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烈趴在沙地上喘了几口粗气，顾不上休息，立刻翻身站起，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已是域外沙漠腹地，空气中的天魔气息比之前浓郁了数倍，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


    据他估算，此处距离天魔老巢魔云谷，约有二百余里。


    寒风在断崖间呼啸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罗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阵旗，指尖掐诀，迅速在断崖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向内凹陷处布下数层隐匿和防护禁制。


    阵旗入土，瞬间融入岩石之中，只留下淡淡的灵光波动，将凹陷处与外界隔绝开来。


    随后，他双手结印，指诀轻点，身前的岩石如同活物般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间不大不小的临时洞府，洞内干燥整洁，还带着一丝岩石的清凉。


    “进来。”


    罗烈率先钻入洞府，回头叮嘱二驴子，


    “这里天魔的巡逻队和空中眼线不少，白天行动极易暴露。我们先在此休整，恢复灵力，待到夜幕降临，再借着夜色潜行靠近焚天谷。”


    二驴子跟了进去，长长舒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抬手扯掉兜帽，露出一张写满疲惫的脸：


    “罗叔，你这空间穿梭，比跟天魔打一架还耗神……不行了，我得进小世界里缓口气，吃点热乎的，再睡一觉，不然晚上可没力气搞破坏。”


    罗烈一边检查加固洞口的禁制，一边撇嘴：


    “臭小子，知足吧！没有具体坐标，全凭俺老罗对空间波动的感应和几十年的经验摸索，能摸到焚天谷的大体方位已是天大的本事。换个人来，你且在那无边黑暗的空间乱流里漂着吧，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


    二驴子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反驳，心里却嘀咕：


    这货和熊二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不知脸为何物的自恋家伙。


    幽暗的小世界内，空气凝滞如铁。南焰墟一万侍卫军与九玄门一万玄甲精锐已列阵完毕，人与坐骑皆静默无声，唯有盔甲缝隙中透出的目光灼灼，汇聚在入口方向，只待那一声令下。


    临时搭建的军帐内，火把将沙盘照得通明。二驴子与罗烈俯身其上，目光锁定在代表目标部落的粗糙标志上。


    “罗叔，”


    二驴子手指重重一点沙盘，


    “如果咱们吃下眼前这个五万多人部落，你有没有办法隔绝这里的空间，不让天魔老巢的人察觉到？”


    罗烈浓眉紧锁，沉吟片刻，指尖划过沙盘上部落周边的区域：


    “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没问题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天魔诡谲，我就怕他们部落与老巢之间，有什么血脉共鸣、魂灯示警，或者我们尚未知晓的特殊联络方式。阵法能阻隔能量与神识波动，却未必能断绝这类根植于血脉魂魄的感应。”


    二驴子闻言，眼神却更加锐利，仿佛黑暗中亮起的刀锋。


    “罗叔，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他直起身，拳头微微握紧，


    “兵贵神速，更贵出奇。就算被他们察觉——我们屠完这个部落，立刻远遁，借助小世界和沙漠地形隐藏起来。


    他们丢了部落，必然惊怒搜寻。我们便如沙中鬼魅，再寻其他松懈的部落下手。一个、两个……等到三五个部落接连被灭，天魔老巢那边再沉得住气，也该急了！部众恐慌，兵力分散，那时才是我们寻其主力、一击制胜的最佳时机！”


    罗烈看着二驴子眼中跳动的火焰，那是对战机的精准捕捉和近乎赌博的果决。他缓缓点头，沉声道：


    “好！便依此计。我们速战速决不要拖拉。”


    “有劳罗叔！”


    二驴子抱拳，随即转身，大步走向军帐之外。帐帘掀开，外面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万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话，目光缓缓扫过那片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钢铁海洋，声音穿透寂静：


    “天魔残虐，荼毒仙灵。今夜，便是我们讨还血债的开始！目标，十里外天魔部落——犁庭扫穴，寸草不留！”


    “咚！咚！咚！”


    并非鼓声，而是两万将士以拳捶甲，以戟顿地，发出的低沉而整齐的轰鸣，代替了所有呐喊，那是杀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夜色如墨，沙漠沉寂。


    小世界入口悄然开启，没有一丝光，只有铠甲摩擦的金属低鸣。


    两万铁骑，如暗潮般涌出，在沙丘上列阵——左翼是南焰墟的一万侍卫军，赤甲赤马，宛如一片在地平线上无声燃烧的烈焰；右翼是九玄门的一万玄甲军，黑甲黑马，与深沉的夜幕融为一体，只余下森冷的目光穿透面甲，望向十里外那片隐约闪烁着篝火的天魔部落。


    万马肃立，呼吸可闻。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目标，天魔部落。”二驴子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刃划破寂静，“杀！”


    没有号角，没有战吼。命令即下，两万铁骑如同一个整体，开始向前涌动。


    起初是缓步，继而小跑，铁蹄叩击沙地，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被贪婪的流沙吞噬大半。然而，那股力量却在积蓄，在叠加。


    奔出三里，速度彻底放开。


    真正的轰鸣，此刻才降临大地。


    那不是声音，是震动。是来自地壳深处的闷雷，是两万匹披甲战马以极限速度奔腾时，践踏出的毁灭节拍。


    沙丘在颤抖，细沙如流水般从坡顶滑落。远远望去，赤潮与黑潮并驾齐驱，在月色下翻滚推进，盔缨如火苗跳跃，矛戟如森林倒伏。


    马蹄扬起的沙尘在后面形成一道铺天盖地的黄云，仿佛沙漠本身站了起来，跟随着这支军队一同扑向目标。


    隆隆的震动传至天魔部落时，已如持续的地震。篝火旁的身影开始慌乱张望。


    示警的凄厉唿哨刚刚响起，那道混合着赤与黑的浪潮已冲至部落外围——三里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重装骑兵而言，转瞬即至。


    五千天魔青壮仓促集结成阵，刀矛向外，试图用血肉之躯筑堤拦海。


    “杀！”


    二驴子一声暴喝，手中四米裂天戟挺刺而出，戟尖寒芒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冰冷的银线。他身先士卒，如箭镞射入敌阵。


    大戟横扫，拦腰斩断数名天魔，去势不减，又洞穿后方一敌胸膛，将其整个人挑飞，砸入密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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