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点燃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那声巨响,好比天塌地陷。


    掀起的恐怖气浪,将崔修文狠狠地抛飞了出去。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得几近碎裂。


    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可他却顾不上自己那,早已是断了数根的肋骨。


    他只是用那双,早已是被,血丝所彻底爬满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片,早已是化作了一片废墟的狼藉。


    “凝初!”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足以,将这天地都彻底撕裂的绝望与悔恨。


    他挣扎着想要,从那片冰冷的废墟之中,爬起来。


    可那钻心刺骨的剧痛,却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已然失去。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却好比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那,依旧,在不断坍塌的废墟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苏晚那张布满了狰狞伤疤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


    她那件,本是洁白无瑕的素色长裙,此刻,也早已是被,那飞溅的木屑与尘土,染成了一片,狼狈的灰黑。


    可她的怀中,却紧紧地抱着两个早已是人事不省的身影。


    “表妹!”


    崔修文那颗,本已是一片死灰的心,在这一刻,轰然点燃。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


    竟就那么,拖着那条,早已是彻底断裂的右腿,一步一步,向着那个仿若从地狱之中,走出的白衣妖女,挪了过去。


    “你把她怎么样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放心。”


    苏晚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们,都还活着。”


    她说罢,便不再理会这个早已是状若疯魔的男人。


    转身,抱着那两具,早已是冰冷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着那,早已是被,夷为平地的别院之外,走去。


    那背影,在漫天的烟尘之中,显得异常的孤寂,与诡异。


    金鳌岛的夜,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那不知名的虫鸣,与那,永不停歇的浪涛之声。


    谢凝初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之夜。


    她看见,墨临渊,就那么,穿着一身,早已是被,鲜血浸透了的残破铠甲,静静地站在,那早已是尸横遍野的城楼之上。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柄,早已是卷了刃的北境战刀。


    那双,仿若包含了整个北境风雪的深邃眼眸,正静静地望着,京城的方向。


    那眼神,充满了她,两世,都未曾,读懂的眷恋与不舍。


    “凝初。”


    他轻声地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等我。”


    他说。


    “等我,回来。”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那漫天的箭雨,就像是一场,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死亡流星。


    将他,连同他身后那座,早已是孤立无援的北境孤城,都彻底吞噬。


    不!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她的心底轰然爆发。


    也让她,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猛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


    谢凝初缓缓地转过了头。


    只见苏晚,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


    那张布满了狰狞伤疤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


    “他呢?”


    谢凝初没有理会她。


    她只是用那双,依旧,还残留着梦魇余悸的清澈眼眸,死死地瞪着她。


    “他,就在你旁边。”


    苏晚,缓缓地侧开了身。


    露出了那个正静静地躺在另一张,小床之上,双眼,紧闭,面色,却异常,红润的男人。


    那平稳的呼吸,与那,有力的心跳。


    无一不在,昭示着他那,早已是脱离了危险的旺盛生机。


    可不知为何。


    谢凝初那颗,本该是彻底落下的心,在这一刻,却没来由地狠狠一揪。


    她好像,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她的,却又与她,血脉相连的微弱心跳。


    那心跳,很轻,却异常的坚定。


    仿若是在,回应着她。


    又仿若是在,安抚着她。


    “这是同心蛊?”


    她不确定地轻声问道。


    “是。”


    苏晚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诧异。


    “你,能感觉到他?”


    谢凝初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了那只,未曾受伤的小手。


    轻轻地覆在了自己那,依旧,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刺痛的心口之上。


    那股,仿若血脉相连,神魂共通的玄妙感觉,愈发的清晰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本是狂暴汹涌的至阳内力,正在一点一点,被另一股,冰冷,却又充满了生机的力量,缓缓地中和,消融。


    而她自己,那本是早已被,‘牵机’之毒,彻底侵蚀了的五脏六腑,竟也在这股,至阳内力的滋养下,一点一点,恢复着,往昔的生机。


    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让她那颗,早已是被,两世的仇恨与悔恨,所彻底冰封的心,在这一刻,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他何时,能醒?”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那声音里满是散不去的疲惫。


    “不知道。”


    苏晚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神魂,伤得太重。”


    “即便有,同心蛊,为你,分担了,大半的伤势。”


    “可他那,早已是一片混沌的识海,究竟,何时能够,恢复清明。”


    “那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也看你,愿不愿意,帮他。”


    “如何帮?”


    “用你的神魂,去唤醒他。”


    苏晚那双清澈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谢凝初那张早已是一片死灰的脸上。


    “你们如今,神魂相连。”


    “你之所想,亦是他之所感。”


    “你若,能让他,感觉到,生的希望。”


    “他或许,便能,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挣扎出来。”


    “只是此法,同样,凶险。”


    “你那本就,受损的神魂,会因为,他的识海,而受到,二次的创伤。”


    “稍有不慎,你便会,与他一起,永远地沉沦在那片,无尽的混沌之中。”


    “我明白了。”


    谢凝初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早已是疲惫不堪的清澈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