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设计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医务室里那股消毒水味儿,混着刚才情事留下的、若有似无的暖腻气息,让空气变得有点沉。苏念晚背对着林燃,肩胛骨在薄薄的白大褂下微微耸着。
林燃看不过去,从诊疗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没急着过去,先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囚服,慢条斯理地套上。
“刘长生还说什么了?”他系着扣子,问得随意,眼睛却盯着苏念晚的背影。
苏念晚肩膀一颤,没回头,声音发闷:“他说病历必须改得‘像样’,要让上面一看就觉得这人随时会死在里面。保外就医的申请,三天内必须递上去。”
林燃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走过去,站到她身后。没碰她,只是看着药柜玻璃门上映出的、她模糊的侧脸。眼眶还是红的。
“病历在你手上?”他问。
“嗯。”苏念晚吸了吸鼻子,转过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没全递过来,只是捏在手里,“陈有仁的原始病历,还有我……我之前帮他改的那份。都在。”
林燃伸手。苏念晚犹豫了一瞬,还是把纸袋放到他手上。
纸袋很轻,里面就几张纸。林燃走到台灯光圈下,抽出来看。
第一份是原始病历,字迹潦草,诊断写着“先天性心脏病,室性早搏”,用药记录是地高辛、胺碘酮,剂量常规。
第二份就“精彩”了——同样的病历纸,字迹模仿得七八分像,但症状描述加重了好几档,“频发心悸伴晕厥史”、“近期出现阵发性室速”,用药剂量也调高了,旁边还伪造了两次“抢救记录”的备注。
“像样。”林燃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苏念晚站在阴影里,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你想怎么做?”
林燃没立刻回答。他把两份病历并排放着,台灯的光晕把纸面照得微微发黄。
笑面佛想出去,想疯了。
他早就想保外就医,特别冷库的事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他不知道警方到底挖出了多少,更不知道下一个被挖出来的是不是自己。
保外就医,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离开监狱,才有机会动用外面的关系周旋,甚至跑路。
可这根稻草,现在捏在林燃手里。
“他想要‘像样’的病历,”林燃抬眼,看向苏念晚,“那就给他一份‘像样’的。”
苏念晚瞳孔缩了缩:“你……什么意思?”
“药。”林燃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他每周三上午来取药,地高辛,胺碘酮,还有备用的硝酸甘油。对吗?”
“对。”苏念晚点头,喉咙发紧,“你要我……在药上动手脚?”
“不是动手脚。”林燃纠正她,手指在病历纸上轻轻敲了敲,“是‘调整’。让他看起来病情更重,更符合这份伪造病历的描述——心悸发作更频繁,症状更明显。这样,保外就医的申请才显得‘合理’,上面批起来也快。”
他顿了顿,看着苏念晚的眼睛:“但‘调整’得有个度。要让他难受,让他觉得自己真的要不行了,但又不能真让他马上出事……至少,在申请批下来之前,他得活着。”
苏念晚听懂了。她脸色白了白:“你是说……控制剂量?让药物刚好卡在诱发症状的边缘?”
“我不懂医学。”林燃把病历纸递还给她,语气平淡,“那是你的事。你只要做到一点——让他按时吃药,按时‘犯病’,但别死。等他申请批了,准备出狱那天……我有办法,你相信我就是了。”
他没说完。但苏念晚明白了。
等笑面佛以为终于能逃出生天,最放松、最得意的那一刻,再给他最后一击。药物累积,或者一次“意外”的剂量差错,让他在走出监狱大门前,猝死。
狠。而且险。
苏念晚后背渗出冷汗。她看着林燃,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剂量……很难控制。”她声音发干,“地高辛的治疗窗很窄,稍多一点就容易中毒。胺碘酮也是,副作用一大堆。而且每个人体质不同,反应不一样。万一……”
“没有万一。”林燃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苏念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笑面佛不死,你就得永远被他捏着脖子,你妈也得跟着提心吊胆。他那种人,就算出去了,会放过知道这么多事的你?”
他往前一步,台灯的光从他下巴往上打,让那张脸在昏暗里显出几分冷硬的轮廓。
“想想你妈。想想透析机一停,她还能撑几天。”
苏念晚闭上眼。眼泪又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凉冰冰的。她想起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想起母亲瘦得脱形的手背,想起缴费单上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数字。
没有退路了。
“……好。”她睁开眼,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我做。但我需要时间计算剂量,还要观察他的反应……不能急。”
“三天。”林燃给出期限,“三天后,刘长生来催你交病历。那时候,我要看到第一份‘调整’后的药,送到笑面佛手上。”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
接下来的两天,监狱表面风平浪静。
放风时,笑面佛依旧蹲在东北角,但身边围着的人更少了。
他脸色比前几天更差,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偶尔咳嗽几声,用手捂着胸口。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蒙着一层阴翳,看人的时候,像打量猎物。
林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冰冷,带着杀意。笑面佛不信冷库的事是巧合,他认定了是林燃在背后捅刀。只是现在警方盯着,赵大金那边态度暧昧,他不敢明着动手。
但暗地里的动作,已经开始了。
第二天午饭,林燃在食堂排队打饭。轮到他时,掌勺的犯人——一个平时总耷拉着眼皮的老油子——舀菜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半勺滚烫的菜汤泼出来,正浇在林燃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