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请君入瓮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屋内光线顿时变得幽暗。
回春堂的内堂十分宽阔,四面是顶天立地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艾草和雄黄气息,似有意要遮掩某种异味。
严世蕃并未坐在正中的主位,而是随意倚靠在一张紫檀木雕花大案旁,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裁纸刀。
刀尖在指间轻轻一刮,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谢大人好大的胆子。”
他抬起独眼,在她身上剜了一圈,言辞间充满嘲讽,“明知是龙潭虎穴,也敢只身闯入。难道你就不怕这扇门一关之后就出不来了吗?”
“严大人是在开玩笑。”
谢凝初走到他的对面,并未落座,而是负手而立,“我是朝廷命官,又是奉旨寻药的。此次回春堂外围观者甚众,御史台亦有密探。如果下官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话,严大人就算是一人独大,恐怕也不能向皇上交待。”
严世蕃冷笑了声,手中裁纸刀猛地插在桌案上,深深地扎了进去。
“宫中的女官突然生病,死在了药铺里,这种事情每年都有十起八起。至于皇上……只要我献上的丹药有效,死一两个医官,就和死了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从桌案下拿出一个倒扣的茶杯,翻过来,拿起紫砂壶给谢凝初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
茶汤红得发黑,没有冒热气,却透出一股森冷的腥甜。
“喝了。”
严世蕃的声音毫无波澜,“喝了,今天就当我没来过。不喝,这次回春堂后院正好缺少几个用来做试验的药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凝初低头望着那杯茶。
如果是普通人,此时恐怕已经吓软了腿脚。
但她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杯沿,端起了杯子。
“严大人的茶还不错。”
她把茶杯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随即皱了皱眉,“鹤顶红、断肠草,又加了一味西域的曼陀罗。严大人真是出手不凡,一壶茶的价值可以抵得上普通人家三年的口粮。”
严世蕃独眼微微眯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根据气味就可以辨别出毒药,这个女人的医术比他想象中的更深一些。
“既然识货的话,那就走吧。”
“等等。”
谢凝初手腕一转,那杯毒茶“哗”的一声洒在地上。
紫红色的茶水碰到地面上时竟然还冒着丝丝白烟,地砖上也出现了一大片黑斑。
严世蕃面色大变,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了桌案上,周围的暗处很快出现了四名黑衣死士,手里拿着的钢刀寒光凛凛。
“谢凝初,你找死!”
“严大人不要着急动手。”
谢凝初从袖中拿出一块黑铁令牌,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令牌上的狰狞虎头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分外醒目。
严世蕃的眼珠子一下子收了回去。
“顾云峥北营虎符。”
他猛地抬头,紧紧盯着谢凝初,“他竟然把这个给你了?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虎符可以调动京畿北营的三万精兵,这也是顾云峥的命根子。见符如见人,若谢凝初死在这里,顾云峥这个疯子一定会带兵把严府踏平。
严家虽然权倾朝野,但毕竟是文臣,如果硬碰硬的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严大人既然认识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谢凝初收起令牌,在上面点了一下,“今天要是少了我一根头发,顾将军的铁骑半个时辰后就会把这里围上一圈。到时候严大人药铺里的那些‘秘密’,恐怕就藏不住了。”
她特意把“秘密”这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就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飘到了严世蕃身后的大百子柜上。
那是气味最浓郁的地方。
腐烂的肉类气味和她特有的“七步倒”发作后留下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即使用大量的艾草熏烧也无法避免被她闻到。
严世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挥了挥手让那些死士退下。
“很好,非常好。”
他愤怒到了极点时反而笑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没想到顾云峥这个榆木脑袋为了一个女人动用了私权,既然有虎符保护,今天就给他个面子吧。”
“药物,是没有的。谢大人回吧。”
这是赶人走的意思。
但是谢凝初并没有动。
她不但没有离开,反而绕过桌案,直接朝那面大的百子柜走去。
“严大人是开玩笑了。下官已经闻到了,药品就在附近。”
“站住!”
严世蕃厉声喝道,身形如电般挡在她的面前,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阴风,“那是严家私库,擅入者死!”
“严大人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
谢凝初停下了脚步,和他近在咫尺,压低声音说:“是不是因为……里面藏的人,而不是药?”
严世蕃独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右手也悄悄地摸向了腰间悬挂的软剑。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回春堂放火了,着火了!”
那尖锐高亢、穿透力十足的是沈玉之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打砸声,还有百姓惊恐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
严世蕃皱起了眉头。
轰——
大门被撞开,几个伙计狼狈地滚了进来,外面滚浓烟的阳光也跟着涌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刚才那口棺材……闹尸了!”
伙计哭丧着脸大叫道,“那死人突然跳出来,把门口的灯笼点燃后扔进了店里,外面那群刁民趁机冲了进来!”
严世蕃的脸色不好看。
“一帮废物!”
他正要转身去处理外面的混乱,谢凝初就利用这个机会灵活地低头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一直跑到对面的百子柜。
“你敢!”
严世蕃转身去抓,但是没有抓到。
谢凝初跑到柜子前,飞快地查看了药斗。
作为一名医生,她对药柜的排列顺序很了解。
所有的药斗都很紧密,只有“当归”那一格把手处的铜环磨损得比较严重,并且没有其他药斗那么积灰。
当归、当归。
死都不回家,怎么叫回家呢?
她毫不犹豫地把手指伸到铜环里,并且用力拉了拉。
没有拉开药斗,而是听到了“咔哒”一声机括脆响。
百子柜中间缓缓分隔开来,后面露出一条昏暗而幽深的通道。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扑鼻而来,浓烈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果然在这里。”
谢凝初眼中寒光一闪,拔出头上的金簪紧紧握在手里,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暗道。
“把她杀了!不惜一切代价!”
严世蕃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