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早上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白癜风赶紧从他囚服内袋里摸出个小药瓶——正是苏念晚开的那瓶“地高辛”。
倒出两片,塞进他嘴里。旁边有人递过来水,笑面佛就着水吞了,靠在椅背上喘气。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他脸色慢慢缓过来点,呼吸也平顺了些。
但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送医务室!”狱警当机立断。
笑面佛被两个人架着,踉踉跄跄往医务室去。
路过排队的人群时,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钉在站在队伍末尾的林燃脸上。
那眼神浑浊,带着痛楚,但底下那点毒蛇般的阴冷,一点没散。
林燃平静地回看着他,甚至微微扯了下嘴角。
像是在说:这才刚开始。
笑面佛被送进医务室。苏念晚检查,听诊,量血压,一套流程走得专业又迅速。
血压偏低,心率不齐,听诊有杂音——和她“预期”的“病情恶化”完全吻合。
她给笑面佛开了硝酸甘油,嘱咐他随身携带,感觉不适立刻含服。
又“严肃”地跟陪同的狱警说,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密切观察,建议减少活动,最好卧床。
笑面佛被送回监舍。但消息已经传开了——佛爷心脏病犯了,差点没撑过去。
放风场上,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
不少人偷偷往东北角看,那里空了一个位置。笑面佛的“王朝”,似乎随着他这一倒,开始松动。
码头帮的大眼仔蹲在西南角,眯着眼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北佬帮的赵大金没露面,小浙江代替他站在老位置,眼神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林燃身上,停了很久。
…………
第三天,笑面佛没出来放风。
但管教那里传出消息,他的保外就医申请,加急递上去了。
理由很充分——“突发性心脏病,狱内医疗条件有限,随时有生命危险”。
据说副监狱长彭振亲自打了招呼,流程走得飞快。
第四天,放风时,白癜风带着几个人,径直朝林燃走过来。他胳膊还吊着,但眼神凶得很,像要咬人。
周晓阳和刀疤辉立刻挡在林燃前面。周围犯人见状,自动散开一圈,空出块地方。
“林燃,”白癜风在两步外站定,声音压得低,但够狠,“佛爷让我带句话。”
“说。”林燃没动。
“他说……”白癜风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等他出去那天,一定好好‘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的事多了。”白癜风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林燃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佛爷说了,他在外面后,他会送你一程。”
赤裸裸的威胁。笑面佛认定是林燃搞鬼,但现在自身难保,只能撂狠话。
林燃笑了。笑得很淡,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好啊。”他说,“那我祝佛爷……一路顺风。”
白癜风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没动手,转身带着人走了。背影有点仓皇。
周晓阳松了口气,后背全是汗:“燃哥,他这话……”
“废话。”林燃打断他,目光追着白癜风消失在监舍楼门口,“将死之人,总要嚎两嗓子。”
…………
第五天,下午。
保外就医的批复下来了。同意。程序走得飞快,明天一早,笑面佛就能离开监狱,去指定的医院“治疗”。
消息传进监狱时,放风还没结束。
东北角那群人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喜色,白癜风更是激动得脸发红,吊着的胳膊都在抖。
总算能出去了。
出去了,就有的是办法收拾残局,有的是时间算账。
林燃站在老位置,看着那边。天色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气,像要下雨。
要变天了。
…………
雨是下半夜开始落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砸在监舍楼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到了凌晨三四点,雨势突然大了,哗啦啦泼下来,在黑暗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燃睁着眼,躺在头板床上。
隔壁床的周晓阳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梦话。
刀疤辉的鼾声断断续续,偶尔被窗外骤然加大的雨声吞没。牛哥和麻杆那边静悄悄的,但林燃知道他们也没睡熟——在这种地方,能睡死的人活不长。
他在等。
等天亮,等那扇铁门打开,等那个戴了十几年“佛爷”面具的人,最后一次走出这座监狱。
或者说,是自以为最后一次。
雨声里,远处隐约传来监狱大门方向车辆进出的动静。
很轻,但在这种死寂的深夜里,任何不寻常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林燃侧耳听着——不止一辆。
轿车低沉的引擎声,还有那种中型厢式车特有的、带点空腔共鸣的嗡嗡响。
来得挺早。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水泥墙在雨夜里泛着潮湿的凉气,贴着皮肤,让人脑子清醒。
笑面佛这会儿在干什么?
大概也在等。躺在病号监舍那张稍微软一点的床上,睁着眼,听着雨,盘算出去后的每一步。
先去哪家医院,联系哪个律师,找谁平事,怎么把冷库那摊烂账抹干净……还有,怎么收拾林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想到这里,林燃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
可惜,陈有仁算计再多,也算不到自己活不过今天早晨。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出灰白。
雨还没停,只是从倾盆变成了绵密,像一层湿漉漉的灰纱,罩着整个监狱。
起床哨在六点准时响起,尖利得刺耳。监舍楼里瞬间活过来——咳嗽声,拖鞋趿拉声,铁门被狱警挨个拍响的哐啷声。
312的门也开了。
值班的是个面生的年轻狱警,探进头扫了一眼:“洗漱,二十分钟后早饭。”
林燃坐起身,慢吞吞地叠被子。
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周晓阳和刀疤辉都察觉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整理床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