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断肠酒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圆通大师的瞳孔一下子收缩了。


    上面记的并不是香客的名字,而是寺庙中黑钱进入的时间、数量。


    “嘉靖二十四年三月,修缮佛塔,花费银两十万两。”


    “同年五月重塑金身,入金五千两。”


    谢凝初随便念了两句,嘴角的笑容也愈发寒冷。


    “大师您所指的佛祖金身,应该也是用百姓的血肉做成的吧?”


    圆通大师脸上慈悲的表情顷刻间就消散了,被替代的是凶狠的杀气。


    “妖女!不要胡说八道了!”


    “这是魔教妖女,想污蔑佛门清誉!”


    “众弟子听令,立即将其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既然秘密已经泄露了,那只能用杀人灭口的方式来保护自己了。


    武僧们举起戒刀就要冲上来。


    千钧一发之时。


    一枝利箭破空而至。


    “铮——”


    箭头正好射中了冲在最前面的武僧脚下一寸,箭尾还在剧烈地颤动。


    大家都被吓了一大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谁敢动我的人!”


    裴令则扶着门框,费力地站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强弩,虽然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但是久居上位的威严,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了窒息。


    那就是当朝首辅的气势。


    即便是落魄的老虎,其余威仍然可以震慑群狼。


    圆通大师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他当然认识裴令则。


    严嵩的学生,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裴首辅。


    之前距离比较远看不清楚,现在看清楚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杀谢凝初不难,但是杀裴令则……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算严嵩要裴令则死,也不能死在自己的庙里,更不能死得如此明目张胆。


    “裴大人?”


    圆通大师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这是什么意思?女子盗窃寺庙财物,老衲便说……”


    “她是本官的未婚妻。”


    裴令则淡淡地打断了他,谎话说得比真金还真。


    谢凝初诧异地看着他。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占嘴上便宜有什么用?


    裴令则不看她,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圆通大师。


    “怎样?大师要把本官当场正法吗?”


    圆通大师的额头上冒出了许多小汗珠。


    局面僵住了。


    这时,远处的人群忽然间自己分出一条路来。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提着鸟笼的老人慢慢地走过来。


    他走得十分缓慢,好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但是当他走上前去的时候,不管是武僧还是黑羽卫,全都恭恭敬敬地跪下了。


    就连圆通大师也慌忙地低下了头,双手合十,不敢直视。


    严嵩。


    最后他自己出来了。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杀气腾腾,就仿佛一个普通的邻家老人。


    但是谢凝初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令则啊,你这是何必呢?”


    严嵩停在台阶上,抬头望着塔口处的两个人,眼睛里竟流露出几分惋惜。


    “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师门、背叛朝廷,值不值?”


    裴令则的手在颤抖,但是依然紧紧地握住强弩的扳机。


    这是对老人的一种天生的恐惧。


    二十年的培育,二十年的掌控。


    严嵩在他眼里,既是老师又是父亲,更是鬼魅。


    “老师……”


    裴令则的声音很干涩。


    “学生并没有背叛朝廷,背叛朝廷的是你。”


    “哈哈哈!”


    严嵩大笑,笑声回荡在整个天空中,树上栖息的乌鸦都被吓飞了。


    “朝廷怎么样?老夫就是朝廷!”


    “大周的江山有一半是我撑着的,没有我,这天下早就乱了!”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冷淡。


    “把东西交出来,老夫给你留全尸。”


    “至于那丫头……”


    严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邪恶的光。


    “正好老夫最近缺少一种药引,听说苏家媳妇性子很烈,心头血最为滋补。”


    谢凝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老变态。


    “要我给你献血吗?”


    谢凝初忽然间就大笑起来,笑得比严嵩更加狂妄。


    她一把抢下裴令则手中的强弩,对准了严嵩。


    “那就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命去拿吧!”


    “胡闹!”


    圆通大师为了表示忠心,大喝一声就冲了上来。


    “谁敢动我,我就让他好看!”


    谢凝初厉声喝道,另一只手高举着一个黑铁球。


    这是在鬼市买到的霹雳雷火弹。


    威力不大,但是在这狭小的塔前广场上,已经可以炸死一群人了。


    “严阁老,您这把老骨头能扛得住这次的爆炸吗?”


    严嵩眯着眼睛,脚步停了下来。


    他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命。


    场面又回到了对峙的状态中。


    这时,塔顶上忽然响起一阵悦耳的钟声。


    “当——”


    这钟声不是寺庙里早晨的钟声。


    声音清澈而激昂,有一种穿透云霄的力量。


    圆通大师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这是警世钟?!”


    “怎么会有人在塔顶打钟呢?!”


    随着钟声响起,大报恩寺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不是黑羽卫,也不是官兵。


    是一群穿短打、拿鱼叉、船桨的男子。


    他们冲进寺庙,见到阻拦的人就打。


    漕帮!


    金陵城最大的地头蛇,漕帮的人来了!


    在人群最前面的地方,一个全身都被雨水打湿的高大身影十分突出。


    他手中握着一把滴水的软剑,凶狠地盯着被围困的琉璃塔。


    顾云峥……


    谢凝初的眼眶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意。


    他没有死。


    不但活了下来,而且还搬来了救兵。


    顾云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塔门口的谢凝初。


    看到她还活着,悬了一夜的心才又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滔天的杀意就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


    “严嵩老贼!”


    “今天我就用你的脑袋,给北境死去的兄弟们送行!”


    顾云峥一声怒吼,犹如下山之虎,直接冲散了黑羽卫的防线。


    严嵩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漕帮这群平时只认钱不认人的人,竟然敢为了这几个人和当朝太师对着干。


    柳如是……


    谢凝初马上明白了。


    顾云峥去见了柳如是。


    秦淮河上的花魁不但是名妓,还是漕帮帮主的私生女。


    从刘三那里得到的那把钥匙,不但是漕帮金库的钥匙,还是漕帮失传已久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