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押送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早饭在食堂吃。


    雨天的食堂比平时更闷,潮湿的水汽混着粥饭的蒸汽,在低矮的屋顶下凝成一片白茫茫的雾。犯人们端着饭盆排队,很少有人说话,只听见勺刮碗底和稀里呼噜吞咽的声音。


    林燃打了碗粥,拿了个馒头,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窗外正对着监狱中央的空地。雨丝斜斜地飘,把远处办公楼和岗哨的轮廓都晕开了,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他刚咬了口馒头,食堂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犯人,是穿便装的。为首的是个三七分的中年人,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严肃。


    是监狱管理局的人。


    林燃认得那个三七分——上次榔头死后,就是他带队来调查的。看来笑面佛保外就医的手续,最后一步得这帮人签字。


    三七分没往打饭窗口去,径直走向食堂最里面的小隔间。那是管教们平时吃饭的地方,今天特意空出来了。


    很快,一个人的出现,让林燃猛的眼睛睁大。


    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眼袋浓重,看面相就觉得阴沉难近,不是好人。


    但林燃对他的情绪更强烈,更愤怒!


    这人就是副监狱长彭振!


    也是在这安江监狱里,屡次对自己下死手的元凶!


    林燃上一世见过他,那一世这觉得这人不好说话,没想到这一世才知道他也是幕后黑手!


    彭振一出现了,就匆匆忙忙从办公楼方向过来,进了隔间。门关上,但没关严,留了条缝。


    隐约有说话声飘出来。


    “……材料都齐了……医院那边联系好了……随时可以走……”


    彭振的声音有点急,像是在解释什么。三七分的声音听不清,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词:“程序……复核……责任……”


    林燃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很稀,米粒少得可怜,喝进嘴里只有一股淀粉的黏糊感。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像是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食堂里其他犯人也注意到了隔间里的动静,窃窃私语像水面下的暗流,悄悄荡开。


    “看见没?管理局的人……”


    “佛爷今天真要走了?”


    “废话,不然来这么多人干啥?”


    “你说他出去后,第一件事是干啥?”


    “还能干啥,治‘病’呗……”


    “嘿嘿,我看是治‘人’吧……”


    议论声里夹杂着几声压低的笑,但很快又沉寂下去。谁都知道,有些话题不能深聊,尤其在今天这种敏感日子。


    林燃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端起碗,把碗底那点粥渣舔舐干净。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会做的事。


    放下碗时,他余光瞥见食堂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苏念晚。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深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手里拎着个不大的出诊箱,脸色在食堂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是来给笑面佛做最后一次“检查”的——保外就医前,必须有医生出具“病情稳定,可以移送”的证明。


    苏念晚没往打饭窗口看,径直走向那个小隔间。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像是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条缝,她侧身进去。


    林燃收回目光,端起空碗,起身往洗碗池走。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他把碗伸到水流下,手指搓着碗壁上那层薄薄的粥膜。塑料碗很轻,在手里微微颤抖——不是他在抖,是水流太急。


    洗完碗,他走到食堂门口,把碗放进回收筐。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被风斜吹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


    身后食堂里的嘈杂声渐渐远了,只剩下雨打水泥地的沙沙声,单调,绵长,像某种倒计时。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小隔间的门开了。


    苏念晚先走出来。她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还拎着那个出诊箱,但箱子看起来轻了不少——里面的东西大概已经用掉了。


    她没往食堂这边看,低着头,快步穿过空荡荡的食堂大厅,消失在通往医务室的走廊拐角。


    紧接着出来的是三七分和那两个年轻人。三七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边走边对身旁的彭振说着什么。彭振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有点僵,额头上似乎还有层薄汗。


    最后出来的是笑面佛。


    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囚服——虽然是囚服,但料子比普通犯人的厚实,熨得笔挺,连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外面罩了件深蓝色的夹克,也是新的,领口露出里面囚服的浅灰色边缘。


    他走路有点慢,一只手被白癜风搀着,另一只手虚虚地按在胸口。脸色确实不好,是一种病态的灰白,嘴唇发紫,呼吸看起来有些费力。


    但林燃看得清楚——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底下却藏着刀子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不是健康的亮,是一种亢奋的、带着狠劲的光。像困兽出笼前最后一瞥。


    笑面佛在食堂门口停下。


    他没看林燃,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整个食堂大厅。几百号犯人,或坐或站,或吃或聊,在他目光扫过时,都不自觉地停了动作。


    那一瞬间,食堂里静得能听见雨声。


    笑面佛咧开嘴,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似笑非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舒展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朵开败了的花。


    他没说话,只是那么笑着,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在白癫风和另一个手下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食堂大门。


    门外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监狱的公务车,灰色的桑塔纳,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另一辆是白色的救护车,顶灯没开,但车厢侧面印着红色的“急救”字样。


    三七分和彭振上了桑塔纳。笑面佛被扶上救护车的担架床——这是规矩,保外就医的犯人必须由救护车移送,既是“病情需要”,也是一种变相的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