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冥火引

作品:《墨染相思覆流年

    残笛沉川血未消,余音袅袅绕寒潮。


    九生未断相思骨,一念犹牵旧日箫。


    花落无痕魂欲散,梦回有泪雨难浇。


    七歌吟罢身如烬,忍看青丝换雪凋。


    在那烟雨朦胧的江南小镇,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宛如一条沉睡的青龙,向岁月的深处延伸。古朴的阁楼错落有致,飞檐斗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似藏着数不尽的故事。


    潺潺流水悠悠淌过,小船悠悠,船夫轻摇橹桨,水波荡漾开去,晕染出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


    她,一袭素衣,如空谷幽兰般静静伫立于溪边。


    青丝如瀑,随意地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舞,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眼眸似星子般璀璨,又似藏着一泓清泉,澄澈而深邃。手中执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的烟雨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柔情。


    她名唤璃月,是这小镇上有名的绣娘,一针一线间,绣出的不仅是花鸟鱼虫,更是对世间万物的眷恋与柔情。


    那一日,他策马而来。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高束,以玉冠固定,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恰似从画中走来的谪仙。


    他名君澜,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客,因追查一桩武林秘事,路过此镇。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小镇的宁静,也闯入了璃月的世界。


    璃月正专注于手中的绣品,忽闻一阵马蹄声渐近,抬眸间,便瞧见了那马上之人。四目相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君澜见那溪边女子,如仙子下凡,心中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勒住了缰绳。


    璃月亦被那男子眼中的坚毅与洒脱所吸引,脸颊微微泛红,赶忙低下了头,心中却似有只小鹿乱撞。


    此后,君澜便常常出现在璃月的身旁。他会陪着她漫步在青石板路上,听她讲述小镇的风土人情;他会坐在溪边,静静地看着她刺绣,那专注的神情,让他心生怜爱。


    璃月也会为君澜烹茶,那袅袅茶香中,弥漫着丝丝情意。月下,他们曾共舞,君澜轻轻握住璃月的手,旋转间,衣袂飘飘,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


    璃月靠在君澜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甜蜜与安宁。也曾共赏繁星,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指着天空中的星星,诉说着彼此的梦想与过往。


    “璃月,待我查明那武林秘事,便带你去看那塞北的雪,大漠的孤烟,可好?”君澜凝视着璃月的眼眸,深情地说道。


    璃月微微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君澜,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会在这小镇上,守着我们的约定。”


    然,江湖之事,风云变幻。君澜的追查引起了敌人的注意,他们悄然潜入小镇,欲对君澜不利。那一夜,月黑风高,杀手如鬼魅般出现在君澜与璃月所住的庭院。


    刀光剑影间,君澜奋力抵挡,护着璃月。璃月惊恐万分,却也知道不能拖累君澜,她躲在一旁,眼中满是泪水,心中默默祈祷着君澜能够平安。


    君澜虽武艺高强,但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就在一把利刃即将刺向君澜之时,璃月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挡在了君澜的身前。利刃刺入璃月的胸膛,鲜血如绚烂的红莲在她素衣上绽放。


    君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将杀手们一一击退。


    “璃月,璃月,你为何如此傻?”君澜抱着璃月,泪水夺眶而出,那平日里坚毅的面容此刻满是痛苦与绝望。


    “我……我不是璃月……我的本名叫忱……忱音……”女子微微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君澜的脸庞,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你也不是君澜,我说过……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守护我们的约定……我不能让你有事……”


    说完,她的手缓缓垂落,眼眸也渐渐闭上,如一朵凋零的花朵,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君澜悲痛欲绝,他抱着璃月的尸体,在庭院中坐了整整一夜。


    那夜,风雨交加,仿佛也在为璃月的离世而哭泣。


    自此,君澜带着璃月的遗愿,继续在江湖中闯荡。他的身影依旧挺拔,但眼中却多了一份沧桑与落寞。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拿出璃月为他绣的香囊,那上面绣着的一朵梅花,仿佛带着璃月的温度,让他在孤独的江湖之路上,感受到一丝温暖与慰藉。


    而那个江南小镇,依旧宁静美好,溪边的垂柳依旧随风摇曳,只是,再也看不到那一袭素衣的绣娘,和那玄色锦袍的侠客相依相伴的身影。


    他们的故事,却如同那潺潺流水,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地流传下去,成为人们口中那段凄美而动人的传奇。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夜雨如针,密密地扎在“忱园”残破的飞檐上。那座曾被誉为江南第一世家的宅邸,如今只剩断壁颓垣,朱漆剥落,门匾斜挂,唯有檐下一对青铜风铃,还在雨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像是在诉说一个被尘封多年的名字——忱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园外,一道青衫身影踏雨而来。他步伐沉稳,靴底踩碎积水,却未惊起一丝涟漪。


    他抬头望向门匾,眸光如刀,轻轻念出两个字:“忱……音。”


    “江焕,”他低声自语,随即嘴角微扬,“眉娘子可以管我叫江焕,江湖的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腰牌,上面刻着一条盘曲的蛟龙,龙眼镶嵌着血红玛瑙,在雨夜中泛着幽光。这是“判影司”的信物——那个游走于朝野之外、专查世家覆灭之谜的隐秘组织。


    而江焕,是他们最后一位活着的“执笔人”。


    他推门而入,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园中荒草没膝,石径上爬满青苔,唯有一座小亭尚存,亭中石桌上,摆着一盏未燃尽的青铜灯,灯芯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你来了。”一道女声从亭后传来。


    江焕不惊不慌,只将腰牌收回怀中,淡淡道:“你等我多久了?”


    女子缓步而出。她一袭素白长裙,裙角沾着泥水,眉如远山,却平直无峰,唇色极淡,像是久病未愈。她的眼角微蹙,总似带着一丝解不开的愁绪,令人见之忘俗,又心生怜悯。


    “三年,”她轻声道,“从忱家被抄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来。”


    “眉娘子?”江焕打量她。


    “是,忱家的儿媳,也是……最后的知情人,”她走到石桌前,指尖轻抚那盏青铜灯,“这灯,是忱老太爷临终前点的。他说,若有人能破此局,灯灭之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江焕走近,目光落在灯下压着的一卷黄麻纸。他伸手欲取,眉娘子却忽然按住他的手。


    “你确定要打开吗?”她问,“一旦开启,你就不再是局外人——你将背负忱家的血债,成为天下追杀的目标。”


    江焕笑了,笑意冷冽:“我本就是执笔人。笔落,命断;笔起,冤昭。我来,就是为了告诉天下——忱家的现状,不该是现在这样。”


    他抽开纸卷,展开。


    纸上无字,只有一幅血绘的星图,七颗星位以朱砂点出,其中六颗已暗,唯有一颗,位于“紫微”之侧,尚存微光。


    “这是……‘七星锁魂局’?”江焕瞳孔微缩。


    眉娘点头:“当年七大家族联手设局,以秘术封印忱家祖传的《天工秘录》。他们说,那书能改天换地,逆命夺运。可真正想夺运的,是他们自己。忱家,不过是替罪之羊。”


    江焕凝视星图,忽然道:“你说‘七大家’,可如今,只剩六家显世。第七家……是谁?”


    眉娘子抬眼,直视他:“是你手中的腰牌所属——判影司。”


    空气骤然凝固。


    雨声仿佛远去,亭中只剩那盏灯,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灯芯爆裂,火光猛地一跳,随即熄灭。


    黑暗中,女子的声音幽幽响起:“江焕,你真的以为,你是来查案的吗?还是说……你本就是案中之人?”


    江焕站在原地,手中纸卷微颤。他忽然想起,自己加入判影司那日,接任的信物,正是从忱家旧址搜出的。而他的引路人,那位慈祥如父的老司长,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别查太深,有些真相,会烧死执灯的人。”


    “所以,”他缓缓抬头,望向眉娘子,“你等我三年,不是为了翻案。”


    “是为了,”她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替一位故人,走到终点。”


    风起,残灯复燃,火光映照下,那星图最后一颗朱砂点,竟缓缓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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