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福克斯的太阳

作品:《[暮光]幽灵小姐拒绝做人

    肺部炸开一团野火,每一口被撕扯进来的空气都像是粗糙的砂纸,狠狠地摩擦过气管最脆弱的褶皱,火辣辣的疼,仿佛呼吸进的不是氧气,而是灼热的铁屑。


    但他是去见茉莉啊。


    他真的,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茉莉了。


    可是茉莉要走,茉莉要去哪里?茉莉要离开福克斯了!为什么?看见茉莉手边的行李箱,雅各布耳边一阵嗡鸣,喉咙深处泛起一股血腥味的甜锈,每一次吞咽都加剧着呼吸道的干裂,于是声音成了短促而吃力的颤音,“茉莉你要离开福克斯?”


    见茉莉点头,雅各布眼前一片眩晕,仿佛有冰冷的铁丝紧紧箍住了他的下肋,每一次呼吸都会传来几乎要撕裂的钝痛。


    胸腔内的野火灼灼烧烬了他的理智,在雅各布意识到之前,身体再次快过了大脑,双臂环拢,温凉的体温仿佛能止息所有的灼痛,“为什么?是福克斯哪里不好吗?你不开心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雅各布心底无法抑制地涌上恐慌,因为茉莉。


    因为茉莉什么都不在乎。


    是的,茉莉什么都不在乎。


    雅各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也许是从茉莉拙劣的表演里,也许是在茉莉空茫沉寂的眼睛里,抑或是茉莉偶有的疏离和不自觉将自己割裂出去的细节里。


    雅各布不自觉收紧了手臂,他第一次靠茉莉这样近,他的嗅觉好似更加灵敏了,在变得粘稠而私密的空气里,能清晰的分辨出将他捕获的、茉莉身上萦绕的香气。


    茉莉说,她只是短暂地离开一段时间。


    茉莉说,她很快就会回来。


    茉莉说,她快要窒息了。


    嗯?怎么会?雅各布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松开手臂,看见茉莉发红的脸颊,可怜又可爱,她还会生动地瞪他,就好,真好。


    茉莉还是会关心他,茉莉一直有种迟疑的、犹疑的温柔,但她还是会选择伸出手,哪怕猜得都不对,但她会注视着他,注意着他,她的视线会全部落在他的身上,雅各布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攥紧了茉莉。


    他会好好回答茉莉的每一个问题,每一句关心,但是,但是茉莉要离开福克斯,雅各布不想接受,雅各布不愿意接受。


    雅各布生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闷气,他知道这是毫无道理的,茉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茉莉是自由的,而他,他在无理取闹。


    可是茉莉没有抗拒他的拥抱,茉莉会哄他,茉莉会轻拍着他的发顶说给他带礼物回来,用她不熟练的诱哄口吻,和她不习惯的亲昵动作。


    雅各布大着胆子,是茉莉给他的底气,他轻轻拉下茉莉的手腕,试探着将脸颊贴入她的掌心,细腻,柔软,见茉莉没有抵触,雅各布鼻尖轻蹭,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在细嗅着她掌心纹路里藏着的香气,蓬松的发丝随着蹭动轻挠过她的手腕内侧。


    但很遗憾,茉莉怕痒。


    雅各布很快被她揪住耳朵,‘狠狠’警告了一通。


    雅各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仿佛有簇看不见的小火苗正在安静地燃烧。


    茉莉离开福克斯的时间里,雅各布每一天都提不起劲来。


    “雅各布,你居然得了A!”奎尔一声惊呼,雅各布臭着脸从他手里扯回了自己的成绩单,顺带敲了敲奎尔的脑袋。


    “雅各布,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这学期的第三个A了。”奎尔挤眉弄眼地打趣道,“还是你最讨厌的文学课,雅各布,你什么时候对文学感兴趣了?”


    “还有你之前根本不在意的美术课,”奎尔将椅子拖到雅各布桌前,“雅各布,你不对劲哦。”


    “奎尔,别吵。”雅各布正在计算一个数据。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将答案写下,听见奎尔冷不丁的疑问,雅各布笔尖一顿,耳尖仿佛被无形的火舌轻轻舔舐,一路燎原,烧透了整只耳朵,雅各布闷闷的、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不喜欢笨蛋。”茉莉会拒绝雅各布,但茉莉很难拒绝带着作业敲门的雅各布,雅各布发现这一点后,会在放学后直接带着作业敲开茉莉的家门,茉莉有时候会在画画,有时候会在看书,无论她在做什么,都会给雅各布讲解难题,茉莉擅长所有科目,但,茉莉不怎么有耐心。


    雅各布庆幸自己不是真的笨蛋,就是耳朵时不时会遭殃。


    不过,茉莉的手总是很香,是让雅各布安心的味道。


    雅各布喜欢听茉莉讲题,这样距离茉莉很近,她的发丝会撩过他的手背,抚过他的指缝,再留下一抹虚幻的、他抓不住的香气。


    怎么办,他又开始想念茉莉了。


    见雅各布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奎尔不禁打了个寒颤,默默起身离开了座位,决定离这个陷入恋爱脑的家伙远一点。


    “嘿,雅各布,”赛斯拍了拍雅各布的肩膀,“你的社会实践课程是怎么完成的?我看见老师给了你一个A呢!”


    雅各布嘴角难压,开始蓄力,“噢,就是我和茉莉一起去市集摆摊。”


    “哇,雅各布你和茉莉一起去的啊?”此时的赛斯还一脸单纯好奇,拿出小本本做笔记。


    雅各布开始发挥,“我做了奎鲁特人风格的编织手链,还有一些自己组装的小玩意儿,茉莉是‘特意’做的石头画,她自己‘专程’去找的石头,打磨成形后在上面作画,每一幅都配制了小画框。”


    雅各布强调的重音赛斯是一点没听出来,他只是单纯羡慕雅各布有人帮忙完成实践课作业。


    “石头画?是什么样的石头画?茉莉居然还会画画吗?雅各布你这儿还有吗?我能看看吗?”赛斯眼巴巴的望着雅各布。


    “莫奈赛斯你知道吗?我猜你不知道,你美术课都在睡觉,毕加索你总听过吧?茉莉画的比毕加索好看多了!”雅各布两手一摊,一脸正气,“所以都卖得很好,我这儿当然没有了。”床头摆放的可不算。


    “那真是遗憾。”赛斯也没有深究,他继续问起了去摆摊其他要注意的事项。


    这个时候的赛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随着雅各布眼睛一亮,五句话里有三句一定会出现茉莉的名字时,赛斯不解,赛斯迷惑,赛斯挠挠头,“那个,雅各布……”


    茉莉和社会实践课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赛斯嘴角抽搐,试图打断雅各布,但很遗憾,雅各布正说到兴头上,要插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赛斯微笑,赛斯垮脸,这次社会实践课程只得了一个B的他真的只是想知道怎么得个A回去让苏高兴一下啊!


    还是说,他是缺少一个茉莉?下次要不他抢先邀请茉莉和他一起去完成社会实践课程?这样说不定他也能得一个A呢,要知道社会实践课是他最容易拿到A的课程了!


    赛斯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不过,他和茉莉并不算熟悉,这样突然的请求茉莉会答应的可能性实在不太高。


    他摸着下巴思考,忽然一拍手,“雅各布,里尔快过生日了!我们邀请茉莉一起给里尔办个生日派对吧!”担心自己的提议太突兀,赛斯结结巴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里尔的生日,我们不如邀请茉莉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没错,就是这样,要一步一步慢慢和茉莉熟悉起来,这样他拜托茉莉的时候,茉莉答应的几率才会大大增加,赛斯心里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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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而且,他得避开雅各布才好,赛斯偷瞄了一眼雅各布,小动物般的直觉向他示警。


    雅各布全然不知道赛斯打的什么主意,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他激动地逮住了赛斯的肩膀,“赛斯!你真是个天才!”


    赛斯傻乎乎地笑了,“是吧,我也觉得是呢。”


    福克斯又下起了雨,雨气空蒙而迷幻,细细嗅嗅,又点点滴滴,温柔地萦绕了雅各布的梦境。


    比利敲响了雅各布的房门,倏然惊醒了雅各布,他抬起手臂熟练又无地自容地搭拉在眼上,发出一丝低哑的嘤咛。


    “雅各布,福克斯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了,查理刚才打电话来,说贝拉今天开车差点打滑,他判断需要装上防滑链。”门外是比利推着轮椅离开的声音。


    “我知道了……”雅各布坐起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神情自若地应了一声,只是藏在头发的耳朵,那么红,那么烫,那么诚实。


    雅各布没想到贝拉会来,车还在半路抛锚了。


    “雅各布,唔,你还好吗?”再次见到贝拉的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雅各布绷紧了肌肉,“我很好,你呢?还习惯吗?”


    “嗷,除了天气,还在适应。”贝拉不太自在,于是轻易发现了更不自在的雅各布,她上下打量着雅各布,“你很紧张吗?上次,好像也是这样。”突然地跑掉。


    “唔,也许也是因为天气?”雅各布耸了耸肩膀,他其实并不反感贝拉,他排斥甚至抗拒的一直是他脑海里的那颗种子,那颗在见到贝拉时就会发芽生长,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她的种子。


    一颗试图强制他,试图修改他认知的种子,雅各布不想见到贝拉,只是不想给种子任何生长的机会。


    “好了,一点小问题。”雅各布收好工具箱,但防滑链还是得回去装。


    雅各布没想到茉莉会提前回来,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茉莉已经被他拥进了怀里,“茉莉!我好想你!”是真的想你,是最真挚最纯粹的想念。雅各布忍不住将脸埋进茉莉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


    茉莉回来了!茉莉终于回来了!


    茉莉回来了!茉莉被他紧紧抱着!


    茉莉好香,雅各布有些眩晕。


    胸腔内那只不安分的兔子再次蹦跶起来,愉快地轻踹着他的心房,活泼地跳着踢踏舞,是他呼唤茉莉名字的节奏,一下,一下,又一下。


    但他的快乐戛然而止,茉莉怕痒。


    看着茉莉脖颈漫上的潮红,雅各布的喉结若有所思地滑动了一下,看来下次他得注意呼吸的频率和力度了。


    茉莉没有遵守约定,但是茉莉提前回到了福克斯,雅各布注视着茉莉,被她无可奈何地遮住了眼睛。


    对此,雅各布从胸腔内发出一声闷笑。


    茉莉在和贝拉说着话,雅各布则被推去装防滑链,他看着茉莉,脑子里那颗种子仿佛被掐断了枝桠,他又再次成为了雅各布。


    雅各布熟练地装着防滑链,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茉莉,茉莉在开心,雅各布总能轻易发现,是贝拉说了什么?贝拉能说什么让茉莉开心?雅各布心里有些痒痒的,他想快点装完防滑链,去到茉莉的身边。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粗糙的防滑链在他手中快速地缠绕、固定,每一个步骤都执行得又快又稳。


    雅各布轻而易举地支开了贝拉,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回到福克斯的茉莉,好像不再那么压抑,仿佛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结,哪怕是脆弱的、短暂的,茉莉似乎不再冷漠地抗拒这个世界了。


    这样很好,茉莉。


    这样真的很好,雅各布终于有了一丝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