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夜盗埋骨
作品:《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 杜甫瘫坐雨中,诗心已死。
我右肩琉璃结构寸寸崩裂,意识里系统警告如血瀑冲刷。
远处叛军火把已汇成赤蛇,而泥水中的童尸腰侧木刀闪着微光。
夤夜,我削断戟为锄,苎麻尸衣裹住冰冷小身体。
野狗绿瞳在坟茔间浮起时,霍家拳惊雷锤轰碎獒头,脑浆在琉璃臂上汽化。
诗魂石蓝光突然扫描木刀——
视网膜炸开DNA链破碎幻象,无数文明湮灭的画面在裂痕中闪灭。
新坟堆起的刹那,血从指缝渗入泥土。
“个体苦难...真是文明燃料吗?”
夜。粘稠得化不开的夜。风裹挟着雨丝,像无数冰冷的针,刺透早已湿透的麻布,扎进皮肉骨头缝里。右肩那块东西,已经不是痛了。是一种存在本身正在被剥离的虚无感,混合着亿万片薄冰持续碎裂的、刮擦灵魂的尖啸。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让它内部幽蓝的裂痕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更深、更冰冷的沉沦。
「同化率:35.3%」
「局部存在稳定性:低(Low)」
「物理结构完整性:27%…持续下降中…」
猩红的警告如同实质的污血,顽固地粘在视野边缘,冰冷地宣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崩坏。耳朵里灌满了系统的呓语——梵文、拉丁文、还有更多无法辨识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古老嗡鸣,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带着某种冰冷的韵律,如同丧钟的节拍,反复锤打着我的神经。
雨声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催命的背景音。
不远处,杜甫靠着那块吃人的残碑,像一尊彻底失去水分的泥塑。雨水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滑落,砸在泥地里,悄无声息。他空洞的眼神越过我,越过这无边的黑暗,望向一个更深的、连光都照不进去的深渊。那支开裂的诗剑笔,依旧躺在浑浊的水洼里,“杜魂”二字早已被泥浆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点寒铁箭簇反射着微弱的、死气沉沉的天光。
他不动,不言,不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我脑子里,那孩子最后的声音还在响,微弱、断续,却像淬毒的钩子死死勾住心脏——
“爹…娘…虎头…”
“冷…”
“好黑…”
每响一次,右肩那片琉璃的裂痕似乎就悄然向外延伸一丝。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下爬。不能等了。绝不能!
目光死死钉在废墟阴影下那片凝固的暗红上。那小小的轮廓,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更加单薄、更加刺眼。他腰侧那半截粗糙的木刀,刀柄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郭”字,被泥水半掩着,像一个沉默而倔强的问号。
更远处,焦土边缘,几点暗红色的火把突然刺破了雨幕,在黑暗中缓缓移动、汇聚,如同苏醒的毒蛇睁开了赤红的眼睛。崔旰牙兵的呼喝声,隔着雨幕变得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压迫感,沉沉地压过来。
他们没放弃。他们还在搜。留给我的时间,只有这片浓得化不开的夜了。
我挣扎着,用还能使力的左臂撑起身体。右肩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层被强行撕裂的剧痛,视野瞬间被白茫茫的噪点充满。我闷哼一声,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左手摸索着,抓住了脚边一截冰冷沉重的东西——半截断裂的陌刀,刀身沾满泥泞,锋刃处有几处明显的崩口,但握柄处还算完整。
唐代的陌刀,精钢锻造,厚重刚猛。《太白阴经》记载,这是步战破骑的利器,是无数甲士用血肉浇灌出的威名。而现在,它只是冰冷的死铁,像一块墓碑的碎片。
我把它拖到身前,右臂完全无法用力,只能靠左手和身体的重量,将那沉重的断刃死死按在一块相对平整、布满青苔的石面上。没有合适的工具,只有蛮力,和比蛮力更硬的意志。
我咬紧牙关,左手五指如同铁钳般扣紧刀柄,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小臂肌肉贲张,青筋在湿冷的皮肤下虬结暴起。力量从脚底升起,透过腰胯,拧成一股狂暴的洪流,狠狠灌注到左臂!
“嗬——!”
一声压抑在胸腔深处的低吼爆发出来。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结构仿佛感应到这股决绝的意志,幽蓝的裂痕骤然亮起,发出刺耳的、高频的嗡鸣!
「警告!高能量级物理动作尝试!」
「检测到唐代冷兵器锻造杂质…碳含量0.8%…超出本地冶炼上限…」
「强制规则介入:局部氧化加速!风险↑↑」
视野边缘炸开一片血红的数据流和扭曲的符号警告。左臂肌肉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但我没有停!力量持续爆发!
嘎嘣!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撕裂声响起。断刃的裂口处,在恐怖的蛮力掰折下,先是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接着是断裂的脆响!一小片闪着寒光的锋刃碎片直接崩飞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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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处不再是参差不齐的撕裂状,而是被硬生生掰折、磨压出了一个相对粗糙但尖锐的斜面,带着粗粝的金属质感,像一把原始的、充满杀戮气息的鹤嘴锄!
唐代没有鹤嘴锄?那老子就用唐代的刀,现造一把!
我喘着粗气,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从额角滚落。左臂火辣辣地胀痛,但武器已经有了。我把这简陋、沉重、散发着死亡和铁锈气息的“锄头”紧紧攥在左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湿透的麻布渗入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目光转向杜甫。他还靠着碑,像一截失去生命的枯木。雨水冲刷着他,他却毫无反应。
“先生,”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着铁器,“待在这里,别动。”
他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空洞地掠过我手中的凶器,又落回那片无边的黑暗里。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够了。他能听见就行。
我的视线转向那具小小的尸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血腥和腐土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冰冷刺骨。我俯下身,动作尽量轻缓,左手将那柄刚刚诞生的凶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指尖触碰到那小小的手臂,冰冷、僵硬,带着死亡特有的沉重。那触感,比最锋利的刀锋还要伤人。泥浆和凝固的血块覆盖了大部分皮肤。我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右肩传来的阵阵撕裂感,用左手,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拂开孩子脸上、身上的泥污。
那张蜡黄的小脸终于露了出来,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喊着什么。腰侧那半截木刀,“郭”字在泥水浸润下显得格外清晰。
苎麻布。粗糙,廉价,但透气吸湿。唐代底层百姓最常用的衣料。我目光扫过旁边不远处,一具仆役打扮的尸体倒在那里,身上的粗麻布衣相对还算完整,虽然也沾满了泥污血渍。
我爬过去,用左手扯住那衣襟,猛地发力!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我将那件肮脏、带着死人气息的苎麻布衣扯了下来。雨水很快将它打得更湿,更沉。我拖着它,爬回孩子身边。
没有棺椁,没有像样的殓服。只能这样了。
我用这块浸透了死亡气息的苎麻布,仔细地,将孩子冰冷僵硬的小身体包裹起来。动作笨拙,只用一只手,像在包裹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布匹裹住他腰侧的木刀时,指尖感受到那木头粗糙的纹理,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最后,我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湿透、破烂不堪、沾染着自己和敌人血迹的外袍——一件同样粗糙的麻布袍子。将它盖在孩子的脸上,遮住了那张令人心碎的小脸。
“虎头…”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仿佛怕惊扰了这小小的亡魂。
该走了。离开这片被死亡诅咒的废墟。
我跪在孩子身边,左手穿过包裹着苎麻布的小小身躯下方,右肩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深吸一口气,腰腿猛然发力!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牙缝里挤出。右肩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琉璃结构的崩裂声在意识深处尖锐地鸣响!那具小小的身体被我抱了起来,冰冷、僵硬、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
孩子的头颅无力地靠在我完好的左肩窝。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麻布传来。我左臂紧紧箍住他小小的身体,右手完全无法用力,只能软软地垂在身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右肩的存在感在剧痛和虚无之间疯狂摇摆。孩子的重量牵扯着那片破碎的琉璃,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无数把冰锥在内部搅动。
「存在性侵蚀加剧…同化率波动…35.5%…」
「物理结构应力过载…建议立即停止负重移动…」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我咬着牙,无视它。目光在黑暗的雨幕中搜寻。
坟岗。只有那里了。离这片废墟大约一里多地,一片荒凉的土坡,散落着新旧坟茔,像大地长出的丑陋疮疤。那是无主尸骨的最终归宿,也是此刻唯一的选择。
雨水模糊了视线。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带着血水的脚印。怀里的小小躯体冰冷而沉默,像一个残酷的砝码,压在我的肉体和灵魂上。右肩的琉璃裂痕在每一次颠簸中无声蔓延,幽蓝的微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
风声在耳边呼啸,卷着雨丝,也卷来远处坟岗特有的、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不知走了多久,那片在黑暗中更显阴森的土坡轮廓终于清晰起来。歪斜的墓碑如同折断的肋骨,枯树扭曲的枝桠桠在风雨中张牙舞爪。
就在我即将踏入那片死亡之地时,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气猛地冲入鼻腔!比尸臭更野性,更饥饿!
黑暗的坟茔之间,无声无息地,浮起了一对对幽绿的瞳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一对。是十几对!如同鬼火般悬浮在雨幕中,冰冷、贪婪、死死地锁定在我——或者说,锁定在我怀中那小小的包裹上!
野狗!被血腥和死亡吸引来的、饿疯了的野狗群!
它们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呜”声,粘稠的涎水顺着咧开的嘴角滴落,混在泥水里。锋利的獠牙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寒光。为首的那只体型格外巨大,像一头小牛犊,皮毛脏污打绺,脖颈粗壮,绿莹莹的眼睛里只有赤裸裸的嗜血欲望。
「检测到高威胁性本土掠食者集群!」
「物理对抗风险:极高!」
「建议:立即抛弃负重物,最大化机动性撤离!」
系统的警告冰冷而迅速。抛弃?抛弃这冰冷的小小身躯?抛弃这唯一的、迟来的安葬?
开什么玩笑!
我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因瞬间的发力而微微晃动,右肩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窜遍全身!几乎同时,那只巨大的獒犬动了!它像一道贴着地面射出的黑色闪电,带着一股腥风,后腿在泥地里蹬出深坑,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扑向我护着孩子的左臂!
速度太快!角度太刁!带着一股要将骨头都嚼碎的凶狠!
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的本能在系统的尖啸和剧痛的刺激下瞬间被点燃!左臂抱着孩子无法格挡,后退已是绝路!
那就——
进!
左脚狠狠跺进泥泞,身体重心不可思议地向前下方猛沉!不是退,而是迎着那扑来的巨大黑影撞了进去!右肩的剧痛被这股决死的气势强行压入骨髓深处!
电光石火间,巨大的狗头带着腥臭的呼吸几乎要撞上我的面门!那双近在咫尺的绿瞳里,倒映着我瞬间布满血丝、狰狞如厉鬼的脸!
霍家拳!惊雷锤!
不是用拳!用的是肩!用我这半边正在崩解、却凝聚了所有狂暴意志的残躯!
沉腰!拧胯!将全身的重量和瞬间爆发的寸劲,如同开闸的洪流,狠狠贯注到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结构上!这一刻,它不再是脆弱的负担,而是我身体最坚硬、最决绝的武器!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
我的右肩,带着那片疯狂闪烁幽蓝裂痕的琉璃,如同攻城锤般,精准无比、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巨獒扑击时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咽喉下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犬牙擦过颈侧皮肤的冰冷触感。能闻到那混合着腐肉和野性的恶臭气息喷在脸上。更能感觉到右肩撞击点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是我的骨头!是它的!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骤然撕裂了雨幕!巨獒庞大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凌空飞起!它那粗壮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恐!
还没完!
撞飞它的瞬间,我的身体借着反冲的力道猛地一旋!右臂那无法控制的沉重“武器”顺势抡起!破碎的琉璃结构在高速运动中划出一道幽蓝的残影,带着我全身旋转的离心力,如同沉重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向巨獒凌空倒飞、完全失去防护的侧脑!
砰!!!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更加残酷的撞击!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石砸开!
红白混杂、温热粘稠的液体猛地爆开!溅满了我的脸、脖子,更大量地泼洒在我右肩那片幽蓝闪烁的琉璃结构上!
滋滋滋——!
奇异的声音响起!那些温热粘稠的浆液,在接触到琉璃臂上冰冷幽蓝裂痕的瞬间,如同泼上了滚烫的铁板,竟剧烈地沸腾起来,冒起大片大片浓密的白烟!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蛋白质焦糊和奇异腥气的味道猛地冲入鼻腔!
巨獒那庞大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砸在数步外的泥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头颅一侧凹陷下去一大块,白森森的骨头碴子混着红白之物暴露在雨水中,迅速被冲刷。
这恐怖的一幕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剩下的野狗群被彻底震慑住了!它们围着同伴的尸体,发出恐惧的呜咽,幽绿的瞳孔里充满了对那诡异蓝光的畏惧,夹着尾巴慢慢后退,最终哀鸣着,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坟茔深处。
我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焦糊腥气的味道。左臂紧紧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脸上、脖子上沾满了温热粘稠的浆液,正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留下道道污痕。右肩那片琉璃结构上,爆溅的脑浆在幽蓝裂痕的高温下迅速汽化,只留下几缕刺眼的猩红痕迹,如同某种亵渎的图腾,在微光中缓缓向下流淌。
「目标威胁清除…」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有机质接触…」
「局部熵增反应…已中和…」
「同化率稳定…35.5%…」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余韵。
我低头,看向怀中被苎麻布包裹的小小身体。他还安静地躺着,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咫尺的、血腥残酷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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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一直沉寂、只是微微散发着温热的诗魂石,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这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如同探照灯般,凝聚成一道锐利的光束,瞬间投射而出!
光束的目标,赫然指向我怀中孩子腰侧的位置——那里,苎麻布包裹下,正是那半截小小的木刀!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振响起!
我的视网膜像是被这道强光狠狠灼烧!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瞬间涌入,冲击着我的意识!
不是连贯的影像,而是无数碎裂的、高速闪过的残片!扭曲的青铜巨树(三星堆?)在血与火中倾倒…浩渺星空中,巨大精密如同钟表齿轮的结构(DNA双螺旋?)寸寸断裂,化作冰冷的尘埃…繁华的城市在无声的冲击波中化为齑粉,只留下巨大的、燃烧的几何图案残骸…无数张模糊的、不同时代不同种族的脸孔在湮灭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呐喊…
文明!无数文明的诞生、辉煌、挣扎、湮灭!如同烟花般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绽放又熄灭!它们留下的,不是壮丽的史诗,而是毁灭的残骸,是冰冷的熵!
这恐怖的幻象洪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像是将亿万年的毁灭压缩进了一个心跳!诗魂石的蓝光骤然收敛,恢复了之前的温热,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扫描从未发生。
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般的痛感和无数破碎的光斑。我晃了晃头,强忍着意识撕裂般的眩晕和恶心,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比雨水还要冰冷。
那是什么?诗魂石在扫描什么?这孩子的木刀…和那些湮灭的文明残影…有什么关联?
“郭”字…
混乱的思绪被右肩持续的剧痛和怀中冰冷的重量拉回现实。没时间细想!野狗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多麻烦,或者更可怕的——崔旰的牙兵!
我抱着孩子,踉跄着冲进坟岗深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歪斜的坟茔,寻找着合适的葬身之地。最终,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凹陷的土坑。像是很久以前被盗过的空坟。
就是这里了。
我把孩子轻轻放在冰冷的泥地上。左臂因为长时间的负重和刚才的爆发而微微颤抖。我拾起那柄自制的、沾满泥浆的“鹤嘴锄”。
噗!噗!噗!
沉重的、带着金属沉闷回响的挖掘声在寂静的坟岗响起。我弓着腰,左手紧握着冰冷的锄柄,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一次次砸进冰冷坚硬的地面。每一次挥臂,每一次锄头落下,都牵扯着右肩那片濒临崩溃的琉璃结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撕扯着神经。左臂的肌肉在极限负荷下发出酸痛的抗议。
泥土和碎石被掘开。雨水很快灌入坑底,形成浑浊的泥浆。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只有这冰冷的土坑。我停下挖掘,坑很浅,勉强够容纳他小小的身体。
我再次俯身,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被肮脏苎麻布包裹的小小身体。冰冷、僵硬、轻飘飘又重如千钧。我抱着他,缓缓蹲下,将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放入那冰冷的、浑浊的泥水坑中。
小小的身体接触到泥水的瞬间,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那刺骨的寒意烫伤。
将他放平。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麻布袍盖住的小脸轮廓。然后,用左手,一把一把,将旁边带着雨水湿气的冰冷泥土,覆盖上去。
噗。噗。噗。
泥土落在苎麻布上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窒息。每一捧土落下,都像是砸在我自己的心上。冰冷的泥浆很快覆盖了他的脚、他的腿、他小小的腰身…还有腰侧那个凸起的、木刀的形状…
视线开始模糊,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右肩的琉璃结构在持续的劳作和心痛下,幽蓝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闪烁着不祥的光。
当最后一捧泥土覆盖上去,勉强堆起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包时,我停了下来。坟坑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微微凸起的土丘,在冰冷的雨水中沉默着。
我伸出左手——那只沾满了泥浆、冰冷刺骨的左手,颤抖着,按在那新堆起的、微温的坟土之上。
“安息吧,虎头…” 声音干涩嘶哑,被风雨撕扯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被我按住的坟土,突然变得极其灼热!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热流,顺着我按在坟土上的左手掌心,逆流而上!瞬间穿过手臂,冲上肩头,狠狠撞在我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上!
嗡——!!!
诗魂石猛地爆发出远比之前扫描木刀时更炽烈、更纯粹的蓝色光辉!这光芒不再是探照灯,而是如同喷发的火山,瞬间将我和这座小小的新坟笼罩!
眼前炸开一片纯粹的、令人眩晕的蓝!
光芒中,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根须状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坟堆上方的虚空中交织、蔓延,构成一幅巨大、精密、复杂到令人窒息的立体图案!那图案的核心,赫然是一个残缺的、缓缓旋转的——双螺旋结构!
而在那庞大星图般的幽蓝光网深处,一个冰冷的、扭曲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字符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印入我的脑海:
∑(Sigma)!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信息流,伴随着诗魂石灼热的高温,蛮横地涌入意识深处,化作冰冷、机械、却带着无尽讽刺的宣告:
「个体苦难…」
「确认…」
「高熵值…」
「优质…文明燃料…」
「收割…继续…」
(第183章:夜盗埋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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