂冲刷:
「干预能级:β级(高度危险)!」
「守护者僵直执行中…目标:维持当前物理状态…」
「时空涟漪风险指数:↑↑↑(极高)!局部维度稳定性:下降中!」
「同化率加速因子:1.5倍激活!」
梵文“业障”(Karma)和拉丁文“秩序崩塌”(Ordo Collapsus)的字符如同烧红的液态金属,在视网膜上剧烈扭曲、翻滚、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来灼烧灵魂的痛楚。周围的空间都开始肉眼可见地微微扭曲、折叠,雨丝划过视野的轨迹变得诡异而缓慢,如同凝固的银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被高压电离后的刺鼻气味。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支刻着他诗魂、寄托着我守护使命的笔,裹挟着杜甫燃烧灵魂的嘶吼、凝聚着他对这血淋淋现实的终极控诉,沉重地、决绝地、无可挽回地——
砰!!!咔——嚓嚓——!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却又夹杂着硬物碎裂脆响的恐怖噪音,狠狠砸进被僵直禁锢的耳膜!如同丧钟在灵魂深处敲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笔杆最坚实的中段,那根浸润了无数心血的老竹,带着全部的力量和绝望,重重磕在青灰色的、布满岁月风霜和战火烟痕的坚硬碑角上!撞击点,瞬间炸开一片细密的木屑!
时间流速仿佛在撞击发生的刹那恢复了正常。
笔,脱手了。
它像个被抛弃的、无用的残骸,在冰冷的碑面上反弹了一下,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力感,打着旋儿,裹挟着更多的泥浆和雨水,沉重地跌落下来,“啪!”地一声闷响,掉在杜甫脚边混浊的、漂浮着草屑和灰烬的水洼里。笔杆上那行承载着沉重期许的篆文「景崴骨杜魂」,瞬间被污浊的泥水吞没大半,只留下一点扭曲的刻痕。那精心打磨的箭簇笔尖,歪斜地杵在泥里,寒光尽失,沾满污秽。
而我,凝固在半空中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木偶,在系统僵直解除的瞬间,带着巨大的、失控的惯性,无可避免地狠狠砸向那块刚刚承受了诗剑笔撞击的残碑!
目标是——我的右肩!那片布满冰裂纹、如同风干河床般脆弱的琉璃结构!
咚!!!咔嚓嚓嚓——!!!
坚硬的、冰冷的、带着历史沉重质感的石碑棱角,如同断头台的铡刀,精准无比地、以千钧之力撞上了我右肩那片已经濒临极限的琉璃核心!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一颗反物质炸弹在肩胛深处引爆!不是血肉的痛楚,是存在本身的崩裂!是维度层面的撕裂!视野瞬间被一片纯粹的、带着高频闪烁噪点的惨白占据,随即又被从撞击点疯狂蔓延开来的亿万道冰蓝色裂痕吞噬!那些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皮肉之下、在骨骼之上、在神经末梢之间,疯狂地生长、蔓延、交织!每一道裂痕都在无声地尖叫,都在释放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寒意和湮灭一切存在的恐怖气息!碎裂的声响不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直接在灵魂的根基上回荡!
「警告!高能量物理冲击直接命中锚点核心琉璃结构!」
「结构完整性:-15%!当前完整性:28%!」
「同化率:+1.2%!当前同化率:34.1%!」
「局部存在稳定性:极低(Critical)!逸散风险:高(High)!」
「建议:立即脱离高强度物理接触区域!」
猩红的系统提示冷酷地、高速地刷过视野,每一个字符都像烧红的烙铁。伴随着一种更高频的、仿佛亿万片超薄水晶被持续碾磨粉碎的细微声响,直接在我破碎的神经上摩擦、切割。
我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污浊腥臭的水花。右肩一片麻木,仿佛被彻底切除,紧接着,深入骨髓的冰寒和如同亿万根烧红钢针持续穿刺的剧痛开始疯狂交替席卷,如同冰火地狱在肩头轮番上演。那碎裂的声响还在颅骨深处隆隆回荡,震得耳蜗嗡嗡作响。左手下意识地撑地想稳住身体,剧痛却从左臂传来——刚才撑地时也挫伤了。更可怕的是,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存在感”,仿佛它已经从身体的概念中被剥离。只有琉璃结构内部那些疯狂蔓延、闪烁着幽蓝不祥微光的裂痕,在视野边缘冰冷地蠕动,像无数只来自异维度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具残破的躯壳和它正在经历的毁灭。
“此笔——” 杜甫嘶哑的咆哮被那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打断,他身体剧烈地一晃,如同狂风中的枯草。他看着地上水洼里那支沾满泥浆、笔杆开裂、已然黯淡无光如同废物的笔,又猛地抬头,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眶死死盯住这片被血与火反复蹂躏、连天空都仿佛在泣血的大地。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却又在井底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扭曲的火焰。那火焰里没有希望,只有焚毁一切的毁灭欲望。
“写尽——苍生泪…!” 他像一头被剥皮抽筋后仍在做最后挣扎的野兽,对着灰暗的、铅块般沉重的苍穹、对着这无边无际吞噬希望的苦雨发出泣血的质问,声音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呕出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块,“可曾——滴进——!!!”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整个天地的污浊都吸入肺中,然后用尽残存的生命,对着这无边的黑暗,对着那些他笔下无数次控诉的、却依然在千里之外醉生梦死的存在,发出最后的、最尖锐的、最绝望的诅咒:
“朱门——宴——?!!”
最后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掷向虚无!尾音撕裂在狂暴的风雨里,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绝望和足以冻结灵魂的嘲讽。
朱门宴!
那些长安城里,曲江池畔,钟鸣鼎食,金樽清酒斗十千的朱门宴!
那些芙蓉帐暖,仙乐风飘,缓歌慢舞凝丝竹的朱门宴!
那些视人命如草芥,视苍生如刍狗,用白骨垒砌亭台楼阁,用血泪浇灌奇花异草的朱门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诗,他的笔,他蘸着自己和苍生的血泪写下的每一个字,在这些铁与血、火与泪、被踩碎的稚骨和被践踏的尊严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徒劳无功!那么……一文不值!!
吼声耗尽了他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抽空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那熊熊燃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愤怒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粘稠的、如同沼泽底淤积了千年的死灰。
他身体晃了晃,枯瘦如柴的身躯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瞬间斩断了所有支撑的筋骨,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后瘫倒。“噗通”一声,溅起浑浊的水花。他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背无力地靠着那面同样冰冷、同样沉默、同样见证了无数苦难的残碑。雨水顺着他散乱的、花白的鬓角流淌,冲刷着他惨白如死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混合着刚才喷溅出的、还带着血丝的唾沫,滴落在他布满泥污、被雨水浸透而微微敞开的粗麻衣襟上。衣襟内侧,隐约可见半卷被水晕染得字迹模糊的《丽人行》草稿,墨迹在雨水里缓缓化开,如同他此刻崩溃的诗心。
他双眼失焦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嘴唇哆嗦着,苍白干裂,发出一种梦呓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却带着千钧的绝望,狠狠砸在我同样残破的心上:
“焚了吧……”
他浑浊的视线似乎茫然地扫过我摔在泥泞里的身体,扫过我右肩上那狰狞蔓延的幽蓝裂痕,又似乎穿透了我,穿透了这雨,这废墟,落在某个更远、更黑暗、更虚无的深渊里。
“……连同这……” 他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却又清晰地传递出彻底的、万念俱灰的放弃,“……吃人的诗道……”
焚了吧。
连同这吃人的诗道。
雨声变得无比清晰,哗啦啦地响成一片,像是天地在为这个破碎的灵魂和随之崩塌的某种信仰哭泣,又像是在无情地冲刷着一切,试图将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和这具小小的尸骸一起,彻底抹去,不留痕迹。
我躺在冰冷的泥泞里,右肩是存在崩塌的冰寒剧痛与逸散恐惧,左臂是挫伤的酸楚。琉璃臂上细密的裂痕如同贪婪的藤蔓,在幽蓝的微光中无声地向四周延伸、攀爬,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像是在啃噬着“景崴”这个概念本身。杜甫瘫坐在冰冷的碑下,背靠着历史的沉重与冰冷,像一尊被雨水泡软、正在融化的泥塑,眼中最后的光——那属于诗圣的、洞悉苦难悲悯苍生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两潭死水。
那支曾承载着守护与诗魂的诗剑笔,静静地躺在浑浊的水洼中央,笔杆开裂,泥浆覆盖。笔杆上那行篆文里,“杜魂”二字,已被泥浆彻底吞没,再无踪迹。冰冷的箭簇笔尖,无力地指向灰暗的天空,像是对这无情人间的最后一点无声诘问。
风雨如晦。远处,叛军搜捕的呼喝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正踏着泥泞,步步逼近。
(第182章:断笔掷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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