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脸上露出几分跃跃欲试，又带着几分顾虑：


    “主意是够辣，够狠，正合我意……可了凡，咱们本就人手紧张，我和罗叔再带走精锐，你这镇渊要塞守得住吗？那些天魔附属族群虽不强，但架不住数量多，日夜强攻之下，别我们还没摸到魔云的边，这镇渊要塞先让人给端了，那可就赔大发了。”


    云昊天嘴角勾起一丝笃定的弧度，伸手拿起案上的一枚玉符，注入一丝灵力，玉符瞬间亮起淡淡的金光：


    “放心。我既为仙庭共主，玉虚宫传承岂会是摆设？这枚‘傀灵符’能激活五万仙傀大军，这些仙傀刀枪不入，不知疲倦，足以戍卫要塞。


    此外，我已将玉虚宫的‘九天玄甲阵’布在要塞四周，阵法启动后，防御之力再增三成。只要天魔主力不回师，仅凭那些附属族群，要塞至少能坚守月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二驴子身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倒是你们，此去万里，深入敌后，一路上不仅有沙漠戈壁的恶劣环境，还有天魔的层层巡逻哨卡，险象环生。


    老罗经验老道，擅长空间穿梭和隐匿之术，你机变百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你们俩正是最佳搭档。


    但切记，此行的核心是扰乱和摧毁，绝非与天魔死战，一旦得手，立刻撤离，保全自身为上，切不可贪功冒进。”


    二驴子拍了拍胸脯，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痞气，嘿嘿一笑：


    “明白！不就是去搞破坏、拉仇恨嘛，这活儿我熟得很。那我就和罗叔活动活动腿，奔袭万里去儁皑老家逛逛，顺便给他的焚天祭坛添点‘烟火气’，但愿能再划拉点天魔珍藏的宝贝啥的。”


    他说着，搓了搓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别扭：


    “就是……九玄门那帮小子，年纪还小，实战经验不足，我不在的时候，了凡你得多费心照看点儿，别让他们冲在最前面，也别让人欺负了去。”


    云昊天失笑，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还用你说？我会让他们留守内城，负责后勤补给，绝不轻易让他们上城墙。老大你就放心地去吧？”


    “擦，”


    二驴子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肩膀，


    “你这话说的，咋听着不像人话呢？搞得我跟要去赴死似的，咱可是去干大事，等着瞧，保管把儁皑的老巢搅得天翻地覆！”


    殿内的凝重气氛，被这几句玩笑冲淡了些许，可两人眼底的决绝，却未曾减少半分。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域外沙漠的极寒之气如同潮水般升腾，冻结了沙尘，也冻结了声响。


    镇渊要塞厚重的后门，在“九天玄甲阵”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萦绕着淡淡的光幕，将寒风与沙砾隔绝在外。


    罗烈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脸上刻满了风霜痕迹，眼神却锐利如鹰。


    二驴子则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他肩头上，小乌鸦缩成一团，脑袋埋在翅膀里，九锅则化作巴掌大小，趴在斗篷的衣襟上，闭着眼，一副老神在在、与世无争的模样。


    两人像两道鬼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闪出门外，瞬间融入外面无边的黑暗之中。


    刚踏出要塞的防护范围，刺骨的寒风便如同无数根细针，穿透斗篷，扎在皮肤上，冻得人牙关打颤。


    罗烈缩了缩脖子，抬手紧了紧衣领，压低声音抱怨：


    “云昊天那呆头鹅，净出些馊主意！这鬼天气，零下几十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得出来受这份罪……他倒好，躲在行宫里烤着火，喝着热茶，享清福呢！”


    二驴子打了个寒颤，拢了拢兜帽，压低声音回应：


    “罗叔，少说两句吧，我这不也陪着你遭罪呢吗？赶紧的，指路吧，这乌漆嘛黑的，除了沙子就是风，我可辨不清方向。”


    罗烈咕哝了几句，不再抱怨，眯起眼睛，凝神感受着空间中极其微弱的天魔气息流向——那气息带着一丝混沌与邪恶，即便在千里之外，也能隐约感知到。


    他又抬头望向天际，辨认了片刻星辰方位，沙漠的夜空格外澄澈，北斗七星清晰可见，为他指明了大致方向。


    片刻后，他低喝一声：


    “抓紧了！”


    单手成爪，向前猛地一划，指尖闪过一道幽蓝色的灵光，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撕裂的黑色绸缎，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在其中沉浮，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一把抓住二驴子的手腕，不等二驴子反应，便带着他纵身遁入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哗啦——”


    空间裂缝瞬间闭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一炷香后，某处陌生的沙丘上空，空间突兀地破裂开来，两道身影狼狈地跌了出来，重重摔在柔软的黄沙上，扬起一片沙雾。


    罗烈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二驴子则直接摔了个屁股墩，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罗烈四下张望，只见黄沙漫漫，一眼望不到边际，远处的沙丘形态陌生，与他记忆中的地标全无相似之处。他摸了摸鼻子，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咳……失误，失误！这域外沙漠的空间波动比预想中更紊乱，坐标有点飘，再来一次！”


    不等二驴子抱怨，他再次抬手，撕裂空间，拉着二驴子钻了进去。


    二驴子：“……”


    他心里默默吐槽，这老罗的空间穿梭术，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如此反复数次，两人在空间乱流中颠簸起伏，经历了三次方向迷失——


    一次差点冲到天魔的前哨营地，一次误入一片布满流沙陷阱的死亡区域，还有一次短暂遭遇小型空间漩涡，险些被卷入无尽虚空。


    二驴子被晃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若不是强忍着，差点吐出来。


    终于，在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之时，两人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跌出，重重落在一处巨大的风化断崖之下。


    这里的风沙似乎比别处小了些，断崖高耸入云，岩壁呈现出深褐色，布满了风蚀的沟壑，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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