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俱乐部的新人


    自从被两位父亲提醒，要开始寻找新赛季的选曲和主题之后，索维就有意的给出独立思考的时间，去构思新的节目想法。


    主要的表现为，在之后的几天，索维每天训练结束之后，会出现在俱乐部的小道上面，欣赏着莫斯科晚春的风景，戴着耳机散步。


    日常傍晚的训练结束，郁索维换好鞋，从冰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微微出汗。他没有直接回更衣室，而是喘着气走到长凳上面，把冰鞋包里面放着的水壶拿出来，打开口子仰头开始喝。


    补充了水分过后，喉咙和肠胃有种终于活过来了的感觉，让他稍微舒一口气。一回头，他就看到他的教练兼父亲已经走了过来。


    “今天的状态还不错。”郁辰帮他递来擦汗的毛巾，顺手接过索维递过来的冰鞋，帮着检查了一下冰刀状态，话没有停下来，“不过你这段时间晚上总往外跑，散步归散步，但是不要耽误了吃饭的时间。”


    他的语气柔和，却带着一贯的谨慎和关怀，“你的身体，训练过头或者错过了饭点，多饿一会都会难受半天。”


    郁索维‘嗯’了一声，像是听进去了，却又不作承诺。他感觉今天的训练还是有一点点过量了，现在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晚上，让Папа做一些少油，软一点的食物吧。”他这么说道。


    “今晚……我做饭。”郁辰语气略有些尴尬的说道，“佐切卡这两天要去剧团，他们这个演出季的节目要大合练排演了。”


    郁索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在思考印象当中的，爸爸做饭的几个合口的菜品。


    郁辰无奈叹了口气，“我会给你煮汤的，如果你胃口不好的话。”


    索维再次‘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他喝完水，把毛巾挂回去肩膀上，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这一幕的对话，恰好被同样结束训练，从自己位置绕道过来想要打招呼的乔杰伊撞见。他远远看着索维和郁辰交谈，等着两人结束对话才上去打招呼，但耳朵却捕捉到了那句‘多饿一会回难受半天’。


    他脚底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但随后不久，他就被场馆内清冰结束的哨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紧接着在后面的，就是棕熊俱乐部现在的主教练，在B冰场那边传来的大吼，“嗯？！乔杰伊人呢？！上课还敢迟到？？”


    这一吼声，吓得乔杰伊什么都不敢多想，马上走向冰场。


    -


    下午的时候，索维这一天下训的时间比郁辰指导的时间要早一点。四点多的时候，索维在B冰场的入口，看着依旧在冰面上，指导王静套上拉绳，做三周跳动作的爸爸，猜测了一下家里冰箱的状态，转身到长凳换鞋。


    这一场的清冰时间其实是到下午五点，但是没办法，他爸爸怎么都不同意他继续待在冰面上了。所以他决定，换好鞋之后到附近的超市买点菜，给他爸今晚煮汤。


    冰面另一边是耶塔和乔杰伊师徒两人的练习。那边貌似是连一个特殊进入的四周跳，乔杰伊从中午过后就一直练习了，没有停过。


    索维看过去那边的眼神有些许羡慕，很快就收拾好东西离开。


    位于莫斯科郊区，某个联排别墅小区的最后一栋，索维带着购物袋回到家，检查了一遍整个屋子和车库都找不到апа的车后，确认对方确实不在家。


    ——看来晚饭确实只能够吃爸爸做的汤了。


    训练有些过头，肚子不太舒服的青年叹了口气。


    全世界都清楚的那个等级的‘众所周知’，郁辰做菜的水平非常、非常的一般。


    然而他不是一般不会做饭的人那种‘乱煮一通’的胡闹，郁辰是那一种，对照着食谱却能够精确的将一切食材处理得‘无味而健康’那种。青菜水煮到软烂无味，鸡胸肉烤制得干柴口感，就连米饭都会用全谷物蒸那种。


    乍看营养均衡，实则寡淡得让人怀疑人生。


    在郁辰年轻在役的时期，他作为世界级别顶尖的选手，生活极其自律，对饮食也有特别要求的‘运动员逻辑’。


    他会的食谱大多数是由棕熊俱乐部的营养师提供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手法的问题，他能够很自然的煮出一锅‘清水白菜+破裂水煮蛋+干柴鸡肉’组合，外加味道淡得连盐都吝啬。


    那个时候大多数时间，是佐切卡在照顾他的饮食——那个时候两人甚至还没有在一起。但如果佐切卡跟舞团有演出任务，郁辰也就用着那点料理水平‘自力更生’。在某次综艺上面，他的料理杯队友评价为‘吃了不会中毒，但也谈不上味道’。


    ——属于留子里面下等的水准。


    后来，郁辰退役，索维出生并被他们带回家，原本的生活有了些许变动。


    这个早产的孩子肠胃不好，胃口差，易腹胀，对味道也很敏感。佐切卡不需要跟舞团出去的时候还好，那个全能的男人总是能够照顾好爱人和娇弱的孩子，但三十多岁还在青壮年时期的男首席，每年有三五个月需要跟着出差做巡回演出。


    有一阵子佐切卡跟团出国巡演好几周，索维正好那几天又生病，郁辰只能够自己照顾。可他做的那几顿饭——哪怕再怎么细心切菜，熬粥，索维就是吃不下去。


    “……他看着我做出来的饭皱了好几天眉，”郁辰在跟姑姑郁贤淑求助的时候，语气还带着点挫败感，“佐切卡还要两周才回来，外面买的饭菜索维吃了容易吐……姑姑，我真的能够养大索维吗？”


    小小的索维被郁辰放置在沙发上平躺着，他不舒服的肚子被爸爸用手轻轻揉着，让他稍微好受点，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哼唧。


    电话那一端的郁贤淑听了过后，提议让郁辰试着煮点汤，本着吃不下好歹能够喝一点有营养的东西去提议的。


    挺意外的，那一次煮起来很简单的玉米排骨汤，被还生着病的索维喝完了。那之后，煲汤成了郁辰唯一拿得出手的料理，甚至单单算汤料理的话，一度超过了佐切卡的水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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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索维的长大，郁辰能够煮出来的汤种类料理也多了起来，不再是仅有的‘玉米排骨’。而且郁辰后来也不常做饭，但只要索维身体不舒服，他就会煮汤，索维也会因此有些胃口吃饭。


    就像今天。


    傍晚时刻，郁辰终于下班回来。


    钥匙打开门锁的声响被郁索维捕捉到，郁索维停下在家公放的音乐曲目，仰头看了一下家门口方向，确认是他爸之后又躺回来长沙发上面，重新按下播放键。


    钢琴的琴音在客厅响起，而后是郁索维说话的声音。


    “爸你回来了，我去亚洲超市买了莲藕，猪骨头已经焯水了。”意思就是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就等他爸进厨房，正式开始煮汤。


    “今晚是想喝莲藕猪骨汤吗？”郁辰将手上的冰鞋包放到一边，换鞋走进屋里随口问道。


    “嗯。”郁索维应了一声，听着背景的曲子皱了皱眉，觉得这句子不适合他的花滑演出风格，划过下一首。


    依旧是钢琴的背景音，但是旋律感觉比前一首好很多，索维侧过头静心感受着。


    郁辰见状就不再打扰孩子，转身走进厨房。


    大概又过了两三首曲子的时间，郁辰将煮汤需要准备的材料放进高压锅时，郁索维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青年从躺着的长沙发上面起来，跑到厨房来就为了问他爸一个问题：“爸爸，今晚Папа会回来吃晚饭吗？”


    郁辰将高压锅调好成为煮汤模式，才转头看郁索维，回答他的问题，“他今晚会回来得挺晚，估计等整个舞台排练结束都要晚上十点多了。怎么了？选好曲子了？”


    他猜测郁索维是在刚刚听了的几首曲子里面做出了选择，等着佐切卡回来开始编排新的节目。


    郁索维听了之后摇了摇头，眼睛看了一眼正在运转的高压锅。


    “没有，我只是确定Папа今晚不回来吃饭，他那个错过你煮的汤的表情。”


    说着青年嘴角勾了勾，表情显得有些调皮。


    “你啊……”郁辰摇了摇头，对于索维这样捉弄佐切卡的行为有些无奈。郁辰莫名的想起来很久之前，索维还在喝奶瓶的年纪，佐切卡无奈的抱怨。


    那时候年轻的佐切卡开口让索维自己扶着奶瓶自己喝，好让他起身去忙别的事情。结果1岁多的郁索维听了后吸着奶瓶，抬头看了银发父亲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一下一下继续吸着，双手一点举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看小孩的举动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他已经听懂了，但是就是不想做的意思。佐切卡只能够无奈的叹气，继续帮忙扶着奶瓶。


    也就因为从小的时候佐切卡纵着他，才给他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看在Папа加班的份上，给他留一碗汤吧？”郁辰试图劝说着，并且打算如果索维不同意的话，他趁着出锅一瞬间偷偷装一小碗。


    而郁索维的答复很随意，他转过身摆了摆手，“行吧，如果他答应明天陪我们一起去冰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