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朝阳门下鬼门关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火势逐渐减小。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河岸上,高耸的城墙在晨雾中时隐时现。


    北京城。


    它是权力的尽头,也是欲望的深潭。


    谢凝初站在烧焦的甲板上,迎着晨风望着那座巨大的城市。


    前世,她连看一眼这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后宅的方寸之地腐烂。


    今世她持刀而至。


    “害怕吗?”


    顾云峥走到了她的身边,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不必怕。”


    谢凝初伸出沾着血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阎王殿前的买路钱我们已经给过了。”


    “现在到了我们收账的时候了。”


    通州码头的早晨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烧焦的木头味便引来了一群好斗的乌鸦。


    黑鸟在残破的官船上方盘旋,叫声嘶哑难听,好像在给谁提前哭丧。


    谢凝初站在跳板上,脚下是满地的狼藉。


    昨晚的战斗留下的血迹虽然被雨洗刷掉了一些,但是渗入到木头里的暗红色还是洗不掉的。


    “谢姑娘,请。”


    吕芳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绸子衣服,手里依然握着白拂尘。


    回到京城之后,他就是四九城除了皇上之外最有权势的一只“猫”。


    岸边早已经停好了三辆普通的青帷马车。


    没有仪仗队,没有开道的锣鼓。


    这不符合常理。


    按照规矩,迎接钦差回京,礼部、顺天府的人早就应该跪在码头上迎接了。


    现在已经没有一点痕迹了。


    “看来严阁老是不想让我们进城的。”


    谢凝初看着空荡荡的码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来接的话,我们就自己走。”


    吕芳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细长的眉毛微微颤动。


    “走是得走的,但是这条路恐怕不太平。”


    “顾掌柜,麻烦您了。”


    顾云峥没有出声,只是把谢凝初护在身边,另一只手把快不行的裴令则提了起来。


    马车轮子碾过潮湿的青石板路面,发出低沉的声音。


    车厢很封闭。


    裴令则被扔到脚踏板上,由于颠簸会发出一声痛哼。


    谢凝初掀开窗帘一角。


    越靠近城市,人越来越多,但是气氛却越来越诡异。


    路边的茶摊、酒肆里坐满了人,但是没有人开口,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这三辆马车上。


    腰间鼓鼓囊囊的人,肯定是有东西藏着的。


    “一路都有监视的眼睛。”


    顾云峥的手指轻敲着剑鞘:“要不然我去清一清?”


    “不用。”


    谢凝初放下帘子说:“他们不敢在街上动手。”


    虽然严嵩已经疯了,但是仍然要守着最后一点脸面。


    “在街上杀死钦差、司礼监掌印,这就是造反。”


    “等着我们去到那里。”


    “哪里?”


    “朝阳门。”


    北京城九座城门,朝阳门既有运粮的车,也有押送犯人的车。


    这是进入内城必经的道路,也是严党把守得最严密的一道关卡。


    果然如此。


    马车到达朝阳门瓮城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前面两排拒马横着,几十个穿红色、黑色衣服的差役拿着水火棍把城门堵死了。


    带头的是一位穿绯色官服、留着两撇小胡子、三角眼发亮的中年人。


    刑部左侍郎赵文华。


    严嵩的干儿子,也是严党的恶犬之一。


    “奉刑部尚书之命,有人举报通州水匪裴令则冒充朝廷命官,并且劫持了司礼监吕公公。”


    赵文华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大瓮城内回荡。


    “来人,把车上的所有人全部拿下,押到刑部大牢审问!”


    哗啦。


    几十个差役很快地围了上来。


    他们手中拿的不是普通的铁链,而是用来束缚重刑犯的“琵琶锁”,一旦上好,穿过琵琶骨,神仙也救不了。


    这是把白的说成黑的,直接杀人灭口。


    只要进了刑部大牢,裴令则今晚就会“畏罪自尽”。


    车厢内,吕芳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没想到严嵩这么狠,连指鹿为马的把戏都能玩。


    他的意思是,说劫持其实也就是把他吕芳也给扣住了。


    “岂有此理!”


    吕芳正要掀帘子出去时,却被谢凝初按住了手背。


    那双手很凉,但是很有力量。


    “公公不要着急。”


    谢凝初看着吕芳,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家常话。


    “这个时候由您出面,正好可以坐实我们‘劫持’您的罪名。”


    “赵文华会说你是在被我们胁迫的情况下才答应的,为了救你,必须把我们乱刀砍死。”


    吕芳愣了下,后背立马就冒出冷汗来。


    是的。


    战争时期,刀剑不分彼此。


    只要顾云峥一拔剑,赵文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箭了。


    到时候没有证据可查。


    “那么又该怎么做呢?”吕芳咬牙切齿地说。


    “我去。”


    谢凝初整理了一下衣袖,推开了车门。


    顾云峥紧跟其后跳下车,像一堵墙挡在她身前。


    “赵大人,您很有威严。”


    谢凝初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赵文华。


    虽然她穿的是布衣,但是气势上比穿绯袍的赵文华还要强。


    赵文华愣了下。


    没想到出来的不是吕芳、裴令则,而是一个黄毛丫头。


    “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朝廷命官面前胡作非为?”


    赵文华冷笑道:“一并拿下,这肯定是水匪的人。”


    “慢!慢!慢!”


    谢凝初从袖口中取出一枚令牌。


    并不是什么金牌令箭,而是一块黑乎乎的铁牌子。


    漕帮的过河令在江湖上有点面子,但到了朝廷大员面前就成了笑料。


    赵文华果然就笑起来。


    “拿着个烂牌子就想闯进刑部的大门?你傻了?”


    “赵大人明鉴。”


    谢凝初随手把铁牌扔了出去,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到很高的地方。


    一卷明黄色的布匹。


    圣旨。


    虽然空白,但是上面的玺印却是“受命于天”。


    这是吕芳随身携带的备用圣旨,是为了方便在江南活动。


    这是昨晚谢凝初向吕芳“借”来的。


    “见圣旨如同见君主!”


    谢凝初清脆的声音冲破了瓮城的喧闹。


    “赵文华,你是不是要造反啊?”


    赵文华的大腿不自觉地抖了下。


    周围的差役也吓坏了,纷纷跪在地上。


    “假的,肯定是假的!”


    赵文华强忍着喊道:“皇上怎么会把圣旨给一个丫头?这是伪造,罪加一等!”


    “是不是伪造,就让赵大人亲自来瞧瞧就知道了。”


    谢凝初向前走了半步。


    顾云峥手中拿着的剑轻轻一挑,龙吟声隐约可以听见。


    赵文华不能动。


    他清楚那剑的速度很快。


    而且,如果圣旨是真的话……


    “赵大人不敢看,是不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