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离开

作品:《攻略反派不如成为反派

    这是古战场。


    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无启,以三神河为界,山城被结界紧紧护住,而城外河边则是无休止的厮杀。血腥味浓到让方觉夏有些反胃,混战在一起的有人有妖亦有兽,或许还有修士混杂其中也说不定。


    方觉夏下意识在其中寻找云的身影,按照这个幻境的每次重组传送的特点,自己一般不会离她太远。


    一抹水色的身影混在猩红之中,她被几只妖兽围攻,衣摆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色,分不清是谁的。云竭力躲过左侧一击,脚下一软动作已乱,右后侧的妖兽却已撕咬上来。


    感受到自己身体中的灵力突然暴涨了一截,方觉夏下意识冲上前,先云一步张开五指,灵线顺着指尖直劈过去,飞快结做一个小型剑阵,将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就地缚死斩杀。


    一声闷响在背后响起,伴随着飞扬的尘土,碎石四散,有些许飞落到方觉夏脚边,方觉夏诧异挑眉,收回背后准备结印的手,转身刚好看到温向烛收手,而那只地上的妖身上绽开泛着微微红光的阵法,下一刻,四分五裂,血腥又残忍。


    方觉夏猛然抬眼看向面前的白衣少年,他面色如常,注意到方觉夏的目光甚至弯眉一笑,唇红齿白,平淡普通的眉眼都被带起了几分妖冶,凭白让人觉得这副皮囊实在配不上他。


    方觉夏隔着血色与尘土也回了一个笑,当然配不上,她可是记得清楚,这个阵法,分明是当年温向烛那个狗东西最后坑杀自己用的杀阵。


    呵呵,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怪不得自己之前觉得他烦。


    不过,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此刻会同时灵力暴涨?方觉夏敢断定,就凭对方的谨慎,绝不可能在灵力不断流失的时候用这种耗灵阵法,更何况还是用来救自己。


    温向烛收回阵法,见方觉夏神色微冷,只当她是看不惯自己这种血腥手段,他挑了挑眉,盯着自己的指尖陷入沉思。


    自从进入这个秘境的第二层开始,他的灵力就一直在被幻境汲取,直到方才进入这段记忆,身体中的灵力却好似失了束缚的大火一般在体内烧起来。如若是在现实中,这么多超出自身修为承接范围的灵力猛然冲击身体,自己估计早就灵脉尽断濒死了,但在这个幻境却能够自如调动,就好像已经达到了相应境界。


    这些灵力,在乘霄之上。


    得出结论,温向烛下意识忍不住试探了一下,用了他所知道的大阵法里面最熟悉的一个杀阵,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这个阵法对灵力量的要求很高,自从归墟一行之后,以他的修为就再也用不了了。


    对方想来也是一样,抬眼又看向方觉夏走向云的背影,她从进来之后就在省灵力,没理由为了一个云能勉强躲开的攻击开展那么繁复的小型剑阵,除非她的灵力也突然暴涨了。


    温向烛眨眨眼,又想起自己被传送进的那个空旷房间,抬脚跟上方觉夏。


    云已至力竭,想来这一战持续的时间不短,方觉夏尝试把身体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灵力调度出一部分传给她,却失败了。扶着对方不断躲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方觉夏带着云退到后方。


    半搂半抱穿过结界,把人带到城内,方觉夏回望战场一眼,败局已定。


    “姐姐,带我去大殿。”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云把头轻轻靠在方觉夏肩膀处要求。


    方觉夏:“行。”


    她点点头,让云趴在自己背上,调起灵力御剑带着云向大殿走。如果御剑的话,这段路并不远,可方觉夏却觉得自己再没有走过这么看不到尽头的路了。又或者说,在云的记忆之中,再没有比这遥远的路了。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到方觉夏裸露的后颈之上,濡湿衣领一片。方觉夏记得自己上一次看到这位祭司哭还是她和黎动手摔倒时。对于方觉夏而言,这不过就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对于云而言,却是百年。


    “再哭就把你扔下去。”感受到后颈都要汇流成河了,方觉夏随口逗她。


    云泪水一止,破口大骂:“你还是人吗?”


    方觉夏:“不是。我是你的守护灵。”


    云气得用力在她后面打了一锤,低低的闷响传来,方觉夏措不及防背后一痛,差点下意识把人真的丢下去。


    “祖宗,你是真想下去啊!”方觉夏疼得龇牙咧嘴,把人给放到大殿门前。


    云低低哼一声,不再动作,却也不似先前一般哭泣,整理好仪容情绪,快步向里走去。


    大殿正中,黎长身玉立,似乎早已在等候云。正中的圆台之上,熟悉的金线出现,却远比他们第一次看到的要繁复,密密麻麻延伸至殿外,黎就站在中心,神色凝重。


    方觉夏和后面跟上来的温向烛对视一眼,一起向那两人走近。


    “娘娘,一定要这样吗?”几乎一看到面前的景象,云便下意识质问,甚至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尖厉。


    黎面带浅笑,平和道:“我们说好了的,不是吗?”


    “就不能再等等吗?一旦开始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你看看东边。”黎温和却不容质疑的声音打断云。


    三人闻言齐齐转头看去,不同于战场的猩红,那不远处的东方,黑色的雾气张牙舞爪一点点侵蚀纯净的天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而现在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无启袭来。


    方觉夏瞳孔微微放大,握剑的手猛然悄声握紧,那东西再眼熟不过了——归墟的煞气。


    温向烛的反应也如出一辙,对上他疑问的目光,方觉夏轻轻摇头。


    云的记忆太散乱了,又是残魂存在损漏遗失的情况,她和黎到底知道些什么又商量了什么,方觉夏有时候也没办法知道。至少在她目前参与过的记忆中,煞气的出现是第一次,尽管云和黎似乎对它到来有所预料。


    “怎么会这么快?”云神色惊慌,不住低声喃语。


    反倒是黎神色未变,仍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淡笑模样,“两相其害则其轻。带孩子们去密室吧。然后按我说的做。”


    “我……我做不到。”云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颤抖着绝望。她凄厉又悲怆地吼叫起来,“娘娘,我做不到放任你和其他人全都送死;做不到丢下所有人逃走;做不到抛弃自己的家。娘娘,你当年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吗?你走吧!你走吧!你去求援,让我死在这,我誓死与无启共存亡。”


    谁留谁走,存亡取舍,拼死一搏,事情明了了。


    黎沉默了,寂静在室内蔓延,带来的压迫犹如死神在逼近,半晌,她眼神怜悯注视着面前的人,薄唇微张,“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护住整座城,这句没有说完的话被方觉夏在心底补全。


    “啊啊啊啊啊!”尖锐的哭喊响彻大殿,云伏地痛苦和愤恨着,再不能起,“娘娘!娘娘!娘娘!”一声声呼喊和颠倒的呢喃中夹杂着弥漫开来的苦涩。


    这个幻境如同摔碎的镜子,一片片碎裂开来,再这场重组之中,方觉夏作壁上观。


    最后一刻,她微微偏头对上黎的眼神,温和沉着,怜悯悲怆。


    娘娘。两个字在她的舌尖反复滚动,方觉夏神情复杂。


    进入幻境前消失的金线再次出现,虚虚浮在方觉夏眼前,却抓不到握不住,这段记忆就快彻底结束了,方觉夏垂眸。


    记忆的终点,那是死亡的开始。


    教舍里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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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丁们神色恐慌,跟在云的身后,方觉夏靠在一旁注视着她和黎再次打开那扇封印的门,孩子们被放逐进黑暗却安全的密室。


    羽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进门,小手忍不住扣着门上的雕花仰头问:“祭司姐姐会来接我们吗?”


    云立在原地,垂眸不语,神色仓惶。


    哪怕时间紧急,黎在这件事上仍保留了十足的耐心,一直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方觉夏实在看不下去,把自己平常上课的细棍子掏出来,一棍子轻轻敲到面前的小豆丁头上,然后笃定在他手心画下两个字。


    会的。


    毕竟她的残魂在这里就说明一切了,云就死做鬼都要飘回无启的。


    羽捂住头“哎呦”一声,对着云和方觉夏狡黠一笑,溜进去喊道:“那我就一点都不害怕啦。”


    “啧,你害怕什么,我还要进来呢。”方觉夏耸耸肩调侃道,一脚跨进去,还顺手用灵力把殿内的灯火全都点亮,她吐槽道:“云你治理的无启已经穷到给小孩多点几盏灯都不行了吗?在这种又黑又静的死地方待那么久,不疯不是正常人。”


    云下意识反驳:“哪有?”


    殿内的孩子只看到光亮瞬间驱逐了黑暗,与此同时,一根漂浮的棍子也跟进来。


    “姐姐,姐姐你陪着我们。”羽第一个欢呼,冲上来抱住棍子开心大叫。这也传染到了其他孩子,一时间原本寂静悲伤的气氛松弛下来。


    温向烛靠在一边目睹全程,最后也跟着方觉夏进入密室,他神色淡淡,忍不住轻笑。这人总有本事让人哭不出来。


    云的眉眼间也染上几分暖意,她抬眼注视着方觉夏,确定又不确定地开口:“你们等我。”


    方觉夏看着她的双眼,笑回:“毕竟我可是为你而来的。”虽然目的不纯。


    “一路顺风。”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脸上的脆弱茫然褪去,云又恢复之前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除了脸色苍白,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她摆出镇定的神情,颇有斗志道:“好好等着我来救你们吧!”


    方觉夏笑笑,抱臂注视她转身远去。


    伴随着外面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大门被关闭,云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又被夹缝慢慢吞噬。


    与此同时,身体里面多出来的灵力如退潮般被抽走,方觉夏脚下一个踉跄,侧身看向温向烛,对方也是一样不解惊讶。


    收回视线,再低头,那根金色的灵线已然出现在手中,被方觉夏紧紧握住,她微微闭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转身对温向烛说。


    “找到了。”


    话音落地,世界褪色,万物消融,这个幻境从此不见,两个人跟着金线离开,无启、大殿、三神河都被抛到身后。


    温向烛最后侧身回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到前面走得又稳又快不回头的方觉夏身上,随意调侃道:“你不是要等她。”


    走在前面的人诧异挑眉:“我有说过吗?”


    温向烛微微张嘴,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对方确实没有直接答应,被噎了回去,弯着月牙儿一般的眉眼低声笑骂:“道友心眼可真多。”


    “彼此彼此”


    寂静漆黑的空间之中,这句话四处回荡,方觉夏捻着手中的金线,走到某一处时忽地停下。


    对着余天的幻境,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身后的温向烛见了,倒是乐不可支,抱臂看着她,随意吹开挡住眼睛的几丝刘海,笑问:“怎么,你要多管闲事?”


    方觉夏转过身来,用同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他幽幽道:“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呢!里面可是你刚认的弟弟,情深似海啊。”


    温向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