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弟妹》 七日一过,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于下山。
不仅是这些憋坏了的族亲们松了口气,明宜也如释重负。
下了山,也就意味着,她可以离开这危机四伏的偏远凉州,回到歌舞升平的长安。
用过晚膳,明宜一边在院中欣赏新开的两朵睡莲,一边想着何时去与李赟商量回京的事。
江寒和余下在黑松驿幸存的侍卫,伤都已好得差不多,随时可以启程。
既然先前李赟说要设宴为自己接风洗尘,那正好就那时说罢。
只是也不知这接风宴是今晚还是明晚。
正想着,便见周子炤心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三娘子……出事啦……”
明宜见他气喘吁吁,蹙眉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周子炤喘着气拍拍胸口道:“平阳县主的儿子杨琅,也就是阿玉的姑表兄,前两日偷跑下山吃酒落水淹死啦!这会儿县主正上门找表兄哭诉呢。”
明宜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杨琅便是那晚在永安园佛堂被李赟杀死的男子。
谋害凉王是全家抄斩的罪行,若此人乃是至亲,无疑是一桩丑闻,李赟杀杨琅时虽然毫不留情,却又掩盖其罪行,无疑是为了大事化小,也是给姑母一家留情面。
周子炤说罢,又想到什么似的,提醒道:“三娘子,你是凉王府二夫人,平阳县主也算是你姑母,你要不要过去说几句安抚的话?”
明宜回过神来,想着也是,如今自己身在凉王府,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于是点点头:“嗯,待我净了手就过去看看。”
“行,我就来跟你说一声。”说完,齐王殿下又风风火火走了。
明宜好笑地摇摇头。
也对,那平阳县主与皇家并无关系,周子炤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秋霜为明宜打来洗手的水,忍不住义愤填膺道:“那杨大郎仗着自己是王爷表兄,在凉州城简直是一霸,如今死了真是活该。”
“是吗?”明宜好奇道。
寒露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此人嗜酒如命,从前有次喝醉酒当街纵马伤人,王爷知道后,将他关进过牢狱几日,最终县主来求情,王爷顾忌情分,把人放了。没想到他倒是记恨上了王爷,差人编了童谣散播。”秋霜连连点头附和,“后来王爷查到是他,也没跟他计较。这回喝了酒溺弊,我看是老天开眼。”
明宜却是好奇问:“那童谣是怎样的?”
寒露蹙眉想了想,道:“黄沙广,绿草长,凉州出了个阎罗王;喝人血,吃人肉,六亲不认杀人狂……”
还未说完,被秋霜医生轻咳打断。
她赶紧捂了捂嘴。
明宜则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从前在京城坊间也听过类似童谣,想来便是从凉州口耳相传过去,关于小凉王残暴嗜杀的传闻,这童谣只怕居功不少。
原来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不过倒也不全然是,李赟是不是阎罗王不好说,但心狠手辣确实不假。
哪怕那杨大郎罪该万死,但在佛祖面前杀人,也实在非常人所为。
她洗了手,稍稍整理仪容,便去了正院。
还没走进院门,便听到堂屋中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想来就是那位平阳县主了。
“阿赟,你说琅儿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死了呢。他是贪杯,但从未独自一人出去饮过酒,定是有人害他啊!阿赟,你可要替琅儿做主,不能让他就这么平白无故冤死。”
平阳县主歪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李赟半蹲在她身旁,伸手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姑母节哀,发生这样的事,侄儿也很难过,可仵作已经检验,表兄确系醉酒溺亡。他向来酣饮无度,为何独自一人,想来应是怕人知道他在阿玉服丧期偷偷去寻欢饮酒。”
平阳县主闻言哭得更大声:“阿赟,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以后的日子叫我怎么活啊?”
李赟道:“姑母,切莫说这样的话,且不说侄儿定会为你养老送终,你还有阿萝。”
身旁的少女也抽噎着附和:“母亲,表兄说得对,你还有我。”
平阳县主抹了抹眼泪,平静些许,拉着李赟的手臂道:“阿赟,琅儿的后事就靠你了,姑母日后也只有你能依仗了。”
“姑母放心,侄儿定会将表兄厚葬。从小姑母对我多有照拂,不管表兄在不在,侄儿都是姑母的依仗。”
明宜望着屋中姑母慈爱侄子孝的一幕,脑中不禁浮上那日佛堂里的场景。
没想到小凉王还这般会演戏,她算是见识了此人的城府。
正想着,李赟已经抬头,朝门口的明宜看过来。
四目相对,对方那双灰色微微眯了眯,明宜心中一动,总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什么。
她暗暗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垂眸,走到门口,站在门槛边行了礼:“明宜见过阿兄、姑母。”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从嚎啕转为抽噎的平阳县住,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她,哀嚎一声:“明宜啊——”
明宜抿抿唇,不紧不慢走过去,刚刚走到对方身旁蹲下,便被一把抱住。
平阳县住哭得越发嚎啕:“明宜,你可怜的表兄去跟阿玉团聚了,咱们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明宜与对方不过打过一次照面,这样的亲昵,实在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柔声道:“姑母节哀。”
说着,又抬眸有些无奈地看向李赟。
李赟将扶住平阳县主的肩膀,将人转过去,道:“姑母,身子要紧,我差人送你和阿萝回府好好休息。”
平阳县主点点头,却又想到什么似的,道:“阿赟,我还是觉得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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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人害死的,姑母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下葬,你再让人去查查可好?”
“母亲……”她身旁的女儿阿萝却是不干了,“阿兄是什么人你不又不是不知,大表兄日理万机,刚刚送完二表兄,又要安排阿兄后事,你莫要再为他找事。”
倒是个明事理的少女。
平阳县主微微一怔,继而又大哭起来。
李赟深吸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姑母莫要伤心,我定会将表兄落水来龙去脉查清楚,给姑母一个交代。”
说这话时,他双眸却是淡淡望着明宜。
明宜一时心如擂鼓,嘴上却是顺着他的话道:“姑母,阿兄定不会让表兄冤死,您回去好好休息,这几日我在凉州,若是有什么能帮上忙,您尽管开口。”
平阳县主听了李赟的承诺,稍稍松了口气,又拍拍明宜的手:“明宜,这么好的姑娘,是阿玉福气太短。”
明宜看出来了,这位平阳县主虽然年近半百,却心性单纯,也难怪李赟大费周章做戏。
她不动声色地瞧了眼李赟,对方吹着眸子,浓睫微动,俊美的脸上平静无澜,全然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大表兄二表嫂,那我带母亲回府了。”阿萝搀扶起地上的平阳县主。
“嗯。”李赟也缓缓起身,“我会安排人过去府上,若是有什么事,你让人来王府传信。”
“明白的。”阿萝点点头,“大表兄你也好好休息,别太过操劳。”
李赟勾了勾嘴角,轻描淡写“嗯”了一声。
李赟亲自送姑母和表妹到院门外上车,又站在车外安抚几句,待车夫驱动马车,才不急不慢转身,看向门口的女子。
一身素衣的明宜静静立在屋檐下,身后是朱红大门,肩头是斜阳余晖,衬得她愈发明眸皓齿,清丽绝伦。
李赟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却在最后一步台阶前,站住了脚步。
因为身形高大,虽然低了一阶,他还是比明宜微微高出一点,却也正好让他看人时不再需要低头垂眸,便少了点睥睨的味道。
“弟妹——”他不紧不慢开口。
明宜对着那双深灰色眸子。
李赟继续:“你是否也觉得表兄溺水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所害?”
他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明宜的心却止不住狂跳起来,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摇摇头道:“生死之事,明宜不敢妄下结论,但不管是意外还是被人所害,相信阿兄都会查清楚。”
李赟勾了勾嘴角,抬步走到阶上。
明宜只觉男人骤然高出一截,自己再看他时,不得不微微昂头。
李赟微微垂眸,对上少女那双漆黑杏眼:“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谁也不知意外何时到来,或许表兄命该如此。”
明宜点头:“阿兄说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