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弟妹

    因着杨琅过世,李赟要帮其操办后事,接风宴便只能推后,明宜再见到李赟已是又过了两日。


    清晨,她刚用过早膳,便有府中小厮过来,说王爷请她去明正堂。


    明宜来了王府这几日,也大概知道王府格局,那明正堂似乎是李赟议事的地方。


    她满心狐疑跟上小厮。


    到了门口,小厮示意明宜稍等,自己上前先敲了敲门:“王爷,二夫人来了。”


    “请她进来。”李赟彬彬有礼却又冷冽如冰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小厮赶紧替明宜推开虚掩的门,躬身有请。


    明宜走上前,刚跨过门槛,便因为屋内场景,脚下一顿。


    只见屋中央,跪着一个男人,虽然只看到背影,她还是认出正是那日挟持她的李澄。


    “阿兄……”明宜不明所以地看向施施然坐在红木案后的李赟。


    李赟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圈椅:“弟妹,请坐!”


    明宜往前走了几步,狐疑地看了眼地上的李澄,只见对方形容憔悴,一副颓然之状,显然是心如死灰。


    她好整以暇坐在椅上,又看向案后神色莫辨的李赟,犹疑问:“这是……”


    李赟拿起案上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今日一早,李澄便主动来请罪,将所做之事悉数交代。他铸下大错,理应当斩,可他父兄皆是战死疆场,乃是族中功臣,倒是叫本王一时难以定夺。本王想着那日他挟持弟妹,便请弟妹过来,看改如何处置?”


    明宜看了看地上的男人。虽然这个李澄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也确实犯了死罪。


    她不是圣母,也不愿当恶人,李澄是生是死,不该由她定夺。


    她不知李赟为何问自己意见,但她并不打算掺和其中。


    思及此,明宜轻笑了笑,望向李赟:“阿兄,他挟持我但没伤我所以事小,但刺杀王爷事大,如何处置,还得王爷定夺。”


    李赟对上女人漆黑杏眸,嘴角弯了弯,又看向李澄:“既是如此……”说到这里,他却忽然打住。


    李澄惊惶地看向他,想要求饶,嘴唇翕张了片刻,到底没能说出口。他再怕死,也知自己已是将死之人,挣扎不过徒劳,还不如从容体面些。


    只是到底还是惶恐,肩膀不由自主下沉得更厉害,像是霜打茄子一般。


    明宜见对方这模样,忽然就生出一丝怜悯之心,至少她想听听他不得已为之的故事。


    就在这时,楚飞忽然从外面闯进来:“王爷——”


    李赟蹙眉:“怎么了?”


    楚飞面带嫌恶地看向地上萎靡不振的男人,冷哼一声道:“李澄嫂嫂求见。”


    原本萎靡的男人闻言,蓦地睁大眼睛,原本垮下的肩膀又撑起来,他手脚并用爬到案前,连连磕头,慌乱哽咽道:“王爷,都是我,跟嫂嫂没有关系,还请您让人将她赶走,别让她看到我这副模样!”


    李赟却是不为所动,只淡声吩咐:“让她进来!”


    楚飞拱手应是。


    李澄越发惊慌失措:“王爷,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别牵连嫂嫂。”


    他双眼发红,若先前是心如死灰的冷静,那如今便是彻底的慌乱,整张脸由白涨红,不停地与李赟磕头。


    明宜望着这一幕,心下不由狐疑。


    她微微抬眸,不动声色看了眼李赟。


    只见对方那张俊美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但颇有几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


    须臾之后,楚飞领着一个妇人进来,看到跪在地方磕头的李澄,顿时圈圈一红,几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个头:“民妇拜见凉王殿下。”


    李赟摆摆手:“萍娘乃本王族兄之妻,本王应称你一声阿嫂。阿嫂不用多礼。”


    这叫萍娘的妇人,看着也不过二十多岁,细脸黑眸,是个秀丽的汉人女子。


    此时面容惨白,显然是被吓得够呛。


    李赟话音落,她赶紧用力叩头几下,哽咽道:“小叔是因我和他两个侄儿被杨琅威胁,才犯下大罪,若要惩罚,罚我,放过小叔吧。”


    “阿嫂——”李澄红着脸嗔道,“你过来作何?忠儿聪儿你不管了?”


    李赟不动声色看着下方两人,问道:“原来李澄你是被表兄威胁,那刚刚为何不说?”


    李澄哽咽道:“铸成大错,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李赟轻笑:“为何杨琅威胁你时,你不告诉我?”


    李澄低声道:“我不敢赌阿嫂和侄儿的性命。”


    李赟了然点头:“嗯,这道也是,换做我,兴许也与你一样。”


    明宜默默看着男人对女人的神色,那浓浓的担忧和愧疚,显然超出了叔嫂关系。


    正想着,耳边传来李赟低沉的声音:“弟妹——”


    明宜微微一怔,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李赟:“李澄为人所迫,情非得已,你说本王是不是该网开一面?”


    他话音落,萍娘忽然转过身,膝行至她跟前,连连磕头道:“二夫人,听闻二郎挟持过你,他无意伤你,还请你开恩!”


    原本已看淡生死的李澄,见状也挪过来,磕头道:“还请二夫人开恩。”


    明宜赶紧将女人扶起来。


    萍娘无法再磕头,只昂这头泪眼婆娑望着明宜:“二夫人,我夫君过世得早,留下两个稚儿,若不是这些年二郎的照料,我们母子三人不知如何过活。我可以死,但二郎不能死。”


    “阿嫂,你说的甚么话?我岂能要你死?”


    两人此时倒不像是叔嫂,像是一对落难鸳鸯。


    明宜到底还是动容,她抿抿唇,转头看向李赟:“依我看,孤儿寡母着实可怜,或许阿兄可考虑网开一面?”


    李赟挑挑眉头:“既然弟妹如此说,那我就网开一面。”


    明宜:“……”


    她算是明白了,李赟大约本就没打算杀李澄,只是迫于面子找不到由头,便让自己做这个台阶让他下。


    李赟说完这句,顿了下,又补充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李澄先是愣了愣,继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手脚并用爬到案前,连连磕头:“多谢王爷。”


    萍娘也过去磕头:“谢谢王爷。”


    两人磕完李赟,又想到什么似的,再次膝行过来,叩拜明宜:“多谢二夫人帮忙求情。”


    明宜心中无奈,她其实只是给李赟当个台阶而已。


    一旁的楚飞却是不干是,上前道:“王爷,他可是差点带人刺杀你,你当真要饶了他?”


    李赟道:“二夫人都不在意,我何须在意,倒不如二夫人心胸开阔。”


    我谢谢你的夸赞啊!


    明宜忍不住腹诽。


    李赟淡淡看他一眼,又对楚飞道:“去,带他领二十大板。”


    楚飞不情不愿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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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正要伸手去拉人,李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对了李澄,你今年年方几何?”


    李澄怔了怔,拱手回道:“二十有五。”


    “可已议亲?”


    “未曾。”


    李赟点点头,又道:“你双亲早逝,从小与兄长相依为命,偏偏兄长也在六年前战死疆场,留你独自支撑门楣,你脾性孤高,遇到事也不从向本王求助。你与本王同一个高祖,本该是同气连枝的兄弟,走到如今这局面,是我这个表兄做得不够妥帖。”


    李澄闻言顿时惊惶,连连磕头道:“是澄的错。”


    李赟不紧不慢继续道:“你既已二十五,当该娶妻生子,方才定性。如此,本王替你做主,为你谋划一门亲事如何?”


    他不过年长李澄一岁,却俨然是上位者的威信。


    而他自己亦未婚配,这番话却说得理所当然。


    李澄闻言大惊失色,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女人,而萍娘则是低下头。


    “王爷——”男人忽然双手举过头顶,“澄一事无成,还有侄儿要照顾,怎敢娶亲?”


    李赟眉头轻挑:“本王看过你的诗文,在坊间已颇有名气,虽未入仕,但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如何就不能娶妻?何况你还是本王族弟。”


    李澄又转头看向萍娘。


    “你看你阿嫂作何?”李赟勾唇轻笑了笑问道,说着,又似是意识到什么,点点头,“也对,长嫂为母,你要娶妻是该与嫂子商量。”


    李澄忽然重重磕下去:“王爷的好意,澄心领。但澄无心娶妻,只想好好将两个侄儿抚养长大。”


    李赟望着他默了片刻,目光挪向他身旁的妇人:“萍娘,本王欲与你家小叔安排一桩婚事,你意下如何?”


    萍娘躬身道:“萍娘替二郎谢谢王爷好意。”


    李澄转头看向她,神色有些愠怒又委屈,轻喝道:“萍娘——”


    萍娘却是垂头不说话。


    明宜看着满脸焦灼的李澄和沉默不语的萍娘,心下已经了然。


    她又抬眸看向李赟。


    对方觑眼与她的目光对上,那老神在在的模样,显然早已知道地上两人的微妙。


    李赟勾了下嘴角,很快收回目光,淡声道:“既然你阿嫂也没意见,那这件事我来办。”


    李澄抬手重重磕了一个头,一字一句道:“澄多谢王爷好意,但澄已心有所属,实在不能接纳这份好意。”


    “哦?是么?”李赟轻笑一声,“既心有所属,那更是好办,你说她是谁,我差人帮你去提亲,即日便可成婚。”


    李澄却不再说话。


    李赟哂笑一声:“李澄,我对你网开一面,乃是看你有情有义,敢作敢当。既是有心上人,为何不敢说?难不成你这心上人见不得光?”


    李澄咬咬牙,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萍娘,深吸一口气,语气掷地有声道:“澄的心上人正是我阿嫂,这辈子除了阿嫂,我谁都不娶。”


    “二郎!”萍娘面上大骇,不由轻喝一声,涨红脸朝李赟再次重重磕头道,“王爷切莫听二郎胡说,他年轻不懂事,一时意气罢了。”


    李赟还未说话,李澄先面红耳赤反诘:“阿兄在我这个年龄,侄儿们都已经能满地跑,我如何就年轻不懂事?这些年我的心意阿嫂你看的一清二楚,难不成你就对我没一点心思?”


    “二郎,你莫再说这些胡话了!”萍娘眼泪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