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碗汤烫嘴更烫心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大殿内寂静无声。


    唯有嘉靖皇帝翻动书页的声音。


    “哗啦。”


    “哗啦。”


    每一声响动,都如同鞭笞抽打在赵文华的脸颊上。


    严嵩跪伏在地,深埋着头颅。


    他浑浊的视线紧盯着面前的金砖,内心正在权衡退路。


    谢凝初此举极为冒险。


    她正以自身性命为赌注,押宝皇帝对财富的痴迷程度。


    “好。”


    嘉靖终于开口。


    声音微弱,未流露任何情绪。


    “严阁老,账簿上的数据比户部呈报的更为‘精彩’。”


    “为朕修筑万寿宫的银两仅有二十万两。”


    “账本上,商人王德发经手送往严府的银两,却有四十万两。”


    “朕的钱,一向都在。”


    “咚。”


    赵文华最终力竭,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严嵩的身体微微颤动。


    他未立即辩解,而是缓缓取下头戴的乌纱帽。


    将其置于一旁。


    随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臣有罪。”


    “老臣年迈眼花,识人不明,受下面小人蒙蔽。”


    “家中竟出现此等硕鼠,假借老臣之名在外招摇撞骗,搜刮民财。”


    “请皇上治臣管教不严之罪。”


    此为弃车保帅之策,运用得炉火纯青。


    他将自身摘得干净,只承认“管教不严”的过失。


    谢凝初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严嵩必然会如此说辞,她早已预料。


    “严阁老说得太过轻松。”


    谢凝初向前迈出一步,恰好遮住了严嵩投向皇帝的视线。


    “王德发是赵大人的干儿子。”


    “赵大人是阁老的干儿子。”


    “这种认亲的本事,看来是具有传承性的。”


    “既然只是管教不严,那么账本上详细记载的,送进严府内库的‘冰敬’、‘炭敬’,难道都是鬼魂搬进去的吗?”


    严嵩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谢凝初身上。


    “谢太医。”


    “你只是一名医者,做好本职看病即可。”


    “朝廷之事,你又了解多少?”


    “严府每日进出的礼单数以万计,如果老夫事事都管,恐怕早已累死在案牍之下了。”


    嘉靖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炼丹用的朱砂。


    他看着下方争执的人群,如同观赏一出戏剧。


    “好了。”


    皇帝一开口,所有人便停止了言语。


    “朕不关心钱是如何进来的。”


    “朕只想知道钱放在了何处。”


    嘉靖将账本扔到赵文华脸上。


    书角砸中赵文华的额头,鲜血直流,但他丝毫不敢动弹。


    “赵文华。”


    “臣在。”


    “你说这笔钱在哪儿?”


    赵文华颤抖着看向严嵩,试图求救。


    严嵩闭着眼睛,一副入定姿态。


    赵文华心中顿时冰凉。


    干爹这是要他独自承担责任。


    “回皇上,都在……都在王德发的私库里,臣……臣还没有来得及……”


    “没有来得及把消息送到严阁老那里吧?”


    嘉靖微微一笑,笑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商人王德发与官府勾结,欺压百姓,囤积巨额财富。”


    “抄家。”


    “所得银两全部充实内库,用于修缮万寿宫。”


    “至于赵文华……”


    嘉靖停顿下来。


    严嵩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掐进肉里。


    “罚俸三年,降两级留用。”


    “以后再让朕发现你手脚不干净,朕就拿你的爪子去炼丹。”


    赵文华如蒙大赦,拼命磕头。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谢凝初在心里叹了口气。


    皇帝依旧无法舍弃严嵩。


    严嵩是皇帝的钱袋子,即便这个钱袋子已经破了个洞,但还没到更换的时机。


    然而,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王德发覆灭。


    赵文华元气大伤。


    严嵩在皇帝面前的影响力又削弱了一分。


    “严阁老。”


    “起来吧。”


    “这碗参汤是谢太医为你求来的。”


    “赏你饮用。”


    黄公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来,笑眯眯地来到严嵩面前。


    “阁老,请。”


    严嵩凝视着那碗汤。


    在这汤碗所在之处。


    谢凝初发出了挑战。


    这是他自己送出的人参,最终却化作一记耳光打在了他自己脸上。


    “谢主恩赐。”


    严嵩颤巍巍地接过汤碗,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味道很苦。


    苦得令人心慌。


    “谢太医的医术果然精湛。”


    严嵩将空碗放回原处,擦去嘴角的汤渍,凝视了谢凝初很久。


    “此汤既可养身,亦能提神。”


    “臣记下了。”


    散朝之后。


    谢凝初走出宫门,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凉意。


    顾云峥佩剑,依靠在宫墙下的阴凉处。


    见到她出来,便迎了上去。


    “情况如何?”


    “赢了这一局。”


    谢凝初呼出一缕白气。


    “但也彻底得罪了严嵩。”


    “以前是暗斗,现在是公开的对峙。”


    “喝了这碗汤,这个梁子便成了死结。”


    顾云峥伸出手,扶住了她有些摇晃的胳膊。


    “值得吗?”


    “为了沈玉之,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谢凝初将头转向那高大的紫禁城。


    红墙黄瓦,阳光下,如同巨大的囚笼。


    “这不是为了沈玉之。”


    “是想让所有人都明白,谢凝初不好惹。”


    “严嵩想将沈家踩在脚下,想要拆散我们。”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若有人胆敢伸手触碰,我便要斩断他的手臂。”


    “走,回沈府。”


    “沈玉之还等着听这个响声呢。”


    沈府。


    沈玉之坐在轮椅上,听着事件的“回放”。


    当听说王德发被抄家时,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是他这一年来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爽!”


    “干杯!”


    可惜他现在已无法举杯。


    顾云峥走上前,拿起酒杯送到他的嘴边。


    沈玉之喝了一大口。


    “王德发被抄家后,沈家的铺子虽然追不回来,但名声总算是保住了。”


    谢凝初在一旁剥着橘子。


    “现在全城人都知道,沈家敢与严党硬碰硬,而且还赢了。”


    “那些想趁机作祟的人,现在都要三思而后行了。”


    沈玉之望着她。


    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感。


    “谢凝初,难道你不担心严嵩的报复吗?”


    “他现在不动手,是因为他的小孙子尚未康复。”


    “等那个孩子痊愈之日,便是他出手之时。”


    谢凝初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所以,那个孩子的病,得慢慢地好。”


    “而且,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严嵩有他的计谋,我有我的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