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大排查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禁闭室的铁门是在第七天清晨打开的。


    与其说是“清晨”,不如说是走廊灯亮起的时刻——在绝对黑暗里待久了,人对光线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


    只是走廊上的应急灯,就刺得林燃下意识闭了眼。


    “出来。”


    狱警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叫醒一具尸体。


    林燃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声。


    七天,除了每天两顿从门缝塞进来的冷馒头和咸菜,他几乎没有移动过。


    腿脚有些发软,但还不至于站不稳。


    他眯着眼适应光线,慢慢挪到门口。


    走廊里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消毒水、汗臭、霉味,还有食堂飘过来的、永远带着股馊味的粥香。


    这些味道在禁闭室里是闻不到的,此刻重新涌进鼻腔,竟有种诡异的“活着”的实感。


    “走。”狱警不耐烦地催促。


    林燃跟在他后面。


    从禁闭区回三监区的路要穿过两道铁门。


    路上遇见几个其他监区的犯人,正被押着去上工。他们瞥见林燃,眼神里闪过各种东西——好奇、忌惮、幸灾乐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刚从黑屋子出来的人”的本能疏远。


    林燃没看他们。


    他脑子里在算时间。


    七天,按秦墨的效率,冷库那边该有结果了。


    但结果是什么?挖到了尸体?抓到了人?还是……遇到了阻力?


    他不知道。


    这正是计划里最悬的部分——他把线索抛出去,却无法控制它落地的姿态。


    …………


    回到312监舍时,早饭刚结束。


    铁门拉开的声音让里面四个人齐刷刷抬头。周晓阳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他“腾”地站起来。


    “燃哥!”


    刀疤辉也站了起来。


    牛哥和麻杆也跟着起身。


    林燃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监舍里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味和便池氨水味的气息包裹上来。


    他走到自己头板位置,铺盖卷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没事吧?”周晓阳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但压不住那股关切。


    “没事。”林燃坐下,拍了拍床板上的灰,“这几天怎么样?”


    “还……还行。”


    周晓阳说。


    “就是笑面佛那边,白癜风被你开了瓢,缝了七针,这几天没出来。佛爷也没动静,但……”


    他顿了顿,看了眼门口,声音更低了:“但昨天放风,北佬帮那个小浙江,特意凑过来问我,说‘你们燃哥什么时候出来’。语气怪怪的。”


    刀疤辉也凑过来,声音沙哑:“码头帮那边也安静得反常。大眼仔这几天都没在放风场露面,听说……外面出了点事。”


    林燃抬眼:“什么事?”


    “不清楚。”刀疤辉摇头,“但管教们昨天交班时嘀咕,说西城那边夜里来了好多警察,封了一条街。早上送菜的老王头进来,也说看见警车闪着灯往那边去。”


    西城。


    林燃心里那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早饭时间已经过了,监舍里暂时没什么事。林燃躺回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梳理信息。


    秦墨动手了。而且动静不小,连监狱这种消息相对闭塞的地方都有了风声。


    接下来,就是等。


    等消息发酵,等各方反应,等那条被他扔进池塘的鱼,会搅起多大的浪。


    …………


    下午放风,林燃跟着队伍走进操场。


    七天没见天日,乍一接触外面过于充沛的阳光,眼睛有些发涩。他眯着眼,扫视全场。


    东北角,笑面佛果然在。


    但和七天前相比,那场面冷清了不少。


    白癜风不在,平时总围在身边的几个骨干也少了两三个。陈有仁本人蹲在老位置,手里拿着根树枝,却无心在地上划拉,只是捏着,眼神空茫茫地望着铁丝网外的天空。


    他脸上那副惯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僵硬的平静。但林燃看得清楚——那平静底下,有东西在翻滚。


    是焦虑。


    西南角,码头帮的人聚着。大眼仔今天露面了,正和几个手下说话,但话不多,时不时往笑面佛那边瞥一眼,眉头皱着。


    最让林燃在意的是北佬帮。


    赵大金没在往常那个位置。小浙江独自站在放风区边缘,背靠着铁丝网,面朝场内,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扫过每一个走动的犯人。


    当那目光落到林燃身上时,停住了。


    小浙江没动,只是看着他。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种审视的、带着研判意味的注视,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重量。


    林燃没回避,也看回去。


    两人对视了大概五秒。然后小浙江移开目光,转身,走进了身后那排监舍楼的阴影里。


    有意思。


    林燃走到平时靠墙的角落,坐下。周晓阳和刀疤辉一左一右跟过来,像两扇活动的盾牌。


    “燃哥,”周晓阳低声说,“刚才那人那眼神……”


    “看到了。”林燃说。


    “他是不是有事……”


    “不理他。”


    林燃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在指尖捻着。石子粗糙,硌手,但有种实在的触感。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被怀疑——但又不能被抓住把柄。


    怀疑会让人试探,试探就会露出破绽。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些破绽里,找到下一步的落脚点。


    放风进行到一半时,管教吹哨,通知各监舍派两个人去阅览室搬新到的报纸杂志。


    312照例是林燃和周晓阳去。


    阅览室还是老样子,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老赵头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老花镜滑到鼻尖,正对着一本泛黄的登记册打瞌睡。


    听见动静,他抬了抬眼皮,见是林燃,没什么表示,只是指了指墙角那堆捆扎好的报纸:“那边,自己搬。”


    林燃走过去,蹲下解绳子。


    报纸是最近三天的《安江日报》和《法治周刊》,捆得很紧,麻绳勒进纸里,留下深痕。他一边解,一边快速扫过最上面那份的头版。


    没什么特别。市政会议,领导视察,经济数据。


    但翻到第二版时,他手指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