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弟妹》 “我今日不说,难不成要等王爷为我娶了妻再说?你就算不在意我,可就忍心眼睁睁看一个无辜女子嫁给一个心有他人的男儿?”李澄一口气说完,又拱手面向李赟,好整以暇道,“王爷好意,恕澄不能领命。”
李赟放在桌上的手指,无声敲了敲案面,盯着两人良久,才幽幽开口:“萍娘——”
萍娘慌忙应道:“民妇在。”
“李澄对你的心意,你可知?”
萍娘还未开口,李澄已经先道:“王爷,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与阿嫂无关,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她。”
李赟玩味地笑了笑:“你倒是个痴心人。”却又继续问,“萍娘,本王问你,你心里可有李澄?”
萍娘肩膀一抖,头越发低得厉害。
李澄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李赟见她不回答,轻笑道:“那本王允你与李澄结为夫妻,你可愿意?”
萍娘猛得抬头看向他,秀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道:“王爷,臣妇乃忠烈遗孀,岂能做出这等违伦常之事?”
李澄的肩膀顿时垮下几分,怅然若失般闭了闭眼睛。
李赟面无表情望着二人,半晌没说话,一室静谧,仿佛能听到呼吸和心跳。
地上两人低着头,也都不敢再开口。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明宜,这会儿也莫名有了几分紧张,意识抬眸看向李赟。
似是觉察她的视线,对方也朝她看过来,深灰眸子微微涌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明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对方看着她,不紧不慢开口:“本王乃沙狄人,不屑这些纲常伦理,但毕竟是男子,不好替萍娘做主。弟妹,你与萍娘同为汉家女子,你自京城长安来,祖父曾是太傅,德高望重,定是从小便习得各种规矩礼仪,你可也认为伦理纲常对女子来说,高于内心所向?”
明宜一时怔住。
她自然不屑束缚女子的纲常伦理,但她没忘记自己新寡的身份,若是如实说,动机实在可疑。
但若说认同纲常伦理,且不提自己眼下身份不合适,对眼前这对苦命鸳鸯也委实不公。
她也看出这萍娘对李澄并非无意,无非就是因为这座束缚妇女的大山罢了。
她避开李赟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满眼无助的李澄,又看了眼地上身形单薄的弱女子,暗暗吸了口气,略做斟酌后,不紧不慢开口道:“凉州与京城风土人情不同,若此事是在京城,我定然觉得纲常伦理该放在首位,但你们是在凉州,胡汉杂糅,民风开放,鲜少规矩,没那几个人会在意这种事,重要的还是萍娘自己的心意。”
李赟嘴角微不可寻地弯了弯,点点头道:“嗯,弟妹说得有理。”又对地上的女人道,“我们沙狄人,本就有父死子继,兄死弟及的传统,只是如今我们在凉州安营扎寨,逐渐改掉蛮夷陋俗,却也不必遵循那束缚人的纲常。萍娘,你与李澄的事,只看你是否自愿?”
李澄闻言大喜过望,满脸激动地看向萍娘,只等着她的反应。
萍娘看了看他激动的神色,抿抿唇,到底是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嚅嗫道:“臣妇全凭王爷安排。”
虽未直接应允,却也表面了心意。
李澄先是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片刻后,两行热泪蓦地滚出眼眶,哽咽喃喃唤道:“萍娘……萍娘……”
萍娘见到对方满脸泪水,终于是鼓足勇气,将他的手握住。
这场景,连旁观的明宜,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只有案后的李赟,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挥挥手,冷声道:“行,李澄下去领罚,然后回去准备婚事,即日成婚。”顿了下又补充一句,“此外,杨琅谋逆之事,不得外传。”
“多谢王爷隆恩!”李澄喜不自胜地磕头,对那即将到来的二十杖责,简直觉得有如奖赏。
萍娘也是松了口气,叩谢之后,便跟着李澄出门,二人出门前,还不忘又朝明宜鞠躬道谢。
明宜目送两人出了门,良久,才想起来回头看向李赟。
却见李赟正望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
“阿兄……”
她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李赟打断:“我本不知如何处置李澄,幸得弟妹指点,方才皆大欢喜。”
明宜哪受得起这高帽,笑着道:“我知阿兄原本就没打算处死李澄。”
他这种杀伐决断之人,岂会需要自己帮忙做定夺?
想要杀的人,在佛堂里也照杀不误。
李赟挑挑眉头,不置可否。
明宜继续笑道:“乃阿兄族弟,又一直让他看守永安园,安心读书作诗,想来对他人品信得过,何况他父兄又皆是战死,阿兄定然对他有恻隐之心。”
李赟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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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了下嘴角,讥诮一笑:“行伍之人最忌恻隐之心。”旋即又道,“我只是不想族中兄弟,短短时间内死这么多。”
这倒是句实话。
明宜道:“不管怎样,凉州不能没有阿兄,阿兄定要保重。待明宜回了京城,也会去寺庙里为阿兄祈福。”说着,顺着说下去,“如今阿玉入土为安,江寒他们伤也养得差不多,待过两日我们便就启程回京,也好早些与母亲禀报。”
李赟抬眸看了看她,神色莫测,一时没说话,明宜也不知为何,明明自己是在做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却莫名有些不安。
须臾之后,李赟终于开口:“再过几日便是中秋,阖家团圆之日,你们在路上不妥,等中秋之后弟妹再做打算罢。”
他语气云淡风轻,但显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距离中秋只得三天,明宜确实归心似箭,却也不急着这几日,便点点头道:“嗯,阿兄说得是,那我便在王府过了中秋再启程。”
李赟想到什么似的道:“正好趁着月圆团聚之夜,为弟妹一行接风洗尘,届时请伶人来府中舞上一曲,好好热闹一番。”
明宜没推辞,只道:“多谢阿兄,但凭阿兄安排。”
从明华堂出来,恰好碰到已领完杖责的李澄,他被打得显然不轻,萍娘扶着才能一瘸一拐走着。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并未看到明宜,一个虽受伤却喜笑颜开,一个面含担忧,却也如释重负。
明宜默默目送两人远去,也自顾地叹了口气。
有情人终成眷属总归是好事,他们不过是小人物,在这世道本就艰难。杨琅轻而易举便能用萍娘母子要挟李澄,而李澄的生死,对李赟来说,更只是转念之间的事。
自己何尝又不是?
虽是高门贵女,看着光鲜,却也逃不过嫁人困囿后宅的命运。
幼时她也曾天真地想过靠自己努力,在这世道挣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但随着日渐长大,不得不接受现实,且不说女子能否建功立业独立门户,就算真做到,那必然也是一条充满艰难血腥的荆棘之路。
而她所追求的也不过是衣食无忧且自由,不值得拿性命去搏,所以她决定另辟蹊径,为自己找了另一条路。
如今她不缺财帛,又有侯夫人名头,往后余生大约是能过上安稳自由的日子。
思及此,她不由得庆幸般舒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