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告密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右下角,一块豆腐干大小的报道,标题是《西城区开展安全生产专项整治,排查隐患十余处》。内容很官方,无非是“领导重视”“部门联动”“取得阶段性成果”之类的套话。
但在报道最后一段,有一句不起眼的话:“专项行动中,相关部门对一批废弃仓库、厂房进行了重点排查,及时消除了潜在风险。”
废弃仓库。
林燃把那份报纸抽出来,叠好,塞进怀里。
动作很自然,像是整理时不小心多拿了一份。
老赵头还在打瞌睡,没看见。
搬报纸回监舍的路上,周晓阳小声问:“燃哥,有情况?”
“回去说。”林燃抱着报纸,步子稳当。
他心里清楚,秦墨那边肯定有进展,但报道只能写到这个程度——命案,尤其是可能涉及黑恶势力的陈年命案,在结案前不会公开细节。
但“排查废弃仓库”这个说法,已经是一种信号。
一种只有知情人才听得懂的信号。
…………
晚饭后,监舍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林燃靠墙坐着,借着走廊从门上方小窗漏进来的光,展开那份报纸,又看了一遍那篇报道。
字很少,信息量却很大。
“重点排查”“潜在风险”——这说明警方确实去了冷库,而且发现了东西。但没提抓人,没提具体发现了什么,说明案件还在侦查阶段,或者……遇到了阻力。
正想着,铁门上的小窗被敲响。
很轻,三下。
林燃抬起头。周晓阳和刀疤辉也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小窗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丢进来个东西。
是个纸团,揉得皱巴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燃脚边。
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小窗合上。走廊里响起远去的、轻而快的脚步声。
林燃捡起纸团,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铅笔字,写得潦草,像在匆忙中划拉出来的:
“虎爷要见你。现在。老地方。”
没署名,但字迹是小浙江的。
林燃把纸团重新揉皱,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了下去。纸张混着铅灰的味道在喉咙里泛开,有点涩。
“燃哥?”周晓阳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林燃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现在?都快熄灯了……”
“正好。”林燃走到门边,抬手敲了敲铁门。
值班的狱警很快过来,是个面生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刚上岗不久的拘谨:“什么事?”
“报告管教,”林燃声音平稳,“我肚子疼,想去医务室看看。”
狱警皱皱眉,看了眼挂钟:“快熄灯了,明天再去。”
“疼得厉害,可能是急性肠炎。”林燃捂着肚子,脸上适时露出点痛苦的表情——这在禁闭室里饿七天的人身上,再正常不过。
狱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门:“快点,我陪你去。”
“谢管教。”
林燃跟着狱警走出监舍楼,往医务室方向去。夜色已经浓了,监狱里的路灯稀稀拉拉亮着,在地上投出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走到监舍楼和医务室中间那段路时,林燃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捂肚子的动作更用力了些。
“怎么了?”狱警回头。
“疼……走不动了。”林燃靠在墙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是真的汗,憋气憋出来的。
狱警有点慌。他刚来不久,最怕犯人出事:“你、你等着,我去叫担架!”
“不用……”林燃喘着气,“医务室就在前面,我……我扶着墙慢慢走,您先去跟医生说一声……”
狱警看了眼不远处医务室的灯光,又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林燃,一咬牙:“行,你慢慢走,我过去叫医生!”
说完,他转身小跑着往医务室去了。
林燃直起身,脸上那点痛苦瞬间消失。他转身,闪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满废弃建材的岔路。
七天的禁闭没白待——他花了大量时间在脑子里复盘医疗监区的地形,包括那条通往放风区东角的维修通道。
夜里的监狱比白天安静得多,但也危险得多。巡逻的岗哨增加了,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高墙和空地。林燃贴着阴影走,脚步放得极轻,像猫踩过落叶。
绕过锅炉房,穿过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放风区东角那堆废器械在夜色里显出黑黢黢的轮廓。
赵大金已经在那儿了。
他这次没蹲着,也没靠在哪里,就直挺挺站在器械堆的阴影里,像根插在地上的标枪。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照在他半边脸上,那道疤显得格外深,像皮肤裂开了一道口子。
小浙江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燃走过去,在距离赵大金两米的地方停下。
“虎爷。”
赵大金没应声,只是盯着他看。那目光像两把冰锥,要扎进人骨头里。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冷库的事,你听说了?”
直截了当,连半点铺垫都没有,也没有铺垫的时间。
林燃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但脸上没什么变化:“听说了点。外面警察去了西城,动静不小。”
“只是‘去了’?”赵大金往前踏了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林燃,别跟我装傻。冷库里有什么,你比我清楚。”
“我不清楚。”林燃迎着他的目光,“榔头死前只说了‘人在右角的冷库’,别的什么都没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是虎爷您查出来的,不是我。”
这话半真半假,但咬死了“不知情”的立场。
赵大金眯起眼,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夜色里,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警察昨天夜里去的,”他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挖出了两具尸体,已经成骨头了。还抓了五个人,都是笑面佛手下的虾兵蟹将。”
林燃没说话。
“消息是今天下午传进来的,”赵大金继续说,“笑面佛那边炸了锅。他本来就在运作保外就医,现在这么一搞,别说出去,恐怕还得加刑——那两条人命,够他吃枪子了。”
他顿了顿,盯着林燃:
“现在的问题是,警察怎么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