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无牙老虎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宫门外石狮子底下的地方有一个人的影子。


    顾云峥手里拿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


    看到熟悉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之后,并没有马上迎上去。


    先看了看远处严密防守的城墙,然后又走了几步来到谢凝初面前。


    “生存?”


    “还不错。”


    谢凝初把手臂塞进衣服袖子里面,摸到一个冰凉的白瓷瓶子。


    “走吧,路上再聊。”


    顾云峥吹灭了灯笼,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把顾云峥送上了马车。


    车厢里面很黑。


    谢凝初靠在软垫上,疲惫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皇上是个疯子。”


    顾云峥开着车,鞭子在空中发出响亮的呼哨声。


    “坐在这里很久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傻子。”


    “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要严嵩痛苦,但是不要严嵩死去。”


    谢凝初闭上眼睛,嘉靖那双深邃的眼睛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严嵩就是一把破刀,皇上想换刀,但是还没有找到趁手的新家伙。”


    “所以他就让我做那根针,去挑开严嵩身上的脓包。”


    顾云峥冷笑了起来。


    “利用你,没有给你好处。”


    “好处还是有的。”


    谢凝初睁开眼睛,望着车顶晃动的流苏。


    “严嵩孙子的病没好之前,我们有两道护身符。”


    “严嵩一方是求生的欲望,另一方则是皇上掌控的欲望。”


    马车晃动了一下。


    顾云峥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带有一丝杀气。


    “那么沈玉之呢?”


    “严嵩虽然答应不杀他,但是严嵩手下的人却没有答应。”


    谢凝初坐得很规矩。


    “你也收到了信息吗?”


    “刚刚收到的。”


    顾云峥把马车拐进了僻静的小巷。


    “赵文华的干儿子王德发,明天一早就要去接收沈家的丝绸铺子了。”


    “所谓收购,也就是明抢。”


    “把价格压到市价的十分之一。”


    “沈家的老伙计都被扣住了,逼着沈玉之明天必须出现并签字。”


    “他们知道沈玉之的手废了,拿不了笔,这是要当众羞辱他。”


    谢凝初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正好。”


    “有人送枕头,你就可以睡觉了。”


    “皇上觉得严党的吃相太难看了,于是我们就把这桌席给掀了。”


    马车停在了沈家别院后面的门口。


    两个人很快地来到了地窖里面。


    里面的血腥味已经淡了不少。


    沈玉之坐在桌子旁边。


    他那双缠着纱布的手笨拙地拿着一根粗大的毛笔。


    用布条绑住了笔管,勉强被卡在了他的虎口中。


    纸上的墨迹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纸上,浸出一片墨迹。


    “啪。”


    毛笔滑了下来,掉到地上了。


    沈玉之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胸口起伏不定。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声叫嚷。


    死寂,比大发雷霆更难受。


    谢凝初走过去把那支笔捡了起来。


    “练了多长时间?”


    “两小时。”


    沈玉之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刚刚失去双手的功能而显得不同。


    “连名字都写不出来。”


    王德发明天来收铺子。


    谢凝初把笔扔回桌子上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打算怎么处理呢?”


    “用嘴咬着笔签?”


    沈玉之抬起了头,眼神仿佛一潭死水。


    “沈家的印章被他们手里掌握了。”


    “账本被封掉了。”


    “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但是还是要去。”


    “沈家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里,就算是用血来按手印,我也要把这个场子撑下来。”


    顾云峥站在一旁,手按在剑柄上,眉头皱着。


    他想说这并不是来撑场子的,而是来送死的。


    但是还是没能忍住。


    谢凝初突然笑起来了。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沈玉之的对面。


    “做生意难道一定要用手吗?”


    “你沈玉之纵横于江南商场,靠的是那双手吗?”


    沈玉之愣了愣。


    “不是手是什么?”


    谢凝初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点了一下。


    “这里。”


    “王德发以为拔了老虎的牙,老虎就变成猫了。”


    “但是他忘了,老虎就算没有了牙齿,还有爪子,还有要把人撕成两半的狠劲。”


    “你脑子里装着沈家十八年来的账目。”


    “你对江南织造局每个管事的弱点了如指掌。”


    “你对王德发几家钱庄的情况比较了解。”


    “这些东西不需要用手就可以杀人。”


    沈玉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请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谢凝初从袖中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名单。


    “顾云峥今晚会把这些人过去的事情都挖出来。”


    “明天你不用签了。”


    “要做的就是审判。”


    严嵩要钱,皇上要稳定。


    “让王德发知道吞掉沈家的铺子,他的满嘴牙都会崩掉。”


    沈玉之看着这份名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那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好的。”


    “既然双手已经废了,那么我就换一种活法。”


    “明天,我要让他们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二天一早。


    京城最大、最出名的酒楼,太白楼。


    二楼的雅间已经有客人预订了。


    王德发穿了一件大红锦缎长袍,脸上油光满面,手里玩弄着两颗核桃。


    他后面跟着十几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腰间鼓鼓囊囊。


    桌子上放着一些契约书。


    “时间到了,那个残疾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王德发烦闷地敲击着桌面。


    “干爹,沈家那小子恐怕没脸见人了。”


    旁边的师爷讨好地看着。


    “听说手都被砸烂了,现在吃饭都要别人喂,哪还有脸出来谈生意。”


    王德发大笑了起来。


    “沈家在江南称霸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被我拿下。”


    “赵大人说,今天不签字就让他那个太医相好的也倒霉。”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有人在走动了。


    速度很慢,分量也很足。


    顾云峥穿着黑色的衣服,没有表情地走在前面。


    在沈玉之后面,穿着一件厚狐裘、脸色苍白、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双手袖子里面,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


    谢凝初走在最后面,背着药箱,神情平静。


    “沈大掌柜到没到啊?”


    王德发阴阳怪气地站起来了,但是并没有给老人让座的意思。


    “怎么,不方便动手,还要带着个大夫跟着伺候着?”


    “也是,这残疾的身体,万一气极了在这里死去,我不好说。”


    周围的打手们哈哈大笑。


    沈玉之不理睬这些嘲弄。


    他直接走到了主位的前面。


    王德发原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