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扒皮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朱红的宫门在身后关闭了。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将永寿宫里的阴谋诡计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西苑的风依然很冷,但吹在身上并不觉得寒凉,反而有种扎人的感觉。


    谢凝初搀着顾云峥,脚下有些发飘。


    刚才在大殿上,她靠着一口气支撑着。


    现在这口气一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陆炳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


    飞鱼服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直到走出西苑的禁地范围,陆炳才停了下来,转过身。


    他脸色很难看。


    一双经历过生死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谢凝初。


    “谢姑娘。”


    “你真够大胆的。”


    陆炳的声音低沉,给人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敢于在皇上面前撒下弥天大谎,并且还敢把锦衣卫当枪使。”


    “你就不怕我刚才稍微迟疑一下,你们现在就变成两具尸体了。”


    谢凝初并没有被吓到。


    她放开顾云峥,走上前去,直视着陆炳。


    “陆大人不会有任何犹豫。”


    “因为陆大人比谁都明白,严家的船已经烂透了。”


    “不想跟着一起沉下去的话,就要想办法跳船。”


    “我不过是为陆大人留了条后路罢了。”


    陆炳眯着眼睛。


    按住刀柄的手收紧了又放开。


    “虽然严嵩被罚闭门思过,但是他的地位仍然是首辅。”


    “严世蕃虽然被关进了诏狱,但是那是北镇抚司,里面一半都是他的干儿子。”


    “皇上敲打他们,并不想杀了他们。”


    “今天你们扒了严党的表皮,明儿他们就会来扒你们的骨头。”


    陆炳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丢给顾云峥。


    “裴令则交由锦衣卫处理,我会把他送到诏狱的天牢,那是我的地盘,严世蕃的手伸不进去。”


    “至于你们二人。”


    陆炳冷笑道。


    “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锦衣卫以及昏迷不醒的裴令则,绝尘而去。


    空荡荡的宫道上只有一辆蒙着青色帷帐的马车。


    “走。”


    顾云峥的声音有些沙哑,身子晃了晃。


    谢凝初赶紧走上前去扶着他。


    他伤口的入口处全是粘稠的血。


    在严世蕃面前,他一直忍耐着不让破绽出现,甚至还爆发出杀气。


    但是现在,伤臂上的血已经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


    “上车。”


    谢凝初咬牙切齿地把人搀到马车上。


    车厢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顾云峥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高高的鼻梁往下流。


    他却笑得很开心。


    “怎么样,被吓到了吗?”


    “不要说了。”


    谢凝初凶了他一下,手上的动作很快。


    她把顾云峥的衣袖往上拉。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是由严府死士用重刀砍伤的。


    再向前一步,这条胳膊就会废掉。


    谢凝初的心中仿佛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牵扯着的感觉。


    她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纱布。


    “忍一忍。”


    她把药粉撒到伤口处。


    药性很烈,撒上去就像撒了一把烧红的炭。


    顾云峥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但是没有叫出来。


    他看着为他包扎的谢凝初低着头。


    她垂着双眼,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咬得发白。


    她依然稳定而温柔地握着他沾着血的手。


    “谢凝初。”


    他突然叫出她的名字来。


    “嗯?”


    谢凝初头也不抬,正专心致志地打着结。


    “刚才在永寿宫的时候,如果皇上真的命令把我们拖出去喂狗,你会害怕吗?”


    谢凝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她抬头望向顾云峥那张苍白的脸。


    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映出了他那张苍白的脸。


    “害怕。”


    她很坦率。


    “我的腿都快软了。”


    “但是我不敢不作为,只能看着他们得意洋洋。”


    她把纱布打了一个死结之后又加了一些。


    “嘶!”顾云峥吸了口气。


    “疼不疼?”谢凝初问了这个问题。


    “痛。”


    “疼说明是对的。”


    谢凝初收拾好药箱后,坐到他的对面,但是目光有些飘忽。


    “我才明白自己还活着。”


    “顾云峥,今天我们是在和阎王爷赌命。”


    “虽然赢了半子,但是后面才是最难熬的。”


    “陆炳说的没错,严嵩没倒台,严世蕃也没死。”


    “他们在北京的势力非常强大,想要除掉我这个外乡人以及你自己,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顾云峥用右手握住了剑柄。


    “我还有气在,就没有人敢动你。”


    谢凝初看到他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傻瓜。”


    “光靠硬撑是没用的。”


    谢凝初冷静下来之后,商人那种精明又出现在了她的眼里。


    “我们在北京没有基础。”


    “为了活命,除了提防严家的暗算外,还必须为自己寻找一个依靠,或者说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们住的那个客栈现在很不安全。”


    “严世蕃的人肯定已经把那地方围得水泄不通了。”


    顾云峥皱起了眉头。


    “去哪?”


    “去勾栏瓦舍逛一逛。”


    谢凝初的话语惊人。


    “那里人多嘴杂,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而且据我所知,京城最大的药材黑市就在鬼市旁边。”


    “要养伤,裴令则虽然暂时没有死,但是也要用好药来维持。”


    “正规的药铺应该早就收到了严家的警告,不会卖给我们药渣。”


    谢凝初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下天空。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个天空。


    “天已经黑了。”


    “我们的仗,才刚开始打。”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色网,将整个京城笼罩其中。


    本来很热闹的街道现在已经有些阴森了。


    谢凝初想的没错。


    他们刚刚从西苑出来的时候,“烂人疮”的谣言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严党反应很迅速。


    他们没有直接用刀,而是采取了更为阴险的办法。


    那就是造谣。


    说那男女二人是南方带来的瘟疫,进京的妖孽。


    三丈以内的人都会全身溃烂而死。


    马车行走在一条比较狭窄的小巷子里。


    偶尔经过的更夫或者乞丐看到这辆青帷马车的时候,就像见了鬼一样捂着嘴鼻子尖叫着逃走。


    “滚开!瘟神来了!”


    “不要过来,很不吉利!”


    还有人从远处丢石头、烂菜叶。


    “这就是严世蕃所采用的方式。”


    顾云峥听到了外面的情况后,眼中有杀意。


    “把我们关在里面了。”


    “在北京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更不用说安身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