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听晚似乎真从扶玉山的表现中瞧出了些门道，尽管他们在楼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打转，竟还是误打误撞来到了正确的出口。


    队伍里有内鬼的猜测似乎要坐实了。


    虽然还不清楚他的最终目的，但兰听晚不介意利用这点，让他在死前散发最后一点余热。


    他们从枯荣府的密道内直接进入青鸟阁内部，出去时自然不能再原路返回。而这青鸟阁的构造倒也奇怪，他们来时寻遍了一楼，都没有发现出入口。这一个个参加考核的员工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而如今又如来时般神秘消失，真是诡异至极。


    兰听晚仰头望了望这尊巨大的，将整个青鸟阁连通的鸟形石像。


    “陆哥，你觉得这塑的是什么鸟？”


    陆南驰缓缓走至他身后：“不像传说中为西王母传信的青鸟，反倒像只食腐而生的噬人鸟，只怕吞吃过不少血肉。”


    比起记忆中的沉默肃穆，此刻的石像显得更加栩栩如生。初见时，它的喙还紧紧闭合着，可此刻抬眼望去，那坚硬的喙部竟豁然洞开，巨大的裂口仿佛能吞下一整个人，黑黝黝的喉腔深处没有半点光亮，只有隐约的风从里面漏出来，带着些微潮湿的血腥气。


    这也是兰听晚猜测这里便是出口的原因。


    这张开的鸟嘴不偏不倚横亘在路中央，将原本的通道彻底截断。嶙峋的喙缘高出地面半尺，踩上去时能感觉到岩石的粗糙凉意。沿着这狭长的甬道往里走，脚下的触感渐渐从坚硬的石质变成了柔软的、粘稠的东西，周围的光线一点点淡去，阁楼的喧嚣与死寂被彻底隔绝在外。待走到喙腔尽头，眼前骤然破开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光。


    天光倾泻而下，照亮八扇呈圆形环列的青铜巨门。每扇大门之前，都一一对应着一座弧形操纵台，形制与枯荣府中的分毫不差。


    台面上錾刻的字迹清晰可辨：请验证员工身份开启大门。今日大门连通坐标已刷新，凭对应权限开启。温馨提示——因员工考核人流剧增，各大门已设限管控，每人每日仅可开启一次，务必谨慎使用。


    “这仙云楼果然没一个正常人，以为这里是什么景区吗？还搞上限流了。再过几天来，是不是还要买门票才能进？”洛容今打量着青铜门，“烛云以后可以考虑改行发展旅游业，连电梯都造出来了，再建个缆车对他来说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争取早日做大做强，也不要仅局限在大虞发展，眼界放长远一点，称霸世界只是时间问题。”


    兰听晚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率先站上了操纵台，本以为流程会与先前验证执事身份一般，共同作答题目，成功后便可开启大门。却没想到操纵台上只有八个大小一致的细孔，中央嵌着一方白玉虫皿，皿中卧着条通体赤红的细虫，身如棉线，尾端泛着微芒。


    旁侧另有小字：请滴精血，凭虫辨纹，大门自启。


    扶玉山看着兰听晚莫测的表情，轻笑了声：“若说在赵青黛的地盘还能让你们浑水摸鱼逃出去，在青鸟阁便绝无这个机会。楼中人皆服用还魂丹，血鉴虫一尝便知，你们大可以试试新鲜血液被血鉴虫吞了的后果，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兰听晚却没有如扶玉山预想般生出半分失望，反倒像是撞见了什么新奇有趣的宝贝，望向扶玉山的眼神里都亮闪闪地透着光：“小玉……你提醒得很及时。”


    扶玉山笑容一僵：“你想干什么？”


    “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断不会想起，原来还能借你的血来用。”兰听晚笑得眉眼弯弯，“以你的身份，权限必然不低，无论我们想去何处，想必都能到达吧？只是不知道……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吗？”


    他虽嘴上说着是帮忙，软剑却早已抵上扶玉山的心口，仿佛只要扶玉山不答应，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捅下去，由不得扶玉山不答应。


    扶玉山凝眸与他对视了半晌，眼中似是有暗河翻涌，几息间又归于沉寂，末了竟是应下了兰听晚的威胁：“你们可以用我的血，不过这门一次性最多只能容纳六人使用，你决定好要将谁排除在外了吗？”


    “若现在回心转意，我可以多给你们几份还魂丹，让你们的血液也能得到血鉴虫的认可，也免得你再做出什么大义灭亲的行径，多伤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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