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金丝雀他又狠又凶》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大风,空旷的候诊室也能听见外面呼啸的哨声,仔细一点连落叶在水泥地上滚动地沙沙声也能入耳,就是在这样细枝末节的声音里,余恨看了程铭很长时间。
程铭大概没想到余恨会问得这样直白,一时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可余恨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窘迫,他似乎也不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问题,就那么看着程铭,等待他的回答。
程铭确实没想到余恨能这么直白,直白到他完全没防备,连遮掩都没有余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程铭也选择了坦然,他无奈地笑了笑:
“你真的是……让我措手不及。”
余恨依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多少能从程铭的这句话中窥探到一点他的答案,错开视线看向了前方:“我不喜欢男生。”
“嗯。”程铭点点头:“你看起来就很直男,这个直男不是没有情商不懂情趣的意思,就单纯觉得你不会喜欢男生。”
余恨没说话,但他想告诉程铭的是,自己何止是不喜欢,几乎可以用反感,厌恶和恶心来形容,可基于程铭可能喜欢男生这一点,余恨没有把这句说出来。
“我是喜欢男生,我也承认自己被你吸引,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但我也不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更不喜欢为难别人,所以就目前来说,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那也没什么必要。”余恨说:“我这个人不是适合做朋友的类型。”
“为什么?”程铭看着他:“是因为你不爱说话,性格孤僻?可是余恨,这些在你看来是缺点的理由是因为你本身如此,还是说你没有朋友?”
程铭很会问问题,起码这个问题问得余恨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己确实孤僻,习惯一个人,也不爱交流,但他身边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交流的人也是真。
他到底是天生如此还是迫于无奈,余恨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试试好不好?”程铭看着他:“我们试着做朋友,如果一段时间后大家还是觉得不合适,那我们恢复到陌生人,如果合适彼此就多了一个朋友如何?”
这似乎是一个怎么看余恨都不会亏本的买卖。余恨看向程铭:“如果我觉得不合适,你自己却觉得合适呢?”
程铭笑起来:“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朋友很多,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失了格调,如果到时候你单方面觉得不合适,我也尊重你,直说就好。”
余恨没再说话,程铭却一锤定音帮他拿定了主意:“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程铭预定的车辆似乎是特意为他们空出了这么一段交流的时间,等程铭的这句话说完,叫的车子也刚好停在了急诊室门口,程铭接了个电话,对余恨说:
“可以走了。”
其实和一个带着不单纯目的的人做朋友是不是正确的事情余恨还没有一个定论,但现实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于是他也妥协下来,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朋友之间该是什么相处模式,有了朋友生活会有什么不同,在余恨已经开始了平稳生活的现在,这些他都应该去一一尝试。
在医院耽搁了不短的时间,等回到店铺牌匾已经安装好,门也已经锁上,余恨蹙了眉,下车走过去晃了晃,确实打不开。
“怎么了?”程铭站在旁边问了声。
“我钥匙在里面。”
程铭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是不是不能回你住的地方了?去我家将就一晚上吧,说实话你这手臂这么长的伤口我本就不放心一直在琢磨用什么理由把你诓回去呢。”
余恨租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因为没有物业所以为了安全考虑每个单元门都是上锁的,每人一把钥匙,余恨要实在想回去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可以站在楼下大喊吵醒住在同个单元的人,然后让他们出来帮忙开个门。
但余恨显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只是就这么去到程铭的家里借住同样也不是余恨能做出来的事情,或许他可以在附近找个旅店凑合一晚。
只是这个念头还没有告诉程铭,程铭就再度开了口:
“余恨,做朋友第一步,要坦然接受朋友的好意和帮忙,这样下一次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才好意思开口,朋友就是你来我往的相互麻烦。”
余恨不觉得程铭有什么事情会需要自己的帮忙,但他还是因为程铭的这句话余恨跟他回了家。
“我爸妈今晚没在家,你不用拘束。”程铭在用指纹开锁的时候转头对余恨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借宿还是让余恨不自在,但多多少少因为不用面对长辈而缓解了不少。
从这天开始,余恨试着去做一个有了朋友的人,在自己一个人待着程铭有时间过来主动开启话题的时候他慢慢地不再一直沉默,在他去买衣服程铭提出要陪他一起的时候他也不再下意识地拒绝,程铭偶尔开口请他吃饭,余恨有时间会答应,之后也会找机会回请。
程铭说得不错,朋友之间就是要你来我往,感情也是在这样的有来有回中慢慢加深的。
余恨曾以为自己居无定所不需要朋友,也不适合有朋友,可当冷冷清清的身边开始有了鲜活的痕迹他才渐渐意识到,其实如何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他远离了从前,也该远离死气沉沉地一成不变。
或许他也可以让生活有意思起来,他的生活也确实在热闹起来。
和程铭相处的多了难免就会遇到程铭的母亲,余恨工作的地方又和她的店面挨着,撞见的机率有些大了。
在宁安即将落下第一场雪的傍晚,程铭的母亲笑眯眯地走进了送水站:“忙着呢。”
程铭的母亲看起来很年轻,一头大波浪长发,化着精致的妆容,衣着是和这个县城近乎格格不入的时尚。
她进来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银台后面追剧,余恨正在将空了的水桶往外搬等下装车拉走,不知道是不是余恨的错觉,总觉得程铭母亲进来之后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的时间。只是他忙着,并没有什么时间去在意,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程铭母亲站在收银台前和老板娘聊了一会儿,余恨进进出出不经意听进耳朵里的都是衣服头发之类的,直到他快搬完的时候才听到老板娘喊了他的名字:
“小余,越姐店里没水了,你送桶水过去。”
余恨闻言点点头,看向越姐:“要哪种水?”
“最贵的。”
余恨搬了桶矿物质水去了隔壁店,但去饮水机换水的时候发现还有大半桶水,工作人员看到他好心说了句:“可能是楼上老板办公室没水了,你送上去吧。”
余恨上了楼,越姐办公室的饮水机虽然确实比楼下少了一些,但也远没有到换水的时候,余恨大概明白了什么,将水放在饮水机旁没有动,静静站立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半分钟,有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又过了几秒,越姐出现在余恨的视线中,站在一米之外的地方不是很礼貌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余恨一遍后开口:
“没在宁安见过你,宁安也少有余姓,外地人?”
“是。”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不上学?家里条件不好?”
余恨知道不回答显得很没礼貌,但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也根本不想说。
越姐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余恨的不想开口,又问:“高中在哪儿念的?还是说没念高中?初中总念了吧?也没有?”
越姐笑起来,比窗外降温的天气还要让人觉得冷。
“你是叫余恨没错吧?”越姐坐回沙发上,明明视线是低于余恨的,可她看过来的目光仍是带着不容反驳的高高在上:“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吗?你不说我大概也猜得到,老实说,作为家长我不是很放心自己的孩子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我不知道程铭看上了你哪点想要和你做朋友,在我看来你们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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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交集的人。但我猜得到你会和他做朋友的原因,是因为你和他相处很自在,很舒服对不对?程铭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包容有家教,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所有人觉得舒服,但至于别人给他的是什么反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有个词语叫向下兼容,程铭和你做朋友,就是在向下兼容。”
“我儿子年纪小不太会看人,所以和你做了朋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边出现你这样的人把他带坏。”越姐冰冷的视线落在余恨身上:“家庭环境可以不好,学可以不上,名字也可以没福气,但做人不能连自知之明都没有,对不对?想和别人做朋友,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能不能给对方带来正向反馈。”
越姐笑起来:“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这天的最后余恨一个字都没有说离开了越姐的店,走出店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天气预报说好明天才会来的那场雪已经提前到场,飘飘扬扬迫不及待给这座城市换上冬装。
余恨没觉得冷,只觉得这漫天飞舞的雪真的很好看。
对于越姐的话余恨其实并没有多在意,更难听的话他这些年也不是没听过,要是处处在意他可能活不到现在,但他确实应该重新思考和程铭之间的关系了。
不是惧怕越姐,而是他怕麻烦,如果自己和程铭之间继续做朋友,越姐可能会越来越多次的找上自己。余恨不喜欢应付这种,毕竟明明可以有办法避免的。
回到店里,老板娘正在接电话,见到余恨进来下意识地眼神闪躲,连声音都变小了,余恨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出现,拎了两个空桶就往外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听到了老板娘的话:
“越姐啊你是不是弄错了,他不是那样的小孩儿……”
越姐对老板娘说了什么余恨并不知道,但之后几天送水的工作却是越来越少了,平时闲来无事爱出门逛逛的老板娘也一反常态的守着收银台不让别人接电话,可后来有次老板娘去卫生间的间隙里余恨也还是接到过一个叫送水的电话,客户在电话挂断前多说了句:
“别让叫余恨的小孩儿过来啊,我家不让他送。”
余恨不知道对方是谁,问了句:“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偷东西,我怕。”
老板娘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看到余恨在接电话急忙走了过来接过听筒,里面还能听到对方在说:“……你说说你们水站,怎么招了个小偷呢,你要是不敢走,以后谁还敢叫你们家水。”
“不喝我们家就去喝别家。”老板娘开口大骂:“谁稀罕你了,一天天的喝桶水当自己大爷了,我家不侍候,还有啊,早晨漱口水用的马桶水吗你,隔着电话都能闻到臭味了,怎么这么恶心呢。”
老板娘说完就挂了电话,眼神不是很自在的看着余恨,想要说什么余恨却抢了先:
“我没偷东西。”
“我知道。”老板娘立刻说,毫不犹豫:“我看人很准的,这段时间你在店里什么样是什么人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是干那些事儿的人。”
余恨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小余,程家或许在大地方算不得什么,但在宁安这片地儿也算得上是个地头蛇,和政府里的人都有牵扯,要不然这两年多的时间怎么宁安反反复复换牌匾,还都得去她家呢,你姐我是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她,但姐也没办法。”
“姐说这些话不是让你走啊,店里不送水还有别的好些工作呢,你就踏踏实实待着。”
余恨还是提出了辞职,他可以无视越姐对自己说得那些话,可以若无其事的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在旁边的店里工作是因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人,但他没办法在面对老板娘这么相信自己,对自己这么好的情况下依然留下,带给他们可能潜在的风险。
他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这份工作,让他有了和从前不一样的安稳。
但现在好像必须要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